道路南面的确有一条清凉的小溪从田野中穿过。溪流两侧嵌着齐整的石块，看样子应该是一条古老的水渠。
奥菲莉娅脱掉了身上开裂的皮甲，将莉茜抱到小溪旁，扶她坐在溪流边的石头上。
“如果下游有人的话，实在是抱歉了。”奥菲莉娅取了一块破布，沾上水轻轻将莉茜脸上的污物擦去。
莉茜干瘦的身体看得让人心疼，她从没见过这么虚弱的人，浑身上下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兜着骨头，还四处都是伤痕，旧伤疤叠着新伤，无法想象她经历了些什么。
因为莉茜的身体太过虚弱，奥菲莉娅引导出魔力，将沾水的破布先加热再为莉茜洗去污秽，现在她已经发现，直接将魔力引导出体外，它会直接以光和热的形式表现出来。
待到做完这些，天色已至黄昏，莉茜安静地坐着，似乎已经睡着了，奥菲莉娅将她放平在草地上，捧起清澈的溪水，洗掉脸上的血污和尘土，笨拙地洗了洗自己的金色长发，因为没有经验，弄得头发打了结，好不容易才散开。
她有些好奇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什么样子，于是找了一个平静的水洼当做镜子，向下看去。
尽管被溪水打湿的头发和身上的脏污让她看上去相当狼狈，但她看上去美得不像话，淡蓝色的瞳孔美如天空，肤色白皙，脸庞精致端庄，看上去既美艳动人又带着纯洁和天真之感。身材更是不多说，胸前那对白兔大得实在是不像话，裹在单薄的白裙下，仿佛下一刻就要突破桎梏。胸口下面的伤神奇地愈合了，大概就是魔女契约的力量。
童颜巨乳这个词仿佛具象化了，是她喜欢的类型呢……但是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个鬼样子，现在对她毫无吸引力了。
奥菲莉娅拿出一件从马车上搜来的衣服，借着匕首的帮助，撕成一根根布条，把胸前紧紧裹住。
然后穿上内衬和从马车上搜来的盔甲——那群人果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只是被强盗打了个突袭，还来不及拿起武器就被杀光了。
莉茜睡得很死，奥菲莉娅甚至有些害怕地将手放在她的鼻子下，确认她还有呼吸才轻柔地抱了起来，继续沿着大路前行。
直到银色的月亮升至半空，她才找到骑士所说的村庄，村子坐落在一块羊头形状的巨石周围，附近种着几棵果树，周围的麦田在春风的吹拂下，卷起绿色的波浪。这里的村民并不像骑士所说的那么吝啬，在他们起初对全副武装的奥菲莉娅充满敌意，但得知奥菲莉娅是个冒险者，看见奄奄一息的莉茜后，他们马上改变了态度。
村长为她们腾出谷仓附近的房间，叫醒了村里的巫婆，他们为莉茜喂了汤药，巫婆用简单的魔法治愈莉茜身上那些小伤，太深的伤口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静养。
奥菲莉娅狼吞虎咽地吃着村里人端来的冷奶酪，咸肉和黑面包，她生平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填饱肚子后，奥菲莉娅脱掉盔甲，躺在了柔软的草垫上，一整天的疲惫让她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但迎接她的并非甜美的梦乡。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身下不是稻草垫，而是更为柔软的现代床垫。头上不知为什么有些沉重，背后似乎还垫了个粗大的东西。
“这是……？”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她童年时自己的卧室。
“这是按你的记忆构造的精神世界，圣女大人。”一个身穿黑色礼服，头戴魔女帽的白发少女站在卧室门旁，“很有趣，居然还有这样的世界。身为契约者的你是不会做梦的，因此每次你在休息时，灵魂会来到这里，而非梦境世界。”
这声音，奥菲莉娅已经相当熟悉了：“死之魔女？”
“我更希望你叫我阿斯特蕾娅，魔女的尊号稍微有点正式呢。”
奥菲莉娅下了床，自己身上穿着洁白的长袍，胸前还是那么地……宏伟。背后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摇了摇，撞到了放在床边的台灯。
“这？？”奥菲莉娅控制着那东西弯到自己腰间，发现那是一根长着紫黑色鳞片的尾巴。
“你的灵魂是一头龙的灵魂，”魔女召唤出了一根细长的魔杖，轻敲她的背后，这时奥菲莉娅才意识到 自己背后还有一对巨大的翅膀，“我也不清楚你的灵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你之前的灵魂毫无疑问是个无聊男人的灵魂，毕竟你青春期时一个人关在这干的事情，用你这具身体可干不成。”
“你……你连这个都能知道啊。”自己的隐私在对方面前一览无余，奥菲莉娅脸唰的一下变红了。
魔女走上前，几乎要贴到她的身上，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能看到关于你的一切，这是契约的一部分。”
眼前的魔女有着不输于她的艳美容貌，加上贴得那么近，甚至能闻到魔女身上的异香，不免让她心跳加速起来。
“你兴奋了？”魔女的语气变得挑逗起来，“你现在可是女性的身体，甚至连灵魂都变了。”
“我的记忆可还没变……”奥菲莉娅吞了一口口水，向后退了退。
魔女拿出了一根细小的柳枝：“关于你灵魂的事，需要你自己去寻找。我想让你变强，真正的圣女和我签订契约时，已经是当时名震天下的剑圣，还同时精通魔法和神术，而你……只能说天赋很高，我会教你我使用的魔法。”
奥菲莉娅疑惑地问道：“既然当时的圣女已经那么强大了，为什么还会和你签订契约？”
“因为当时的黑暗已经无法用光明的力量对抗了，”魔女回答，“我不会说出祂的名字，就算是对于嘲笑诸神的我们，说出祂的名字也是亵渎。”
“你们？还有其他魔女吗？”
“黄昏之战后，她们都已经沉睡了，”魔女的脸上似乎出现一丝怒意，奥菲莉娅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我们去外面练习，时间宝贵。”
奥菲莉娅也不再询问，跟着魔女走出了卧室。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由她的记忆构造出的熟悉的东西，父母的床叠得整整齐齐，屋外晒着衣服，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水果和西瓜，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客厅的桌上，下面还有一块数位板，数位笔就摆在旁边。
她记起了这是什么时候，当时她刚刚高中毕业，在家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开心的一个暑假。
魔女带着她来到了屋外的稻田间，在记忆中，父母曾在稻田中劳作，一旁的小池塘里还有她放生的田鳖，池塘边的菜园中种着白菜和萝卜等蔬菜。看着这熟悉的景色和不熟悉的魔女，她竟有一种恍惚感。
“人类使用的那些基础魔法只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我现在就能教你，这些魔法只能做到点燃火苗，清洁身体这类小把戏，”魔女说着直接在指尖点燃了一个小小的火苗，“但更进一步时，黑魔法和普通魔法的分歧就变得大了起来，不过两者都需要极其严密的逻辑和推理，你可以类比成你记忆中那名叫数学的东西。”
奥菲莉娅点了点头，同时在心里祈祷，那不是真正的数学，从记事开始，她的数学就一团糟，她并不是什么很聪明的人。
“而武技，需要在漫长的战斗和练习中你自己慢慢领悟，毕竟我从没学习过武技，也不需要学习这种东西。至于神术，主要依赖于虔诚度和天赋，当然也需要大量的练习来掌握控制它的方法。你是我的契约者，你对众神的祈祷不会有任何回应，你使用的神术力量只能来自于我，就和你白天战斗时那样，只要你愿意给我灵魂，黑魔法的技巧和魔女神力我毫不吝惜，当然，那力量还需要你自己练习掌握。”
“我明白了。”奥菲莉娅点了点头，看来她的灵魂是很难有休息时间了。
“我们开始吧。”魔女将柳条枝递到了她手中，“作为初学者的法杖应该够用了。”
接下来的一整夜，都是枯燥而漫长的练习，魔女一旦开始教学，就变得严肃而冷酷，言语中讥讽和嘲笑变为了呵斥和怒吼，让她集中精力在学习上。
初级魔法的原理并不难理解，魔力通过传导后会直接以光，热和力的形式表现出来，但使用它的力度和程度只能靠大量的练习来慢慢领悟，就好比绘画需要的线条练习。
而剑术就简单多了，奥菲莉娅发现自己对此相当有天赋，而且在这精神世界中，她不会累，因此她可以不间断地练习下去，直到彻底掌握步伐，格挡和挥砍的发力方法。
不知不觉间，精神世界的太阳慢慢沉入了地平线之下，魔女收回了长剑，向她说道：“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