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沿着那股魔力痕迹一路向前，逐渐靠近了研究所的废墟。
四周已经化作废墟的建筑上，此刻被一层淡淡的苍白火焰笼罩，已经逐渐魔女化的夜璃悬浮在半空。
夜璃下方，沧澜和岚的目光同时转过来，看到林默的那一刻，两人脸上闪过惊讶。
“她就是那个假冒的黑茉莉，真的是个普通人？”
沧澜的眼神很快恢复平静。
“竟然还敢回来，勇气可嘉。”
话音未落，她周身翻涌起水流，身上的魔力化作水刃直奔林默而去。
林默甚至根本感觉不到袭来的危险。
水刃刚刚飞出，一道苍白色的火焰毫无预兆地从水刃里绽放，水刃在半空中瞬间蒸发。
与此同时，林默也停在了废墟边缘，因为她看见了空中的夜璃...
银白色的长发在火焰中缓缓飘动，深红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她的脸颊，和游戏里的那个林默熟悉的灭世魔女一模一样。
林默尝试呼喊夜璃。
“夜璃...”
夜璃缓缓低下头，猩红色眼瞳落在林默身上。
冰冷的目光让林默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
“夜璃...你还记得我吗？”
夜璃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林默。
“为什么还要回来？”
林默张了张嘴。
“我担心你。”
夜璃没有回应，依旧看着林默，林默低下头，声音渐渐变轻。
“我不想你变成魔女。”
夜璃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到冷漠。
“你早就知道我会变成魔女？”
林默抬起头，努力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嗯。”
“所以，你一开始讨好我也是因为知道我以后会变成这样，想要利用我的力量？”
林默沉默了一阵，眼瞳里闪过犹豫，最后还是低声开口。
“我不想骗你，一开始，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后来...”
四周的苍白火焰突然剧烈翻涌，魔女的眼瞳里闪过愤怒，伸出手用魔力抓住林默的脖子，将她拉到自己身前。
“后来呢？”
意识深处，那道冰冷的声音不断在夜璃耳边响起。
“杀了她。”
“她只是想阻止你成为魔女。”
“她害怕你，她一直都在骗我们。”
……
夜璃闭上眼睛，勉强压制住心底的情绪，再睁开时，依旧死死盯住眼前的林默，等待她的答案。
“后来我是真的想要保护你，不想再让你受到折磨，也害怕失去你...”
“你说谎。”
夜璃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魔力，周身的火焰仿佛在沸腾，林默被掐的有些喘不过气。
“你说你不想让我变成魔女，根本不是害怕失去我。”
夜璃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手中的力量也随之放缓，但语气依旧冷漠。
“你害怕现在的我，怕我忘记你的努力，不能借用我的力量？”
林默好不容易喘过气，继续说道。
“我确实害怕，但我根本不是怕这些，现在的你让我感到陌生，我怕你会忘记我，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夜璃，我不想和你分开。”
夜璃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夜璃。”
林默继续开口，眼神带着真诚。
“你还记得吗？你说过...只要我没有忘记你，你就会相信我。”
夜璃没有回答，感觉自己脑子里越来越混乱，耳旁那个声音不断重复。
“不要相信她，她骗了你，她就是个骗子。”
“她只是畏惧你的力量。”
“你忘了吗？她是一个狠毒的研究员，怎么可能会在意你一个实验体？”
……
“你，是黑茉莉吗？”
过了一会，夜璃才重新看向林默，开口问道，声音低了下来。
林默一时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到底是谁。
总不能告诉夜璃这是一个游戏的世界，自己是一个穿越进来的玩家？
这样说的话，夜璃反而更会觉得自己是在骗她吧？可她又该怎么解释呢？
一旁的岚已经忍不住想要搞些动作，她察觉到那个假扮黑茉莉的小萝莉在影响魔女的降生，如果再不阻止，会出问题。
沧澜拦下岚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几人才能听到声音开口。
“我们不可能在魔女的保护下杀了她。”
“可是....”
岚陷入迟疑，再这样发展下去，那个女人只要解释清楚自己不是余烬里狠毒的黑茉莉，前面她们撒的谎也会被识破。
“她在犹豫，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黑茉莉。”
沧澜一口点破了林默的状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和伪造的情报里一模一样的女孩很迷茫。
好像是真的在怀疑，自己真的是不是黑茉莉。
“我不知道...”
林默陷入犹豫，她不想骗夜璃，但林默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在思考该怎么和夜璃解释。
平时在黑疫的人面前随便就能胡编乱造出各种理由的她，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情报里的人，不就是你吗？”
夜璃语气有些变了，抬起手，那些关于黑茉莉的情报飞起，魔法界最耀眼的新星，无数人称赞的天才研究员，上面就是林默的照片。
这些东西并不难找，都是些公开的情报，只要上网搜一下就可以搜到。
“我也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研究员，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就是林默，没有什么别的身份。”
林默开口道，随后抬起头，祈求的目光带着片晶莹看向夜璃。
“别再问这些了，好吗？夜璃，我不想骗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
“她还在逃避，她一直都在骗你，根本不想让你知道真相。”
……
耳边，那道声音还在不断影响着夜璃。
“呵，不是研究员，但你很了解那些研究用的仪器呢，而且...”
魔女冷哼着开口，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余烬内部关于黑茉莉的情报被甩飞出去。
“这些事，你又该怎么解释，黑茉莉大人？”
“不是...我没有...这些事不是我做的...我不是黑茉莉...你听我解释...”
林默的情绪有些崩溃，她当然知道那些资料里写的什么，但她不明白夜璃怎么会相信这些东西。
明明她们关系那么好，她应该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
所以，夜璃一直就没有真的信任过自己，只是她在自作多情吗？
“夜璃，我...”
林默忍受不住这种压力和委屈，伸开双臂想要抱住身前的夜璃。
她准备开口告诉夜璃自己的真相，哪怕她不相信也算了。
“这不是，那不是，所以你到底是谁？你说啊！”
还没等到林默的解释，夜璃的恶念就已经彻底占据意识。
她真的很在意林默。
哪怕刚刚她承认自己就是黑茉莉，夜璃也只会因为之前的那些行为反感林默一些，但还是舍不得林默受到伤害，她很喜欢林默...
可是，为什么林默就是不愿意告诉自己真相....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她还要骗自己吗？
灭世魔女再也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将林默甩倒在地，苍白色火焰笼罩在女孩身上。
“夜璃...你干什么，好痛...”
灼热的疼痛瞬间席卷林默全身，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在苍白火焰和心里的双重折磨下发出哭泣。
“不要...真的好痛，我害怕...”
林默呜咽着，疼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实里也就是一个胆小社恐的女孩子，从来没有遭受过苍炎灼烧灵魂的痛苦，也没有体会过被在意之人误解的感受...
“害怕？之前你折磨那些实验体获取数据的时候，怎么没有问她们怕不怕？对我进行实验的时候怎么不在乎我痛不痛？”
魔女操控着苍白火焰灼烧着林默的灵魂，但同时又在控制着力度，没有让她这么轻易死去。
她要留下这个满嘴谎话的研究员，让她好好感受一下那些折磨，直到...她愿意告诉自己真相为止。
沧澜和岚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问题，魔女的力量已经复苏。
可眼前这个灭世魔女…似乎还保留着属于夜璃的意识。
岚没有犹豫，抬起手，一道漆黑的魔印骤然亮起，魔神印。
黑色纹路彻底消散，最后的力量没入魔女体内。
魔女夜璃的身体猛地一颤，恶念彻底占据了她的意识，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她，毁掉所有的一切，没有人可以影响到我，我们生来就应该厌恨这个世界...”
魔女的眼瞳开始变化，夜璃仅剩不多的理智在被恶念彻底占据。
而就在夜璃失神的这一瞬间，沧澜已经出现在被苍炎不断折磨的林默身前，蓝色的眼瞳看向脸上挂满泪珠的女孩。
“我来帮你结束这些痛苦。”
林默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一道水刃贯穿了她的胸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呜，好痛，早知道就不要回来了。
这是林默最后的想法。
“林默！”
夜璃最后的意识强行占据身体，瞳孔骤缩，想要阻止这一切，可已经晚了。
沧澜的动作十分果断，直接洞穿了林默的心脏，一丝生机都没有留下。
“魔女大人。”
沧澜低下头。
“黑茉莉是黑疫的叛徒，我知道您不舍得杀她，所以擅自替您做了决定。”
魔女夜璃站在原地，身体不断微微颤抖，过了很久，灭世魔女才睁开眼，眼瞳里已然没有往日的温和，再看不到任何情感。
同时，苍白色火焰突然从沧澜脚下扩散，沧澜脸色骤变，火焰瞬间将她吞没。
岚和赤鸢关切地看向一旁的沧澜，惨叫声响彻废墟，两人想要上前，但被沧澜用眼神制止。
沧澜下意识催动魔力抵抗，可那苍白色的火焰直接穿透她的防御，黏在她身上，灼烧她的灵魂。
直到沧澜这具身体彻底化为蒸汽，原本她所处的位置，水流翻涌，形成一具新的身体，可刚刚的火焰依旧没有消散，再次重演了一遍刚刚的过程...
“魔女大人，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求您不要杀她，她也是在为您考虑。”
赤鸢终于看不下去，再来一次，沧澜真的会死的。
冷淡的魔女抬眼，看到了赤鸢眼里的痛苦，没有情绪的眼瞳里闪过疑惑。
为什么？自己折磨的明明是另一个人，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难过？
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烦躁，收回自己的火焰。
沧澜大口喘着粗气，跪倒在地，额头渗满冷汗，魔女冷冷看着她。
“一个作恶多端的研究员而已，杀了就杀了，我根本就不在意，但是...”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猩红色的眼瞳微微眯起，让自己抛下那些烦心的事。
“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沧澜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次，只是一些惩罚。”
“明白，我擅自替魔女大人做了决定，受到惩罚是应该的。”
沧澜头依旧没有抬起，声音带着颤抖，魔女没有低头看她，还在感受着自己的新生。
“走吧，现在的我倒是对你们毁灭世界的计划有了些兴趣，希望不要让我失望，不然，就拿你们当做我赐予毁灭的开始。”
灭世魔女冷冷开口，临走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林默的方向，依旧没有低头看一眼女孩。
“给她找个好地方埋了吧。”
“是。”
岚低头应下，一旁的沧澜根本不敢再开口说话，生怕惹怒这个看不透情绪的魔女。
等几人离开后，岚用魔力挖开一个小墓，将已经停止呼吸的林默放在里面。
用土填平后，她站在原地，拿出组织的通讯开始联系。
“岚？倒是稀奇，怎么想起来联系我了？有什么事吗？”
“曼殊，你当初伪造的资料真的是你凭空捏造，而不是遇见了什么人才按照她的条件写的吗？”
通讯那头愣了一下，沉默寡言的岚很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是啊，那就是我根据自己的XP捏造的小萝莉形象呢，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岚思考了一会，郑重交代道。
“你不是最近计划前往方舟吗？最好快点动身，还有，黑茉莉的身份千万不要暴露，从今天开始，你就当这个身份已经死了，不然会出大问题。”
说完，岚就关闭了通讯，没有再停留，离开了这里。
远处，被余烬三个A级带领魔物袭击的江城已经彻底化为一片废墟，零散的几个魔物在废墟中耸着鼻子。
一切都如同游戏里原本的剧情一样，魔女降世，江城覆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