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之森的光线依旧恒定，灰白的树干像无数根沉默的骨头，刺向那看不见的穹顶。顾然小队穿行其间，脚步却比之前更加轻快了。
今天的目标是一群新发现的哥布林——大约七八只，盘踞在一处营地附近。
“老规矩。”林之阳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艾希正面吸引，乐天侧后强攻，杨静、程伽瑶两翼支援，顾然和白枫外围清扫。”
众人点头，各自散开。
艾希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大步朝那片营地走去。
“肮脏的绿皮们！”她站在营地边缘，双手叉腰，“吾乃艾希坦因·冯·布伦希尔德，漆黑的散布者，绝望之主宰！”
营地里的哥布林齐刷刷转头。一只正在啃肉干的战士愣住了，肉干从手里滑落。另外几只从破棚子里钻出来，瞪着小眼睛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然后它们嚎叫着扑了上来。
艾希摆好架势，她现在已经能看清哥布林的进攻，只是想抵挡的话……
第一只哥布林的木棒砸在她肩上——砰！第二只的短刀刺在她腹部——叮！第三只的石斧劈在她后背——咣！
艾希被砸得晕头转向，但转过身时，脸上连道红印都没有。
“就这？”艾希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不忘继续摆好架势。
哥布林们愣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庞乐天从后方冲了出来。战斧呼啸，直接将那只发愣的哥布林劈翻在地。他举盾挡住另一只的攻击，反手一斧又解决一个。
两侧，程伽瑶的飞刀精准地封住两只试图反击的哥布林。杨静的法杖亮起蓝光，寒冰箭贯穿了另一只扑向艾希的哥布林，后者惨叫着跌倒。
林之阳站在后方高地，目光如电，扫视整个战场。他的声音不时响起：“乐天，退半步，别陷入太深！程伽瑶，右翼那只！”
外围，顾然和白枫像两道幽灵。任何试图逃离战场的哥布林，都会在迈出三步前倒下。顾然的长枪精准狠辣，白枫的短刃无声无息。
三分钟后，战斗结束。
八只哥布林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绿色的血液渗进腐殖层。庞乐天喘着粗气摘下头盔，咧嘴笑道：“嘿，这回一个没跑！”
程伽瑶跑过去捡回飞刀，一边数一边嘀咕：“用了五把，收回四把，还有一把去哪了呢？”
杨静蹲在地上，脸色发白，但嘴角却露出一丝放松下来的笑容。
艾希揉着肩膀走过来，倒不是被哥布林打的，而是刚才手忙脚乱招架中不小心扭到了。她嘟囔着：“下次看我让你们知道厉害。”
林之阳清点完战场，走过来：“战利品不多，你们来看看。”
众人围过去。地上摆着一小堆东西：一些生锈的装备，两三袋发霉的谷物，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和兽骨，还有几根可疑的肉干——那颜色和气味让人不太想探究是什么肉。
“就这？”庞乐天皱眉，“咱们打了半天，就这点破烂？”
程伽瑶嫌弃地踢了踢那堆沾着粘液的装备：“噫，我的飞刀不会在里面吧。”
顾然蹲下，翻了翻那捆草药，凑近闻了闻，这可能是里面最有价值的，可惜也不多。
他站起身，如果在一个月前，他们能打到这堆破烂，能兴奋地跳起来吧。
“队长，”顾然说，“咱们该换个地方了。”
林之阳叹了口气，展开地图。手指最后停在一个标记处——北面的黑石山。
顾然看向那个方向：“那里我去过，虽然有危险，但还可以应付，收获也能大一些。”
“去呗！”庞乐天第一个表态，“天天杀这些哥布林，我都觉得腻了。”
程伽瑶眼睛亮起来：“那我是不是能换一套飞刀了？”
杨静小声说：“我……我跟着大家。”
艾希挺起胸：“区区黑石山，正适合展现吾之真正实力！”
白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林之阳收起地图，“明天一早出发。今天早点回去准备。”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刚亮起。
林之阳蹲在营地角落的火堆旁，把最后一块干粮烤热。背包已经整理好，水囊、飞刀、备用武器一一清点完毕。他咬了一口干粮，目光落在远处渐亮的天际线。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队长，这么早打算去哪呢？”
林之阳回头，看到邵启明走过来，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嗯，”林之阳随口道，“我们打算去黑石山那边探探。”
邵启明脚步微顿：“黑石山？那地方可有点危险，注意安全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邵启明便告辞离开。林之阳没有多想，继续收拾行李。
随着各支队伍陆续离开，李思琪自己的小队也准备出发了，这时邵启明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叠羊皮纸。
“我今天留下来看家，顺便清点下物资。”邵启明对李思琪说。
“好呢。”李思琪也没多问，邵启明不是适合战斗的赐福，所以也经常留在后方。
李思琪点头说：“辛苦你了。”
“应该的。”
邵启明目送李思琪带队离开，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营地深处。他的步伐平稳，与往日无异。
一个时辰后，他出现在城西那片废弃的旧屋区。
破屋内，科林、卢卡斯以及猎人们正围着那张破桌子，有的在擦刀，有的在灌酒，马锋和伊万坐在角落。
看到邵启明进来，科林抬起头：“来了？”
邵启明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那张折叠的纸，摊开。
“所有出城的队伍。”他的声音平静，“路线和大致目标区域都在上面。”
“那个叫顾然的呢？”马锋问。
“黑石山，他们这次应该只是在外围探探路，不会深入。”
“黑石山，真是好地方。”马锋想起上次就在这里着了这小子的道。
科林冷笑：“行。弟兄们，抄家伙。”
黑石山脚下，顾然一行正沿着一条山间的小路缓缓前行。
这里的植被与森林截然不同，灰白色的乔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黑色岩石和低矮的、叶片肥厚的暗紫色灌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
“这地方……有点瘆人。”程伽瑶小声嘀咕，手按在腰间的飞刀上。
杨静握紧法杖，脸色微微发白，但努力保持镇定。
艾希走在队伍中间，挺着胸，嘴里念念有词：“此地阴气极重，正是邪魔盘踞之所……但吾乃漆黑散布者，区区阴气，不足挂齿……”
“你小声点。”庞乐天压低声音，“没什么东西也得被你念叨出来了。”
顾然走在最前方，目光不断扫视四周的山石和灌木丛。而白枫已经消失了，按照惯例潜入侧翼的阴影中，担任斥候。
林之阳走在队伍中段，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怎么了？”顾然注意到他的神色。
“……太安静了。”林之阳轻声道，“这个距离，按理说应该有些小型魔物的痕迹。但一路走来，什么都没见到。”
顾然心中一凛。他也察觉到了。
就在这时，白枫的身影忽然从前方一块巨石后闪出，速度极快，脸上有一丝难得的波动。
“有埋伏。”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话音刚落——
“轰——”
一颗火球在他后方爆炸，与此同时，前方山岩后，同时涌出数道身影。刀光闪烁，喊杀震天。
马锋提着砍刀，大步从一块巨石后踏出，脸上带着狰狞的狞笑：“小子，这回看你往哪跑！”
伊万站在他身后稍远的一块高岩上，法杖顶端魔晶已亮起炽烈的红光，一道道灼热的火舌正在凝聚。
“后退，保持阵型！”林之阳的声音响起。
庞乐天第一时间举起盾牌，挡在众人面前。杨静后退半步，给他附上魔法盾。程伽瑶拔出飞刀，艾希深吸一口气，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向前。
她声音有点抖，但最终喊道：“来啊！”
顾然站在最前方，马锋已经冲了过来，砍刀挟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