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床以后,我有点懒散。
窗帘露出一道缝隙,是我昨晚没有拉好留下的,晨光也从其中钻进房间。
今天还是十分阴沉。
于是,钻进来的光,也显得灰蒙蒙,只是把房间照亮,不能给我自然的光的力量。
我坐起身,头发从肩头滑落。
我抬起手,把遮住半张脸的刘海梳到脑后,触摸到额头的时候,手在光滑的额头上,来回抚摸了一下。
是的,我已经不再是白晴。
我的手慢慢放下,垂落在大腿上。
我已经不是白晴,并且找到机会,跟着A,顺利离开了仙舟。
我不必再回去。
除非……失去性命。
我如是想着,内心却在激动后,滋生出更多的空虚。
我不得不找点事情做。
我看到昨天吃完的冷肉拼盘,里面还有一些深绿色的叶片,躺在吃干净的盘子里。
那是一片薄荷叶。
我走过去,用手指,轻轻捏起来,放在眼前。
我看着那片叶子。
它的上面,除了薄荷本身的寒凉外,还夹杂着,某种,潮湿、腥甜的冷冽。
那是什么……
我闭上眼睛,试图尽力去感受。
空气里的潮湿让我有些恍惚。
但那股淡淡的腥甜,仍在鼻尖,挥之不去。
我下意识看向盛放过冷肉拼盘的盘子。
不,不对,那些肉虽说吃着有股凉意,却并非血淋淋的鲜肉。
我还记得菜单上,冷肉拼盘的图画旁,字迹工整的写着一些介绍:
香肠是精选各部位的兽肉,绞碎成肉糜,精心调和后,制作而成。
火腿风干的恰到好处,纤维分明。
培根油脂丰厚,让人食指大动。
可见,冷肉拼盘里的三种肉食,都没有流出血液,继而散发甜香的可能。
既然如此……
我有些不解,捏着手指尖的薄荷,来回捻动。
如果不是那三种肉食,把血腥味沾染到了这片薄荷上,那么,这上面的血气,又从何而来?
薄荷,唇形科多年生草本,在我的故乡,种子博物馆中,我见到过几十种不同的品类。
它们对应的模样,通过某人的手绘,记录在册。
对于那些热爱植物的学者来说,那些薄荷各有不同,但对于我来说,它们长的都差不多。
我印象深刻的,只有两种薄荷。
一种是绿薄荷,据说,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留兰香,它的味道清凉、柔和,相当适合制作甜品和饮料。
另一种是胡椒薄荷,吃起来又凉又辣,十分刺激,是提神醒脑的好东西。
薄荷这东西很好养活。
按照老师的说法,随便摘一把,撒下去,很快就能长满一个小小的庭院。
那是一种会疯长的植物。
我曾经从老师手里,得到过小小的一盆。
可惜,我不是什么植物爱好者,转手就送给了太卜司认识的小朋友。
虽然薄荷容易成活。
但在仙舟,这种会疯长的植物,向来不怎么受欢迎。
街头巷尾的植物贩子,也很少会那拿出这种东西,走街串巷的贩卖。
再次见到薄荷,已经是来到提瓦特以后的事情了。
这里简直是薄荷的“故乡”。
就以蒙德为例,几乎随处可以看到迎风摇曳的薄荷草。
放眼望去,简直比蒲公英还数量庞大。
我把手里捏着的那片颜色变得有些深了的薄荷叶,放进嘴巴,刺激的辣味,顷刻袭击了我的舌头,随后,就是一阵阵霸道的清凉。
这味道,搭配冷肉拼盘,确实凉爽解腻,让人吃的停不下来。
我试图忽视那些若有似无的气味。
可是那种潮湿的,腥甜的味道,始终萦绕不散,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如果不是肉食的问题,那么,答案,就在这些来自龙脊雪山的薄荷身上。
我于是有了一个想法——我要去龙脊雪山,找到这种可以作为冷肉拼盘点睛之笔的冰薄荷。
一方面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
另一方面……也许,拿着那些冰薄荷,到猎鹿人找莎拉,她会在私下里,给我一个合适的收购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