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九分三十秒。
苏白的靴底踩上云隐庄园大理石门阶的瞬间,整座庄园主楼那座巨大的魔导挂钟正沉重地敲响了第四十九次齿轮咬合声。
客厅沙发上,克洛蒂亚整个人陷在丝绒软垫里,一条被极薄黑丝裹着的修长美腿搭在茶几边沿,猩红的重瞳幽幽盯着玄关。
而在左侧书房门前,洛希娅身上换了件宽松素雅的棉质睡裙,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差三十秒。”
克洛蒂亚收回视线,手里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冷声轻哼:“算你命大。”
洛希娅走上前,将温牛奶递到苏白手里,目光在他领口仔细巡视了一圈,没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紧绷的俏脸这才微微松弛下来:
“很听话。早点去主卧洗漱休息,今晚是血族的管辖期,小希不进主卧……但要是有什么动静,小希就在隔壁。”
苏白把牛奶一饮而尽,压下心口那张沉甸甸的深渊黑卡带来的心虚,点了点头,快步钻进了二楼的主卧套房。
浴室的热水冲刷着满身的疲惫,洗去了一整天在两尊神明眼皮底下走钢丝的紧绷感。
等苏白换上一身宽松透气的深灰睡衣从浴室走出来时,时间已经悄然划过了十一点半。
整座庄园寂静得只有窗外夜风吹拂林木的沙沙声。
克洛蒂亚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屋,正斜倚在床头看着一本古老的血族密典,暗红色的丝绒晨袍随意搭在身上,露出一大片冷白柔滑的雪肌与深陷性感的锁骨。
苏白掀开被子一角躺上床,背靠着床头,转头看着女皇:“今晚……不采血了?”
克洛蒂亚翻书的纤细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下巴微微埋进睡袍的领口,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丝极不自然的沙哑:
“怎么……你很急着被本皇咬?今晚本皇没胃口,给本皇老老实实当抱枕睡觉。”
苏白微微一怔。
他侧过头打量着身旁的女人。
借着床头昏暗柔和的魔晶夜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克洛蒂亚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白皙耳根,此刻竟然泛着一层极不寻常的潮红;而她搭在丝绒被面上的那只手,指尖正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得几乎要掐进被褥里去。
“克洛蒂亚……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苏白伸手,指背下意识贴上了她的额头。
触手的瞬间,苏白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体温,那是几乎要把凡人皮肉烫起水泡的惊人高热!
属于血族真祖万年不化的极寒体质,此刻竟然像是被扔进了地心岩浆里疯狂沸腾!
铛,铛,铛!
就在苏白触碰到她皮肤的同一秒钟,庄园外那座古老的钟楼,沉重地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子时到了。
窗外的天穹之上,原本被薄云遮蔽的血月骤然炸开一圈漆黑如墨的诡异光晕!
主卧内的温度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飙升,克洛蒂亚手中的古籍瞬间在掌心无风自燃,化作漫天纷飞的漆黑灰烬!
“唔……呃啊啊!!”
一声凄厉而痛苦的悲鸣骤然撕裂了静谧的夜色!
克洛蒂亚整个人如遭雷击般从床上翻滚跌落,重重摔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两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心口,原本冷艳高傲的面容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扭曲,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修长雪白的身躯在柔软的地毯上痛苦地弓成了虾米!
“蒂亚?!”
苏白赤着脚从床上扑了下来,一把将滚烫的女皇抱进怀里。
“滚开……离本皇远点!!”
克洛蒂亚猛地仰起头,那双原本深邃的猩红重瞳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的清明,眼底全是一片狂暴暴虐的血海!
两颗锋利晶莹的雪白獠牙彻底暴突而出,体内的真祖本源精血疯狂逆流,宛如亿万柄滚烫的钢针在疯狂撕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与神格!
世界线合并的法则排斥……神蚀剧毒全面爆发了!
“好热……好渴……心要烧化了……”
克洛蒂亚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肉体本能。在闻到苏白身上那股纯净生命气息的刹那,所有的防御与理智在瞬间崩塌!
她像是疯了一样反手将苏白死死按倒在地毯上,修长有力的黑丝双腿不顾一切地缠紧了苏白的腰腹,整个人带着绝望的狂暴俯下身来,两颗獠牙直接朝着苏白的颈动脉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但这一次,血液的涌入根本没能缓解哪怕一丝一毫的神蚀折磨,反而像是在沸油里泼了一瓢烈水!
“啊啊啊!不行……不够!不够!!”
克洛蒂亚痛苦地松开嘴,泪水大颗大颗从通红的眼角滚落,滚烫得几乎要把苏白的胸口烫穿。
她像个溺水之人一样撕扯着苏白的睡衣,单薄的丝绒晨袍在剧烈的挣扎中彻底滑落至腰际,整片发烫泛红的绝美娇躯不留任何缝隙地紧紧贴在苏白身上,喉咙里发出猫咪濒死般的凄绝哭腔:
“小白……救我……小血奴……我好痛……求求你……不要让我死……”
平日里视万物如草芥的至高真祖,此刻卑微脆弱得像个在烈火中被剥光了所有盔甲的孩子。
看着怀里痛苦到几欲咬舌自尽的克洛蒂亚,苏白脑海里瞬间闪过第二周目血月王座崩塌时,她抱着他的尸体哭到神格龟裂的绝望模样。
不能让她碎在这里。
当年他能为她剖出心脏,今天他就绝不可能看着她被法则活活烧死!
“蒂亚……看着我。”
苏白不再有任何犹豫,他双臂猛然发力,一把将失控挣扎的女皇死死搂紧在胸膛最深处!
下一秒。
他彻底解开了灵魂深处对【万法中和·原初圣体】的全部压制!
一道深邃无垠的原初漩涡自苏白体内轰然张开!
心口那道陈旧的真祖咬痕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苏白主动将体内所有的经脉向克洛蒂亚毫无保留地彻底敞开!
两人的体温在瞬间交融对冲!
狂暴发热的真祖精血与翻涌的神蚀剧毒,宛如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疯狂顺着两人的肌肤相贴处、顺着每一次急促发颤的呼吸,被苏白以肉身凡胎硬生生强行吸纳、揉碎、中和!
克洛蒂亚的娇躯猛烈地战栗着。
极度的痛苦在瞬间被一股温和包容、将灵魂彻底融化的极致抚慰所取代。
她死死咬住苏白的肩膀,十指深深陷进他的后背肌肉里,喉咙里溢出一声混杂着绝望与沉沦的细碎咽音。
被褥翻江倒海般陷落。
窗外的漫天血月疯狂翻涌,整座主卧被蒸腾而起的暗红血雾彻底笼罩,主卧内的九重隔音结界在两股至高本源的深度碰撞下发出细密如雨的温热震颤。
那是跨越了七百年时空、隔绝了生与死的真正交融。
……
天际微白。
漫天的暴戾血月悄然隐退,晨曦顺着窗幔的缝隙,轻柔地洒在主卧凌乱不堪的大床上。
地毯上散落着被撕裂的睡衣布条与褪下的丝绒晨袍,床单被抓出了无数道深深的褶皱。
狂暴的神蚀与血瘾早已平息殆尽。
宽大的被窝里,克洛蒂亚整个人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兽一样,两条修长柔嫩的玉臂死死圈着苏白的腰,整张泛着诱人潮红的绝美俏脸深埋在苏白的胸口处,发出极其轻细平稳的呼吸声。
女皇眼角的泪痕已经干涸,唇角微微弯着一抹甜美安详的浅笑,哪怕在睡梦中,那双光洁的长腿也依旧紧紧缠着苏白的腿,死活不肯松开哪怕半分。
苏白低头看着怀里温顺得一塌糊涂的血族至尊,抬手轻轻替她拂去贴在额前的一缕湿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汽。
第一关……总算是拼上老命闯过来了。
然而,就在苏白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
咔哒。
门外突然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主卧的门把手……在清晨五点五十九分,被人极轻地从外面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