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路啊!感谢慈悲的大地之神梅珐缇娜!”
“呜呜……天天啃仙人掌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我需要肉类和糖分呐!”
沙丘上的一道纤细身影,正喜出望外地看着远方的一条黑线,再想到自己这几天过的苦日子,不禁泪流满面。
只是这时打着阳伞的少女突然发现,在另一头,一场铺天盖地的沙尘像是有着目标似的不断蜿蜒前行。而仔细瞧去,在沙浪的前方,有着一辆皮卡车铆足马力全速前进,其驾驶室内的人也是显得十分激动。
“怎么还有高手在和那家伙玩越野追逐战了,这就是沙漠的特色风土人情吗?”少女由衷地感叹,心想极限运动的爱好者还真是疯狂,居然敢把堂堂二级魔物当做娱乐的一环。
“不对,那好像是在逃命吧!完蛋……要被追上来了!”
“坚持住啊,超级英雄的救援马上就到!冲刺!冲!”
随着左右突然出现两道壮硕身影,少女立马毅然冲下了沙坡,朝着遇难者的地方飞驰而去,身后的沙地上只留下两道轮子碾过的痕迹……
……
四十度以上的炎热天气,即使是泽特这个常年来往于沙漠贸易线的物流老司机也难以忍受。
每次和车队挺进这段长达数百公里的黄沙公路,就让他感到人生艰难,但好在——有车载冷气。
“啊啊啊啊——哎呦!”
“喂,这可不是家里的风扇,不能这么玩的!”只留下左手握着方向盘,空出右手,不算太用力的敲了坐在边的那个小脑袋。
对于自己这个女儿,泽特也是感到相当头痛。
明明其他六个孩子都很听话懂事,和她们贤淑的母亲如出一辙。
只有这个最小的露茜,却是异常的古灵精怪,更恰当的说就是调皮捣蛋。
性格上完全不像自己和妻子,反倒是让泽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就是露茜他们的奶奶。
“你现在还是个小孩子,穿越沙漠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下次可不能再偷偷跑出来,不然我就让你妈妈把零花钱减半了。”
“唔……不!不可以呀!”
泽特好端端正在卸货,却意外发现了本该乖乖在家,却不知何时藏在车斗里的小女儿。
对方想去沙漠外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听说过她奶奶年轻时候的冒险故事,就开始对外面的世界无比好奇。明明还是个稚嫩的小姑娘,对外界的了解都来源于书本,传言和电视机,却胆大妄为到偷偷爬上父亲的物流车,想要一个人横穿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沙漠。
要知道就算是常年穿梭于绿洲城和沙漠外的泽特车队,他们中也没有人敢独自驶入沙漠。
只因沙漠不仅环境恶劣,而且听闻最近这段路线上还有巨型砂虫出没,导致都没几个商队敢接这份工作。
但上头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泽特根本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再加上手下的兄弟们齐刷刷看向他的殷切眼神,就算是铁耳战士也拒绝不了呀。
想到家里那一大帮嗷嗷待哺的小兔子,泽特咬咬牙,干脆利落地从带着墨镜的联络员手里接下了送货单。
幸运的是他们这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情况,十分顺利地便抵达了交付地点,这么想来,唯一的意外就是自己的女儿露茜也偷偷跟了过来。
而在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报酬后,泽特便买上了家里妻子嘱咐过的农机零件,还多买了几件好看的新衣裳,就连糖果和胡萝卜蛋糕也给小家伙们准备好了。
只是踏上回程的路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一场遮天蔽日的罕见沙暴。
对沙漠无比熟悉的泽特知道,这并非自然灾害,而是最近不断有目击报告的那头魔物所为。
泽特坐在车中,在后视镜里瞧见了那在沙海中偶尔浮现的灰黑色甲壳和锐利渗人的獠牙,简直和镇里电线杆上贴的告示描述的一模一样。
灰壳砂虫,二级魔物,危害程度高。
面对跟在后面那体长五十余米的巨大虫子,泽特清楚地知道不光自己和这一车货,就算是他们整个车队都不够塞牙缝的。
可眼下已经将油门踩死,也只能看着对方的身影逐渐逼近。
“可恶!早知道就不接这一趟了!”
“缇比,德比,卡比,露塔,露薇……还有我最爱的塔利娅,老爸和露茜可能回不去啦……”
砂虫在沙海中穿行的速度远比汽车快,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对方就已经从大后方赶超,巨大的身躯掀起一股来势汹汹的沙浪,将车队彻底拍散,掀翻。
泽特所在的车辆也没能幸免于难,侧翻一头栽在沙子里。他心生悔意,正是因为最近没人敢穿越沙漠,所以上边的报价才会那么高,如果不接这一趟活,自己的这些兄弟和家当就不会遇险,女儿露茜也不会和自己一起即将死在砂虫的腹中。
明明来的时候一路平安,连个大点的风沙都没见着,本以为自己的运气爆棚,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老爹你快看,那是什么!”
“能是什么,吃兔子不吐骨头的来了!”眼看砂虫步步逼近,泽特垂头丧气的说道。
“喏,遗书写这儿,放玻璃瓶里,我听说那家伙消化不了,里面的东西能留下来让你妈妈她们看见。”
长耳族男性已经彻底放弃,不知从哪找来纸笔和空的汽水瓶,想要让副驾驶上的女儿记下他交代的遗言。
“不是啊,老爹,喂!你把耳朵从眼睛上拿开!”
女儿露茜没有接过泽特递来的东西,而是一把扯住父亲那又大又厚的兔耳,让泽特被遮住的眼睛重见光明。
这一扯不要紧,让泽特看到了他人生中最为印象深刻的一幕——
漫天黄沙之中,一名两米有余,身穿紫色甲胄的持剑骑士,像是切开豆腐一样从中砍断了砂虫的巨大身躯。而另一名几乎一模一样的骑士跃上了砂虫的头部,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刺入,使其失去了最后的生机。
随着断成两截的虫尸轰然倒地,漫天的沙暴也渐渐平息消散。
“天哪!这,这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