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对练
(啧……这么看来佐藤也挺惨的啊。)
佐藤一光的记忆源源不断进入我的脑海。虽然对‘私生子’一词所承载的的重量不太了解,但继承了佐藤一光身体的我只要一想到这点,就会心跳加快,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幸好同时继承了他的记忆,否则面对未知的一切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刚刚拉开我房门的人叫李适,现在是三级剑士。
哦对了,通过检索记忆,我对这里剑士等级的划分有了初步了解。
剑士从低到高分为四个阶段:剑士、剑王、剑圣、剑尊。
其中剑士从低到高还分为一级、二级和三级。
我现在正处于一级剑士阶段,这意味着自己并不是完全的新手小白,因为剑士称号需要得到剑王以上的高手授予。如果想再往上升,必须要在见证之下击败三个同等级对手或一个更高等级对手。不过这样最多达到剑王为止了,想成为剑圣就要获得剑尊的认可。剑尊则是流派的顶点代表。
当下存在的剑术流派有十几种,但使用范围最广的便是我正在学习的神风派。这派剑法以威力大著称,但是剑速不快。
其他为世人所知晓的剑法还有以速取胜的神行流,以柔克刚的神水流,使用双刀的鸳鸯流。其余的都是些冷门小流派。
这四大流派之首即为剑尊,分别被称为风尊、行尊、水尊和乌尊。
圣源之地是神风流的道场,亦是全天下规模最大的道场。
神风流受世人喜爱的主要原因是剑法简捷但效率很高,一旦破防就是一击必杀。不过双手持刃会使行动笨拙也是无可避免的。
我还了解到,这里的人们一出生便会具有魔力,但每个人魔力的总量大小、性质属性都是截然不同的。魔力比较细腻,操控精密度高的人适合去做魔法师,而根据其金木水火土的分类会拥有一种最适合自己的主属性魔法;而魔力总量大,输出量大的人适合成为剑士,因为只需单纯把魔力注入武器之中,便会产生惊人的附加效果。
「佐藤,今天轮到我俩了哦。」
等我穿上白色道服走出房间,等待多时的李适笑着告诉我。
李适使用的是神水流。
是会的吧,一个流派为了提升影响力,邀请其它流派的弟子前来切磋技艺,展示本派风采,同时让本派弟子积累实战经验,对其它剑术有个体验,以便日后压制,再不济也不会怯场。
李适便是如此前来的交换生。
「啊?什么?」
「对练啊。」
李适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我。
我怯怯地问,话刚出口便觉得自己很蠢。在圣源之地,两位剑士之间,‘对练’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是啊,佐藤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哎!昨晚没睡好吗?」
「不,我睡得挺好。」
这倒是实话,今早醒来时感觉全身上下都很轻松,可能只有在妈妈肚子里能与之相比吧。
「这样啊,那你真是错过了奇观呢。跟你说,昨晚有奇怪的流星哦,我半夜起来解手偶然看到的……」
李适摇头作倾听状,嘴角却压抑不住笑意。
「奇怪的流星?」
「嗯,昨晚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天空黑漆漆的。我正在释放,低头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原来空中划过一道很亮很亮的流星,我看得入迷,结果那流星飞到半空,突然就炸裂开来了,散落成了不少碎片。最惊讶的是,那些碎片好像有目的似的,直接往各处飞去,还有一颗居然直接冲着我们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末日降临了,把眼一闭,心一横,准备等死。结果好久都不见动静,等我再睁开眼,流星什么的全都消失了。你说是不是我出现幻觉了?」
喂,该不会说——
「你看到分裂的碎片,有几片?」
我一把抓住李适的肩膀,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想必我的表情十分可怕。
「你说几片,那我怎么……」
「不行!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拜托了!」
此时我已经确信自己就是那飞往圣源之地的碎片,或是被包含在其中。但李适说还有其它的碎片,这出乎我的意料。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心中萌芽。
我活动着脖子挠着头,皱眉作沉思状。身为一个旁观者,我能清楚知道他正绞尽脑汁。
忽然,他眉毛一抬,眼睛一亮,把头转向我但目光仍有点躲闪。
「可能……七片吧,我不很确定哎。」
我的手从他肩膀滑下,最后用力一拍大腿。
「居然会这样……」
「佐藤,到底怎么了啊,你没事吧?」
我的猜想大抵得到了证实,但却是我不愿面对的情况。
来到这个世界的不止我一人。
但是我没有闲心去操心别人了。
现在的我手里握着一把木刀,沉甸甸但并不锋利。我想或许没法杀人,但一定能打出结结实实的钝痛感。
我对面三四米外站着李适,他手里握着与我相同的木刀,平日里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消失,眼里流露出的锐利令我不敢直接与他对视,仿佛只凭眼神便能看穿一切,把我斩成稀巴烂。
(怎……怎么办?剑术我是真不会啊!)
我继承了佐藤的身体与记忆,那些平日的一招一式都能在脑海浮现,可真实的我完全没有作战经验啊!如果是佐藤的话,或许没什么问题,但现在操纵这具身体的是一名高中生,完全不具备相关的意识啊。我能摆出架子来,可终究是纸上谈兵罢了。
神风流向来先发制人。
我该做什么?
主动出击?
对手可是擅长化解进攻的神水流,还是三级剑士,我这么做连一招都过不了吧。
「请多指教。」
李适微微一欠身,接着右手单手持刀,立在身前,身体则侧对向我。
标准的神水流起手式。
「请……请多指教。」
此时我的心脏跳得恐怕比全速冲完百米还要快,能感觉到有些发软的小腿以及微沁的薄汗。我开始开合手指,想握得更紧些,却产生一种下一秒刀就会滑落的错觉。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抽干了,我喘不上气。
冷静。
冷静呀你!
我痛苦地闭上双眼。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输掉这比赛吗?
(不,失败是必然的,我赢不过他。)
既然结局已定,你清楚胜负的实力差距,那么继续比赛有什么意义?
你就这么想被打得满地找牙吗?你可以直接认输的,你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站在这里。
去吧,去告诉他,去告诉李适你赢了。
(不。)
什么?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不仅仅是我啊!)
(你好好看看这副躯体,看看他的肌肉,看看其上的淤青,这都是佐藤一直努力的证明啊!怎么能因为我对个人的害怕,就辜负他夜以继日的努力呢!)
(你问我在怕什么,我想我知道了。)
(我害怕必定到来的疼痛,仅此而已!所以,身为一名剑士,我没有任何理由不站在这里!)
来吧!
紧箍我心脏的绳子松了些,我深吸一口气。
知道痛苦,但必须正面迎向他。
你不可以再逃避了……
我开立双脚,双手合握住刀,斜立面前。
标准的神风流起手式。
(相信自己,相信佐藤的努力成果吧!)
双腿向后一蹬,我朝前飞去。木刀同时从右肩头举起,等来到李适面前的那一瞬,猛地向下劈去——
啪!
清脆的木刀交接声。李适斜挡住我这一刀,
我感到虎口微麻,但立刻往架在一起的刀上施加压力。
李适右手腕一抖,身子一让,我的刀来不及改变轨迹,朝空气挥了下去,人也被带得往前冲去,失去了平衡。
糟糕!
现在的我整个人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李适面前。
空气仿佛被冻结了,时间也减慢了脚步。
我用余光看见李适在我身侧,用双手把刀举过头顶。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慢,我却转不过身去,做不出应对。
因为其实就是一刹那发生的事。
刀快速挥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