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娜从头到脚打量着我，那双红眸里闪着赞叹的光。
“你今天好帅呀，亲爱的。”她像只优雅的猫，绕着我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衣襟。
“谢谢……”
哪怕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她也美得无可挑剔。真正的优雅藏在举手投足之间——她大概就是这句话的标准答案。
“你真坏心眼呢，亲爱的。怎么就不想想去公爵府坐坐？人家可是等了你一上午哦？”
这个撒谎精。
我敢肯定，她根本没在公爵府——她是一路飞在我马车上方跟过来的。
跟她相处这么久，我早就习惯了她这份执念有多深，也习惯了她为了达到目的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环顾四周：平时总跟着她的管家不见了，形影不离的女仆也不见了；再看她那身略显凌乱的裙子和发丝，答案已经写在脸上。
我完全可以反问一句“那你怎么会在这儿”，来拆穿她。
但拆穿她，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我假装没看见，编了个最像样的借口。
“我不想打扰你……”
“你什么时候打扰过我呢，亲爱的？”
她说着，一把把我紧紧抱住。
周围本就带着敌意的目光，顿时又浓了几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亲爱的……可至少，也该跟我说声再见吧？”
她的声音发颤，眼里泛着泪光。
她把脸埋进我胸口小声抽泣。
而我的脑袋，此刻正架在断头台上。
在这些男人眼里，让这么美的恋人哭，大概是天底下最大的罪过。要是他们知道她是大公的女儿，怕是当场就要把我吊到广场上示众——毕竟这座哈门城，整座都在大公的庇护之下，她在这儿就是公主。
他们认不出她，全靠她身上那项技能：让人无法识别她的真实身份。
游戏背景里，这项技能被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页。
可制作组宁可写一个技能，也不肯交代诺亚的身世。
真是够了。
……
不过，此刻的她，和游戏里那个角色完全不一样。
深情的目光、缠着人的话语、带着鼻音的耳语，还有货真价实的眼泪——这些我从没在游戏里见过。
要是不知道她的另一面，我大概早就沦陷了。
看着这个“灭世者”这么温柔地对待一个人，实在有点不真实。
我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回抱住她。
“对不起……”
这句道歉是真心的。
她爱了我这么久，我却从没想过回应她。
我知道自己自私。可一想到和她的未来，那份恐惧就压得我喘不过气。
听到这句话，她笑了。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心口一阵发酸——我怕她，但我从没恨过她。
我只是……没办法回应她。
当然，我可以骗她，装作渐渐爱上她。
可那对她、对我，都是谎言。
「对不起，莉雅娜。我们的未来，只会以你和主角的幸福收场。」
系统一直在线，和主线绑在一起。
这意味着，如果我想挣脱命运、奢望和莉雅娜的未来，系统就会亲手送我一张坏结局。
也就是说：我注定会死。
除非按剧本走——而按剧本走，杀我的就是她。
无论选哪条路，终点都一样。
我会死。
嗡——！！！
塔外，魔法船到了。
我不舍地松开她。她抬头看着那艘直达学院的船，脸上写满了失落。
“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我尽量把声音放得让人安心，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又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莉雅娜整个人僵住了。
她睁大眼睛，苍白的脸颊瞬间红了。
那一刻的她，可爱得让我忍不住想再抱一次。
……
登上魔法船，我浑身都是决心。
两年。
我还有两年时间。
系统逼我走主线，那我就把主角能走的每一条支线、每一条岔路都摸透。我要把能动的变量全部动起来，去对抗那个写好的结局。
要做到这一点，有一个牺牲我非做不可——
「我绝不能爱上莉雅娜。」
两年后，她会遇见这个世界的主角，然后一头栽进去，再也出不来。
毕竟，龙的心只会为命定之人跳动。
那个人不是我。
而为了那份爱情，她会亲手杀了我。
……
尽管结局一片漆黑，我还是决定守住一件事。
无论命运怎么扭曲，我都要让莉雅娜知道：
我从未恨过她。
在悲剧到来之前，我想守住这最后一点东西。
◆ 莉雅娜
魔法船消失在天际。
莉雅娜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按着刚才被他吻过的地方。
十年了。
这是诺亚第一次主动。
她那颗从不跳动的心，泛起了一圈涟漪。
“你的心……终于为我动摇了吗，诺亚？”
她轻声自语，手按在胸口——那里，什么都没听见。
她的心始终是一片虚空。谁都没能凿穿，连诺亚也没有。
可真正吸引她的，从来不是喜欢。
是诺亚不喜欢她。
别人都跪着捧她，只有他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厌烦——那份坦诚，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稀罕的东西。
所以，如果他终究也变得和那些人一样……
那把他留在身边，还有什么意思？
「现在杀了他吗？」
只要一个手势。
莉雅娜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把“杀了他”的念头按了下去。
他还有用——有他在，那些烦人的追求者和婚约就碰不到她。
更何况……
虽然她的心不为他跳动，她还是喜欢他。
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想不通。
◆ 诺亚
魔法船驶向远方。
我靠在窗边，心跳有点快。
终于，要见到我最喜欢的那个角色了。
头顶的广播响起：下一站，阿凯恩城——哈门的邻城，去接那里的学生。
那也是她的故乡。
那个我在游戏里一遍又一遍为之喝彩、为之揪心的女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