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再吃几剂止痛药,喝几瓶治疗药水就差不多了。”医生说着,语气里既有专业又带着安抚。
她用魔法扫过我的身体,表情看起来相当满意。
她推了推眼镜,翻了翻手里的记录,然后拿起一支装有红色液体的药瓶,液体泛着金色的光泽。
她轻轻晃了晃药瓶,递到我面前。
“这是高级治疗药水,混入了利维坦蜜蜂的蜜露黄油,喝下去会很顺口。”她笑着说。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接过药瓶,掌心传来微微的温热。“谢谢。”我说,感激着她的细心。
“对了,记得再多休息几天。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补充道,语气坚定却不失温柔。
我再次点头,把她的叮嘱记在心里。她又交代了几条帮助恢复的注意事项,这才起身礼貌告别。
她离开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只剩我和药水独处。我盯着那瓶发光的液体看了一会儿,金色的微光映照着医务室冷白的灯光。
“算了,喝就喝吧。”我自言自语,拔开瓶塞一饮而尽。她没说错,味道出奇地好,蜜露黄油滑过喉咙,格外温润。
几乎是立刻,一股暖意涌遍全身,残留的疼痛与疲惫被一点点抚平。
我靠回枕头上,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药水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身体躺在床上,我渐渐放松下来,慢慢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你现在好点了吗,诺亚?”徐冬问道,脸上写满担忧。
“嗯……”我回答,脑子却还因为之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噩梦而昏昏沉沉。
看着手臂、腿上,甚至胸口缠满的绷带,我不得不承认医生说得对——我确实需要更多休息。
随着对伤势的感知越来越清晰,疼痛也开始重新浮现。
“那就好……”徐冬露出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容。虽然她的脸大多时候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她此刻真的很开心。
看我躺下了,她点点头,继续帮我削着手里的苹果。
看着她,我心里涌起一阵感激。
她沉稳体贴的举止,给了我一种慰藉,让我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她小心地切好苹果,动作精准而熟练,递了一块给我。
“来,吃点这个,能帮你恢复力气。”她轻声说。
我接过苹果块,品尝着清甜爽脆的滋味。“谢谢你,徐冬。谢谢你做的一切。”
她摇摇头,嘴角浮现一抹浅笑。“不用谢我,诺亚。你没事就好……”
我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最近发生的一切沉甸甸地悬在空气里。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事要消化,也有很多问题需要答案,但此刻,我只想好好休息,慢慢恢复。
“徐冬,我在这里躺了多久?”我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五天……”她回答,“你昏迷了整整五天。教授们和医生们都特别担心你。”
“原来如此……五天啊……”
我喃喃自语,努力消化这段失去的时间。
脑海中盘旋着无数未解的问题与隐隐的不安。那个梦——或者不管那是什么——太过清晰,让我心里发毛。
它与其说像噩梦,不如说更像一段记忆,光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我坐立难安。
一切都还是不真实。
「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昏睡?」
我的脑子一时难以消化这一切。我心神恍惚,回想起那个要命的梦,心跳又快了起来……它真实得不像话,仿佛真正的莉雅娜就在触碰我、舔舐我,甚至亲吻我。
她的气息、她的触感、她的声音……她的一切,都真实得不像一场噩梦。
她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魔法?
难道她现在真的在看着我?
「我不知道……」
唉……我长长叹了口气,瘫倒在床上,试图忘掉关于未婚妻的烦人念头,转而消化涌入脑海的信息。
首先,考核在五六天前结束了,罗丝成为一年级首席。
尽管白雪公主与奥文将军的事件险些让考核取消,但在她的要求下,考核照常进行。
其次,我深深卷入了这次事件。不知怎的,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公主,把她从恐怖分子手中抢了回来。
但这一切是有代价的,就是我现在正在养着的这身伤。
第三,我曾重伤入院,陷入长达五天的深度昏迷。
医生们把我的存活归功于一头白鬃狼——它似乎通过我们缔结的某种契约,把生命精华转移给了我。
最后,事件之后,学院暂时停课。
停课预计持续两周,当局正在评估局势,确保师生安全。
梳理着这些信息,我心里五味杂陈——为活下来而庆幸,为给大家添的麻烦而愧疚,也为前路未卜而不安。
回头想想,学院决定暂时停课完全可以理解,毕竟牵扯到了白雪公主,而且事件的性质如此严重。
他们对安保措施的高度重视,说明他们对待此事有多认真。
然而,我始终放不下一个念头:我的插手,已经让剧情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太多。
奥文将军本应是最终幕的BOSS,他的提前现身,恰好印证了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也说明只靠我的预知并不保险。
我必须时刻记住自己对主线造成的改变,不能再单纯依赖对未来的了解。
我存在于这个世界,已经激起了涟漪,如果我还以为只要按顺序推进剧情,一切就会照原剧本发展,那就太天真了。
这算是某种警钟吗?如果是,那也是我活该。
这是一记清醒的提醒:我存在于这个世界,并不保证一帆风顺,也不保证剧情会按我预想的方向走。
也许这就是一个警钟——提醒我要更加谨慎、更加灵活,正视自己每一个行动带来的后果。
回想起来,我那个“只要按既定顺序走,一切就会按计划发展”的假设,实在幼稚。
这次经历是一次让人谦卑的教训,提醒我用审慎与防备去面对每一个意外。
「虽说我也为意外做过准备……但光是一场暴风狼的遭遇,就足以证明我还差得远。」
“我真的特别担心你,诺亚……你伤得好重……”徐冬的声音里带着悲伤,穿透我的心,泪水再次在眼眶中打转。
“你吓死我们了,你知道吗。我们甚至不知道你能不能醒过来。”
看着她难得流露的真切担忧,我的心弦被狠狠触动。
我无意中让一个人为我担心了……这是个让人清醒的认知。
说实话,受伤前那段经历在我记忆里一片模糊。
只剩下零碎的画面,我努力拼凑着当时发生了什么。
虽然大致了解情况,但我知道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我决定下次见到白雪时,要向她问个清楚。不过眼下,我欠这位挚友一个道歉。
“对不起,徐冬……”
“嗯……”徐冬努力忍住眼泪,缓缓点头,试图把脸藏起来不让我看见。
在那一刻,我知道最好的做法就是让这件事过去,别让她更难堪。
此刻,我们俩静静对坐,仿佛连天堂的安宁都降临到了我们身上。
医务室的低鸣、床单轻微的窸窣、透过窗户洒落的柔和光线,构成了一片宁静的氛围。
徐冬仍在仔细地削着苹果,仿佛在这件简单的小事里找到了慰藉,而我也在她的陪伴中得到了安宁。
我们之间的沉默并不尴尬,也不沉重;那是一种共享的、令人平静的静谧,让我得以回味发生的一切。
“谢谢你陪着我。”我轻声说,不想打破这份宁静,却觉得必须表达感激。
徐冬从苹果上抬起头,眼中泛着未落的泪光。她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微笑,点了点头。“当然,诺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