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莉
“嗯～嗯～嗯～”
晨风卷着窗帘拂过，白雪公主的专属侍女艾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她的动作优雅又精准，一看就知道是个做事一丝不苟的人。
洗漱完，她回到侍女室，换上皇家制服。
纯白配天蓝，华丽又独特——那不只是普通的女仆装，而是她皇家侍女身份的象征。
“嘿嘿～”
她对着巨大的穿衣镜转了个圈，灵动的眼睛欣赏着自己的倒影，然后心满意足地把头发梳好，扎成双马尾，给整个人添了几分青春气。
“完美～！”
这套流程她练过不知多少遍，五分钟就能走完，十分钟之内必定能出门。
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她要全心全意地侍奉白雪公主。
最后确认了一遍仪容，她点点头，锁好房门，步伐轻快地走向公主的房间。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早该叫醒殿下了。
推门进去，她本以为白雪已经醒了，没想到公主还蜷在被子里，睡容安详。
艾莉忍不住笑了。她知道殿下昨天有多忙，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可心疼归心疼，职责还是职责。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窗帘，让柔和的晨光落在熟睡公主的脸上。
“早上好，殿下。”
“嗯……？”白雪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模糊的身影，“艾莉？”
“嗯～是您独一无二的可爱女仆艾莉呀，殿下。”艾莉笑着掀开她身上的白被，“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了。”
“再让我睡五分钟嘛……”白雪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撒娇。
“不行。是您吩咐我，无论如何都要把您叫醒的，殿下。”
“你这个小坏蛋。”
“所以我才会被派来伺候您呀，嘿嘿～”
白雪起床后，艾莉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房间，带她到餐桌前——厨师们准备的早餐还热着。
吃完饭、洗完澡，艾莉替她换上校服，披上那条标志性的白色披肩，再把她按到镜子前，细细梳理那头漂亮的白发，配上淡妆。
好看的殿下，还是那么好看。
说她是现在整个学院最漂亮的人，都算不上夸张。
“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完美呢，嘿嘿嘿～”
“艾莉……”
“殿下，怎么了？”
“呃——今天的妆，能淡一点吗？”
“诶？可是您这样很漂亮啊……”
“啊不……其实我也喜欢这个妆，只是今天想走自然一点。”
艾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尊重主人的意愿。
“那我来调整一下……”
化妆不化妆其实无所谓，殿下不化妆也够漂亮。
但疑问还是在她心里绕：殿下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她从十岁起就跟着殿下，比谁都清楚殿下的喜好。
一直以来，白雪公主对自己偏白的肤色相当敏感，所以艾莉给她化的妆，大多偏向提亮肤色。
这套打扮也一直是殿下自己喜欢的。可艾莉看得出，白雪今天对什么东西不满意……这让她更好奇了：殿下绝不会无缘无故嫌弃自己一贯喜欢的东西。
她把白雪和自己的工作又检查了一遍，没看出任何问题。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今天这是怎么了？」
“艾莉……你不觉得，偶尔换个发型也不错吗？”白雪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艾莉愣了一下。
“还有这条披肩，今天先不戴了吧？”
“什么？”艾莉更糊涂了。白雪对这条披肩的依恋众所周知，这种话实在不像她说出来的。
“哦，不，我不是说它不好，”白雪连忙解释，脸颊有点红，“只是今天先放一放，改天再戴。还有校服……能不能换那套特别定制的……”
白雪反常的举动让艾莉措手不及。只见她紧张地按住胸口，脸更红了。“你、你知道的……就是那种……让我看起来更成熟一点的？”
艾莉更困惑了，忍不住嘟囔：“可是殿下，您平时的样子已经很好看了呀……”
“我、我知道……”白雪结结巴巴，窘迫地躲开镜子里艾莉的目光。
“只是……那个……我今天想稍微露一点皮肤？”
艾莉消化着自家殿下这一连串反常，忽然明白了什么。
“啊～我明白了。”
她露出会意的笑，看着白雪羞得低下头。
虽然艾莉自己在恋爱方面还是个外行，但那天那件事之后，她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殿下对那位年轻人的心意。
“看来殿下也到了开花的季节呢，诶嘿嘿～”艾莉偷笑，“放心吧殿下，今天我保证把您打扮成全学院最漂亮的人！”
……
◆ 诺亚
停课两周后，课程终于恢复，学院一下子比以往都热闹。
这也难怪——这两周里，学院把学生死死锁在宿舍，一步都不许出门。
我知道封锁是为了调查白雪公主遇刺那件事，对我影响不大。
但对不知情的普通学生来说，学院就是无缘无故把他们关了起来。
「他们好歹该编个借口，哪怕再蹩脚也行。」
从学院的立场看，不能表现出任何偏袒，尤其不能被人看成向着公主。
可什么都不说，只会让事情更糟。
就连几乎不出房间、天天泡在私人训练室的我，都能感觉到宿舍里那股绷紧的弦。
走在去第一堂课的走廊上，返校的人潮热闹得扑面而来，说笑声、打闹声在走廊里回荡。看得出大家都被憋坏了。
我懒得掺和，一路往前走，却总觉得有一道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左、右、前、后——简直像有几百双眼睛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尽量不动声色地转头，什么都没抓到。
周围的学生各自聊天，有的往教室走，有的靠在敞开的窗边吹风。和往常的清晨一模一样。
「难道是……莉雅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心就漏跳了一拍，恐惧和焦虑一起攫住了它。
但如果真是莉雅娜，我的直觉早该炸了。
长期被她盯着的经验告诉我，那双龙瞳落下来的感觉有多强烈、多特别。
所以我摇了摇头。不可能是莉雅娜，对吧？
我继续往前走，试着把那股不安甩掉。
学院的热闹和我心里的翻涌形成鲜明对比。
明明到处是笑声，我却觉得底下压着一股暗流。
是错觉，还是真有什么更阴的东西在动？把莉雅娜排除掉的话，能做到几乎不留痕迹地监视别人的，只有三位：
【奇幻之猫柴郡】
【学院校长】
以及学生会会长【多萝西】——还有她那头神秘使魔，【大妖精巫师奥兹】。
三个都是狠角色，真要对我不利，随手就能把我碾碎。可他们凭什么盯我？
「我又在不知不觉里把什么事搞砸了？」
除了第一幕的剧本已经彻底走完，我想不出自己做过什么值得他们注意的事。
这个念头黏在脑子里甩不掉，我努力回想这几周自己的行动。
白雪公主遇刺确实引来了一堆目光，但那件事从头到尾都跟我没关系。我是她的救命恩人，仅此而已。
「会不会是怀疑我进步太快？」
可不是每天都有学生能契约雷神这样的A级使魔。光这一条，就够扎眼了。
又或者，是因为我和爱丽丝走得近？她在学院里的名声也挺特别。
我把最可疑的三个人挨个过了一遍。
柴郡虽然性子随性，但一旦对什么感兴趣，向来是直接凑上来的。
如果监视我的是他，我察觉到的那一刻他就该冒出来了。再说，爱丽丝也没理由命令柴郡监视我。
校长在游戏里虽然神秘，但她是维护学生权利的角色，包括隐私权。
让她跟踪或监视我，不成立。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学生会会长多萝西。
我和她毫无交集——虽然严格来说，她是我该警惕的人，毕竟她是第二幕的精英怪。
但除非我做了什么动摇她在学院地位的事，她不会费这个心。
“唉……学院刚恢复，我又得应付这档子破事……”
我嘟囔了一句，感受着这份重量。
走到教室门口，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推门进去，扫过每一张脸，找有没有怀疑或恶意。
结果全是熟悉的面孔——有的在笑，有的无所谓——没有一个不对劲。
「也许是我疑神疑鬼了。」
我在心里这么劝自己。可后脑勺那根弦始终松不下来。我必须保持警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警惕。
“早上好。”
徐冬轻声打招呼。她平时没什么表情，此刻眼里却藏着一丝高兴。
“早上好，徐冬。”
我笑着回应，在她旁边坐下，稍微放松了些，把那些烦人的念头放一放。
说起来，我好几天没见到她了。出院之后，我们俩几乎没碰过面。
“你现在没事了吗，诺亚？”
徐冬关切地问，手轻轻贴上我的脸颊，像是在试体温。感受到同学们灼热的目光，我笑着把她的手拨开。
“哈哈，没事……我知道这话现在说有点迟，但真的谢谢你那段时间的照顾。”
我已经谢过她好几次了，可总觉得怎么谢都不够。
她坚持说那只是朋友该做的，但我没法只当成那样。
我卧床不起那段日子，几乎是她一个人把我照顾过来的，连最琐碎的事都替我做了，我怎么可能不记一辈子？
说实话，那段时间我甚至想过娶徐冬。
她简直就是完美妻子的化身——打扫、做饭、照顾我，连我受限的训练都帮着。
如果将来我们之间真发生了什么，我不会犹豫。
「徐冬在我心里，已经有一个特别的位置了。」
“我说过了，诺亚，你不用道谢……朋友就该这样，没关系的。”
嘴上这么说，可我道谢的时候，她分明很高兴。
我压下快要咧到耳根的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诺亚？”她一脸困惑，睁着那双可爱的眼睛看我，每摸一下，眼睛就眯得更深一点。
比起人，她更像只猫，让人越摸越想摸。
「既然你不肯收下我的谢意，那我用奖励代替总可以吧？」
在游戏里，能大幅提升徐冬好感度的动作屈指可数。
其中最优解，就是摸头。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弱点，也是她人设里躲不开的一部分——虽然听起来挺离谱。
徐冬的眼睛轻轻合上，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往我掌心里蹭了蹭。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紧绷一点点化开，变成一种安安静静的松弛。
这只是个小动作，却胜过千言万语。
“嗯～”她几乎像只满足的猫一样哼了一声。让我更想继续摸了。
但所有美好时刻的后面，总跟着一个不好的。
“你在干什么？”
一个响亮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侧头一看，脸色立刻沉了。
被徐冬分了心，我把这家伙彻底忘了。
“卢卡斯……”我低声念着，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
我知道这个主角迟钝得像块砖，可他难道看不出我和徐冬正温馨着吗？
非要跑过来煞风景？还有，他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卢、卢卡斯，我说过了，别去打扰诺亚。”雅妮卡——他的青梅竹马——紧张地开口。她鞠了个躬，想把卢卡斯拉走，“抱歉，诺亚。卢卡斯最近脾气有点冲。”
“雅妮卡，我说了我没有冲动！”
“你就有！”她坚持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卢卡斯的恼火明摆着，可他到底为什么来打断我，我完全猜不到。
他是看不惯我和徐冬走得近？烦人，但我得稳住。
“你想干什么？”我平静地问，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徐冬一看我不摸了，脸上有点失落，我只能在心里叹气。
以这人的性格，他是又来向我挑战的？
还是恼火我上次没收下他的礼物？又或者，光是跟我说话就让他烦躁？
要真是这样，他大可不靠近。
我有点累了，正要把他打发走，却注意到他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握住了剑鞘。
连平时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徐冬，都在危险地注视着他。
“诺亚，我在双人考核里学到了很多。你说得对，我很弱……”
「这家伙又要说什么？」
“当我面对真正强大的怪物时，我被彻底打醒了。那天你说的话，一直在我心里回响。所以……”
他在我面前低下了头。
“谢谢你让我认清了自己的错误。”
……哈？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我当时明明只是随口胡扯了几句，根本没打算说得那么深。
“是吗？”我淡淡应了一声，努力维持淡然，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卢卡斯直起身，神情认真。“是的。你的话让我反思了自己的做法，还有变强的方式。我明白了，强大不只是力量，更是理解和成长。这份觉悟，我欠你的。”
“这样啊……那就好，能帮上忙就行。”我回答，仍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挺直了背，又看了我身后的徐冬一眼，才重新看向我。
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说真的，这人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操作他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古怪。
这才是他脱离玩家影响后的真实性格？
好吧，他的原型和人设倒也没大变，只是看着一个人做出平时不会做的事，还是很别扭。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到底在烦恼什么？
“诺亚……今天下午，你有空——”
“没空。”
我立刻回绝，因为我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他愣在原地，没想到我会直接截断他。
但抱歉，我没时间陪他扯别的。
请继续当你的主角，去和哪位女主角偶遇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