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业区 · 小巷
夜里的凉风穿过商业区。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人们照旧享受着自己的闲暇。
可在那些光鲜的脸和笑声背后，有个男人正在巷子里拼命地跑。
“该死……”他喘得不成样子，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追兵的影子——这才最让他害怕。
「我早该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的。」
悔意拧在他脸上。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裂开的眼镜，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一边跑，一边拼命躲开那些看不见的攻击。
脸肿着，身上全是血，四肢布满伤口。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肾上腺素把别的念头全冲掉，只剩下一个：活下去。
巷子在两侧挤成一条迷宫，影子被拉长、扭曲，黑暗在跟他玩把戏。
每一步都更沉，每一口气都更短。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或者远处路人无所谓的谈笑，都在提醒他一件事——那个正常的世界离他只有一条街，却摸不到。
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两个刺客的移动。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恐慌卡住他的喉咙，让他连想事情都难。他知道自己撑不久了，身体已经到极限。
「可恶……不能让她们抓住我。得找条出路。」
他猛地拐过一个弯，想甩掉追兵，结果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他扶住墙，稳住呼吸，逼自己理出个头绪。视线扫过四周，找路、找能藏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只能继续跑。」
嗖——！
像一片极薄的刀刃割过草叶。他本能地往旁边一缩，脸颊上多了一道口子。
“啧，我瞄的可是眼睛。”
追兵的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他又跑了起来。
「她们在玩我。」
怒火和无力一起往上顶。
那两个人根本不是在追杀，是在逗弄。他的右臂已经废了——刀上涂的麻痹毒，从伤口一路麻进骨头。
在这种巷战里，他的枪术一点用都没有。
对付他这样一个半废的人，两个职业刺客本该手到擒来。可她们从头到尾都没碰过他的要害。
“要是真打算动手，磨蹭什么！”他冲着空巷嘶吼，四下张望，等着至少有一个现身。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他自己的呼吸，和远处大街上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笑声。
他很想往大街上跑。但他知道不行——念头一动，就是死。
任务失败，组织精心布下的那盘棋就全砸了，学院会立刻查出来。
「不能让它发生。」
他手里攥着一个袋子，里面装满驯服石。
只要能拿一颗正面砸中其中一个，就够她们慢下来。
他把警戒故意放松，诱她们靠近，等着下一次出手。
嘶——！！！
听见空气里那声极细的响动，他猛地转身，抓起一颗石头，借着转身的力道挥拳砸出去。
然后——
噗！
拳头打在空气上。
“什么……？”
他眼睛瞪大。可惊讶只维持了两秒——手里的石头裂开，像一小包炸药那样炸了。
轰！
爆炸把他拍在墙上。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袋子，努力让模糊的意识重新聚起来，往前看。红色的石屑在他脸边乱飞，他喘得像破了的风箱。
右臂彻底没了知觉。灼痛顺着身体烧过去，脑子更转不动了。
嗒……嗒……
很轻的脚步声。他的耳朵现在灵敏得可怕。
两道模糊的身影裹在红雾里，一步步走近。
“哇～他自己把自己炸了，姐姐。”
“莉莲，我说过多少次，狩猎的时候要保持安静？”
“啊，对不起～忘了，嘿嘿嘿……等等，姐姐你刚叫了我的真名！”
“哦……反正他马上也要死了。”
视线慢慢清楚，他的眼睛却越睁越大。
两个刺客是红发的漂亮女孩。可爱的脸，跟她们身上那股致命气场毫不搭调。两个人转着成对的匕首，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样碍事的东西。
羞耻从胃里往上烧。被这种长相的小姑娘打败，比死还难受。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爬起来。还没撑起身，一把匕首就钉穿了他的脚背，把他钉在地上。
“啊——！”
他硬生生把惨叫压回去。
“嗯～都到这份上了，还在提防学院守卫？”其中一个人嘲弄道，眼里闪着好玩的光。
疼得他眼前发白。可他还是逼自己把话说出来：“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叫莉莉的女孩咯咯笑着，转着手里的匕首。“当然是有人下单。你这人挺会惹麻烦的，对吧？我们的委托人希望你从画面上消失。”
“委托人？”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谁……谁派你们来的？”
姐姐走近一步。匕首在昏暗里泛着不祥的光。
“这跟你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她伸手抓住他臂弯里的袋子，数了数里面的驯服石，点点头。
“数量对吗，姐姐？”莉莲问。
“对。”姐姐的表情冷得像在算账。
“那这个怎么处理？”莉莉心不在焉地转着匕首。
“嗯……会长——我是说，我们的委托人没交代怎么处理猎物的包裹。”
驯服石在市面上是违禁品。可到了黑市，单颗就能卖到数百甚至上百万金币，这么一大袋，几千万轻松出手。
可即便如此——
“毁掉吧。”姐姐做了决定，“为了这个蠢货把学院的目光引过来，不值得。”
“诶～？好浪费……”莉莲撅了撅嘴，很快又认了。
决定做完，两个人重新看向地上那个动弹不得的年轻人。
姐姐一脚踩上他的胸口。动作很冷，也很稳。
“唔！”他想反抗，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钉在他脚背上的匕首还在往他体内灌麻痹毒——剂量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当场心脏停跳。他要不是斗气使用者，早就死了。
姐姐俯下身，脸凑到离他几寸的地方，眼里是残忍的玩味。“你惹的麻烦，不小啊。”
他张嘴，嘴唇却动不了。
他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乱转，想找一条活路。
没有。
莉莲蹲到他旁边，表情几乎称得上同情。“真可惜。你本来挺有潜力的～我们还在商量要不要趁你睡着了动手呢，结果好像用不着了？”
她用匕首尖轻轻描过他下颌的轮廓。冷金属贴上来，他后背一凉。
姐姐直起身，看向那袋驯服石。
她抬手一挥，把袋子甩在巷壁上。石头哗啦散了一地，接着炸成红色的粉末，一道暗红的光把墙壁照亮。
要不是莉莲的影术压住了声响，大街上的人早就看过来了。
“骑士系三年级，亨利·奥斯汀，枪术使用者，贯穿斗气专家。”姐姐的声音冷得没有起伏，“这么多驯服石，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觉得随便问一句，我就会告诉你？”亨利啐道，哪怕到了这一步，语气还是硬的。
“不，当然不会。”她耸耸肩，笑容变得阴森，“我只是希望，你至少能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亨利还想说什么。
没等他开口，莉莉凑近，声音几乎称得上温柔。
“晚安，可爱的王子殿下。”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视野一歪，天地翻转——头已经离开了身体。
意识一点点退下去。最后留在他记忆里的，是那对刺客姐妹的闲聊。
“我们不该拷问他，问出点东西吗，姐姐？”莉莲擦着刀。
“不值得。”姐姐漫不经心，“再说，我们收的是杀人的钱，不是打听情报的钱。这种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好吧，听你的。”莉莲应道，听起来还有点不甘心。
姐姐的目光回到亨利身上，再落到散了一地的驯服石残骸。
“收拾干净，走。我们待得够久了。”
莉莉点点头，重新用影术藏住两个人的气息。她们的动作快而利落，像一段练过无数遍的舞。
没多久，小巷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唯一留下的证据，是空气里那点淡淡的血腥味。
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黑暗巷子的尽头，只剩一缕红色的雾……
……
和罗丝那场谈话，比预想中拖得久得多。
看了眼时间，我在她身上花掉的时间远超计划。
也许是因为她太能拖，总在找话头；也许只是因为我自己太犹豫。
不管是哪种，能暂时脱身我就已经很庆幸了。
从她最后看我那一眼，我明白她是认真的——认真要让我教她什么是爱。
更别提系统还专门为那个没用的特殊能力给我弹了条提示。
背上扛着一颗随时会爆的龙形原子弹已经够累了。现在还要再背一颗能把世界炸开的核弹？
哈哈……我真服了。
我叹了口气，琢磨这局该怎么走。
莉雅娜、白雪，现在又多了罗丝。不只是一个最终BOSS，还捎带两位女主角。
「照这个势头，我干脆接替你算了，卢卡斯！」
啧……
我把这些烦人的念头甩开，专注回眼下的事。
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今晚的事还没办完。
夜风穿过商业区。街道依旧热闹，我混进人群里。
前面在咖啡厅彻底错过了——今晚的两个主要目标，这次不能再丢。
商业区广场的喷泉边，两个可爱的双胞胎正捧着发光的饮料，仰头看星星。
她们时不时瞟一眼右手边那支演奏得起劲的乐队。脸上那点天真和狡黠搅在一起。
莉莲，莉莉。
现在，该给你们升级属性了——我可爱又致命的刺客小姐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