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即便是夏天夜晚的森林也非常冷,体感温度只有十多度,分成很多组的蛇人们围绕着火堆并没有感受到不适,负责站岗的蛇人会定期填一些木柴,在外围巡逻的蛇人绕着营地走了一圈以后明显面色不太好,颤抖着搓搓手盘坐在火堆旁取暖。
“看来这里是快要到秋天了。”阳将巡逻蛇人的状态都看在眼里,对蛇人受到气温影响的程度又增加了一些。
“秋天是什么?”丝露露从丝琪雅的怀里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
长老此刻也无心睡眠,再加上几人本就离得很近,给阳解释道:“新生代几乎都是没见过秋天的,甚至不太清楚什么叫四季轮换,在祖巫的庇护下我们生活在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下,但祖巫即便再强大,她能改变周围温度,能吓退外敌,但她无法令枯萎的树枝长出新芽,没办法让枯竭的魔力得到恢复。所以我们居住的环境才会逐渐恶化。”
阳问道:“是有什么原因不能和祖巫一起搬走么?”
长老躺在草地上,望着星空,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回忆,回答道:“祖巫她,我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在汲取魔力维持什么术式,她说在演算过程中是不能动的,否则会切断魔力供应,我不知道祖巫在算什么,但她既然选择化茧,那应该是找到答案了。”
“那,祖巫还能醒过来么?”阳回头看着蛇人们围绕成一圈摆放着的物资堆,中间一片空地上摆放着祖巫的石茧,左右两侧各插上了一支火把,将祖巫的石化的面容照亮,她依然是那副有些慵懒的疲态微张着眼睛。
“会的,祖巫叮嘱过,化茧后也一定会在醒过来,只不过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想来应该不会太久。”长老信誓旦旦地点着头,阳不清楚这个不会太久是不是对蛇人而言的时间观念下总结出来的,他还想当面对祖巫好好的道谢呢,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丝露露,你姐姐睡相一直这样吗?”阳把勒紧蛇尾从自己手腕上解下来,手指头已经有点麻木了。
“那,那是我的尾巴,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姐姐的手,感觉暖暖的就缠上去了……”丝露露戳着手指歉意的笑着。
“不碍事不碍事,你和你姐姐的尾巴太像了,从刚才开始她就勒的我有点难受,我还以为……”阳讪笑着,拍了拍丝露露的头,哄着:“快睡吧,天亮了还有很多事拜托你呢,你要养足精神喔!”
阳看着丝露露逐渐放松了,趴在了她姐姐的尾巴上开始催生睡意,自己就从丝琪雅身下逐渐脱身,来到了远离火堆的外层,坐在地上仰望星空,脑子里继续规划。
(得赶在下雪之前建好所有人的房屋,半地下式的虽然能更好保暖,但之前挖掘地面时石头太多几乎不能向下挖掘太深,不清楚现在所处的环境能不能挖掘,先制作一批石制工具再说。)
“两个月亮啊……果然还是异世界。不管了,先睡吧。”蜷缩着,被羽衣盖住,阳在野外的第一晚,睡得还算舒服。
时间——早七点十五分【辰#&一刻】
阳捂着头起来了,他深知不能长时间的睡在屋外了,即便是有火堆,夜晚的冷风也能吹的透骨寒,蛇人的抱团取暖方式又有让自己骨折的风险。
长老已经在和睡醒的人一起将物资分类了,同时还有不少的人正在陆续醒来,清晨的阳光正在让森林逐渐升温,长老开始分配食物,分到阳手里的时候,他发现是一些水分还没有完全消失的肉干,看质地应该是生肉。
长老:“还是托你的福,苍鹫的肉足够我们吃一段日子了。”
“你们就吃这个?不在加工一下了么?”阳一手托着厚实的肉片,一边指着火堆。
“怎么加工?”长老一脸不解。
(不能吧?老天爷,她们居然还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
“就,就这样啊。”阳将肉片扔到火堆旁的石头上,顿时发出滋滋的油声。
“这是干什么?”
“啊~我听到了什么很动听的声音!”
“明明是很诱人的气味!”
营地里的蛇人们逐渐围过来看着逐渐变色的肉片和不断炸开的油花。
阳不清楚,对于蛇人而言生火与保存火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她们与世隔绝的这种生活方式。
“把肉烤熟了再吃,这样会很香喔。而且也不用担心会坏肚子。”阳把烤熟的肉递给长老,说着:“尝尝吧,这样吃大家的体力会越来越好的,胃里也会暖和些。”
长老在众人的目光下接过那一块烤肉,她听说过人类的城邦是会烤肉的,但族群出于种种原因几乎接触不到。
拿到嘴边,耸了耸鼻子,陌生却动人的气味,是生肉所不具备的油香,送入嘴中,不用费力撕扯咀嚼,肉汁浸润着每一个缝隙中,长老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这个是?!”长老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的肉,又看着阳,她没想到肉仅仅是烤熟就会这么好吃,而且吃下去后确实会感觉肚子里有些暖和,其实她不知道的是,生熟肉的消耗负担也有很大差距,熟肉能更好的保存她们的体力。
“快快都试试。”看着长老的样子,蛇人们一哄而散,拿出自己的配给肉块放到火堆旁边烤了起来。
顿时肉香弥漫,咀嚼声不绝于耳,赞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祖巫大人啊!阳!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也太好吃了叭!”丝琪雅用沾满了荤油的手抓住阳的肩膀摇晃着。
(我滴妈呀,这帮孩一以前过得啥日子呀?不对,按照年龄来说我才是孩子。)
(看来光是生存还是远远不够的,我得让她们学会生活才行。)
“很简单吧,我以后给你们做更多好吃的好不好?”阳抓住丝琪雅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气才从她的爪子下面挣脱。
(咦,这孩子,下手没轻没重地。)
“长老,长老,是不是能开始安排今天的工作了?我们得赶一下进度了。”阳提醒着。
“喔,对。”长老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烤肉的滋味,有些走神,此刻召集所有蛇人集合,自己站在一个略高一些的石头上,看着所有人的面庞,享用了烤肉后似乎面色都红润了一些,是错觉么?
“所有人听好了,今天是我们走出来的第一天!这片地区的苍鹫已经被我们吃下肚子,用烤肉的方式!这会是个美好的开始!”长老开始训话。
下面的蛇人们喔喔喔的欢呼声,火焰与烤肉,她们很期待今天干什么,以后会有什么变化。
“阳,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开始?”
面对长老的询问,阳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因为蛇人的视线又都集中过来了。
“那个,请问各位昨天在烤火之前是否会有四肢麻木的感觉?睡在地上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一般般,不太舒服。”
“有些冷,确实行动迟缓了很多。”
阳建议道:“那么,第一步就来建房子吧?不是曾经的那种泥土方子,是更暖和的更坚固的那种。”
“我们没有工匠。”
“没关系,我也不是工匠,没有人一开始会是工匠,从头开始尝试就好了。”阳扯着自己羽衣的领口,喊话道:“放心吧,不会比缝衣服更难的。”
阳:“长老,请将大家分成三支队伍,有明确分工合作起来会很方便的。”
长老:“你说说看,想让大家怎么分组?”
阳伸出三根手指:“分成三组,一组至少要三十人的队伍,负责探索周围的环境和采摘狩猎,第二组,需要十个人左右,我们会尝试开始建造房屋,剩下的人为第三组,负责清点搬运物资,在营地外侧巡逻,保存火种,照顾有可能出现的伤者。”
啪啪啪,长老拍着手,鼓足了劲喊着:“都听到了吧各位!时间不等人!”在长老的催促下,蛇人们很快分好了组,丝琪雅和吉尔这些战斗力强的自然分到了一组,丝露露和长老分到了三组,八个陌生的蛇人加入了第二组,都是对工匠活有些兴趣的。
简单认识了一下,阳没过多废话,开始让工匠组的蛇人们收集每棵树上溢出的结晶化或者半粘稠的树脂,然后自己在地上寻找大小合适的石头,因为过大的一些石头对阳而言实在搬不动,也让蛇人代劳了,打制石器的雏形在蛇人的一次次敲击下初见雏形,阳便开始收集长度弧度合适的木棍和草梗树藤,用工匠组敲出来的石斧做进一步处理,剃除木棍凸起,砸扁树藤放在原地晾晒再揉搓,搓绳子的方式蛇人还是挺熟练的,至少比阳要熟练。
这期间,阳向长老提出了物资需求的请求计划【大量的鹅卵石】,长老领着留守组的一部分成员开始围绕着营地捡拾或者挖开表层草梗收集石头运送回营地划好的物资存储区。
三个小时后,阳和工匠们各自抱着一大堆的木头草绳等物资返回了营地,阳在火堆旁边席地而坐,向工匠们招了招手,她们围过来,好奇的看着,很好奇所谓的打制石器是什么,会比骨制工具更好用么?
阳先是把收集到的树脂放到火堆旁边加热软化,随后准备加工。
“第一步,先将握把的顶部劈开一点,然后把石斧部分砸进去,抹上一点树脂,用草绳绑住连接处,再涂抹一些树脂,等待固化……”
“锵锵,石斧(低品质)。”阳举起简陋的石斧,在蛇人们的注视下来到一颗树旁边,上下上下的斜对着砍伐,相当于一点点的切削出来,但这种力气活和初体验对阳还是太困难了,大腿粗细的树让阳砍了二十分钟才砍断,额头止不住的流汗。
“这种粗细的树直接上去一卷一扯不就断了么?”工匠组疑惑。
“……”阳忘了他和蛇人在体能上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粗一些的呢?”阳指着那边有自己腰那么粗的树,看着蛇人沉默的摇着头,阳把石斧递给她,让她试着使用一下,嗙嗙嗙的敲击声中,她似乎越来越熟练,就连每次倾斜的角度都非常精准,七八分钟就砍断了那棵树,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蛇人们都看了过来。
“哇,这个,石斧好厉害呀!”
“快快快,多做几个,我也想要!”
已经像是个废人一样瘫在那里喘不上气的阳看着轻松的刚刚砍断树木的蛇人,不禁发出感叹:“我才是原始人?”
“等等等,别光顾着做石斧,也可以用不同的形状和握把长度制作别的工具。”阳在地上用树棍画着轮廓,尖锐的扁平的,再用石头开始敲打加工另一块石头,给她们作演示。
很快,包括石斧在内,数把打制石器工具被她们制作了出来,并且学到了窍门,制作速度比阳要快上不少。
能够主动加入第二组的成员无疑都是对工匠手艺很感兴趣的人,临近下午,她们开始合作砍伐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和小树,随后小心的收集着稍微粗一些的树木,至于需要一人环抱的那种大树,石斧还没办法伤到它们。
阳帮不上什么忙,就来到了第三组的物资堆积区,看着不断有蛇人捧着一堆石子木柴和树叶回来存放在一起,阳将工匠组制作的石刀分给了第三组的采集者们,这可比骨刀好用多了。
在资源点蹲在地上做统计规划的阳刚抬头就见到了长老,身边跟着丝露露,询问工匠组的进度,并表示这种所有人都忙起来的情况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阳盯着物资堆被分类好的各种材料指指点点小声计算着,给了长老一个大概数字,其中有些量词长老听不太懂,阳拿了一些对于参照物给长老说明。今天就建成房屋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但阳向长老保证,一个星期内一定会有结果,但前三天都不会有太大的成果,长老带着有些不舍的丝露露离开了,阳在丝露露临走前摸了摸她的头,悄悄地把自己的配给肉干塞进她的嘴里,推搡着让她跟上长老。
工匠们在熟悉工具和技术,阳自己也在回忆如何最大程度的运用自己的那一丁点建筑学知识。
阳:“归纳一下吧!
老旧的骨制工具已替换为打制石器工具,现分为【石斧】、【石铲】、【石刀】、【石镐】、【石锤】、【石锛】。
可以做到基础小木材收集以及初步加工,土地规整和表层挖掘,物体基础切割。
约有物资:风干肉干100斤,半风干肉300斤,新鲜浆果20斤,粗布料1平方,细绳子3米,碎石料2方,未加工木材5方,木柴200斤。
外出狩猎组与匠人组的后半天收益波动幅度大,暂时不纳入现有物资内。
哎呀!要是有笔记本就好了!在脑子里记这些好尼玛痛苦呀!”阳哎呀咧嘴的揪着自己的头发,生怕忘了在地上用木棍写写画画,去称量石子的时候回来一脚又给写的字踩没了。
又过了一阵子,留守组收到通知去几百米外帮助工匠们把砍伐的各种大小的木材运送回来,看着满头大汗的蛇人工匠们,阳不自觉的竖起大拇指,虽然她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在阳的脸上看到了肯定的表情,所以也不明所以的竖起大拇指。
“各位,今天的工作没多少了,也很简单,我会先做几遍示范的。”阳看着已经休息好的工匠们,拿起了一根粗细适中的木棍,用石锛开始粗加工的切削,几分钟后,一个形状规整一头尖锐的木棍被加工好了,工匠们有样学样,甚至有蛇尾的固定加工速度比阳还快上不少,一个小时,大捆的被加工过的木棍被摆放在地上,随后阳让她们一人抱着一摞,跟着自己在平整的地面上将木棍用锤子钉入土中,再交叉垒搭,用绳子交叉绑紧连接处,最后把大片的树枝连同树叶搭在建立好的木头框架上。
“嗯,这样这几天临时的落脚点就建好了吧?”阳托着下巴审视这这个简陋的建筑。
“这是什么?”有工匠出言询问,她没见过这么一个只有倾斜天花板和一面墙的建筑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啊,叫棚户吧?大概吧。起码能反射更多的火堆热量,白天也能适当遮阳,哎呀忙起来,还要在天黑前建立好几个呢,走,先在资源点整一个!”一遍就成功,让阳有些兴奋的搓搓手。
随着时间流逝,天逐渐黑了下来,外出的30人猎人组背着十多只猎物返回了,在接近营地外围时,她们看到了十一个撑起来的棚户避难所,资源点的那个棚户甚至还用木棍建成的篱笆围了起来,上面糊上了一些还未风干的泥巴。
“这是?唉?刚出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有猎人们发出疑惑,对未亲历者而言,这样的建设速度确实匪夷所思,甚至是几天前她们还生活在骨制工具时代。
工匠和留守组的人出来迎接猎人,看着丰厚的猎物被一只只的放下,纷纷拿出石刀开始切割肢解,这方面她们比阳更有经验,有了更锋利的工具更得心应手,出来的肉块和兽皮也比较完整。
丝琪雅跑到妹妹面前,托举起她瘦小的身体,开心的笑着:“哇!这次我们抓到了七只兔子两头野猪,甚至还有两头鹿哎!哈哈哈!这下不用饿肚子了!”
阳鼻头一酸,他多久没被饥饿困扰过了?饥荒这个词只存在于他的知识和历史记录中,他看着这些因为打到十多天的口粮就载歌载舞的蛇人们,心里第一次有了负担和责任感,或许这种责任感对他而言会显得有些傲慢,但他现在是蛇人部落的一份子。
(冬天之前,我会让你们都活出个人样来的,不为吃喝愁,不再流离失所。)
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阳身边,俯下身子与他的视线平齐,顺着他的双眼望过去,看到了充满活力的族人们。
阳感觉头顶传来一丝柔和的压力,抬头看到长老在用手揉着自己的脑袋。
“第一天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还不够,冬天可是很冷的,会死很多人。”
“吃饱了才能去想明天,来吧,新鲜的肉可是很稀有的!”
“……工匠组,切一些小树枝来,我来教你们什么叫烧烤!”
今晚所有人都吃的很饱,因为浆果被碾成汁液涂抹在了热腾腾的烤串上。

(没有盐的石板烤肉,依靠自身油脂煎焙,涂抹了很酸的树莓软化肉质,有些腥,还很柴,但油脂的香味在这个时候很暖人,希望能找到一些盐巴,喔对了下次也要教她们放血的方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