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雯晖在这片空间中以黄千雨的视角走完前段往忆，紧接着，他再次闯入了别人的往忆……
#第三千五百二十次往忆#（江雯晖进入聂芳芫的第一视角）
混沌是无边无际的灰白，没有昼夜，没有声响，连时间都化作一缕虚无的絮状物，沉沉漂浮在死寂的维度里。
周遭是柔软又冰冷的虚无气流，像浸在万年不化的寒雾中，四肢百骸都没有实感，只剩一缕微弱的意识，在荒芜的空白里缓缓苏醒。
萌芽已经生长……
细碎的、懵懂的意识破开浓雾，我（聂芳芫的第一视角）涣散地感知着自我的存在，脑海空空荡荡，没有过往，没有踪迹，连自我的轮廓都是模糊残缺的。
喉间像是堵着微凉的雾气，轻轻颤动，吐出破碎又茫然的呢喃：
“我……我是谁？”
%确认已诞生%
两道温柔澄澈的声音自虚无深处缓缓响起，一者清甜软糯，带着鲜活的雀跃，一者温软轻柔，裹着恬淡的暖意，交织着漫过整片灰白荒原，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凉。
“你是……往忆的枝杈……”
我循着声音勉强凝聚起涣散的目光，灰白的雾霭中，渐渐浮现出两道朦胧纤细的虚影，轮廓稚嫩又干净，是我荒芜意识里唯一的色彩与光亮。
我怔怔望着她们，心底的疑惑肆意蔓延，指尖下意识想要触碰这份陌生的温暖，轻声追问：
“你们，又是谁？”
两道身影轻轻依偎在一起，声音清脆纯粹，毫无半分迟疑，字字落进我空洞的心底：
“我是小芳，奇数个小芳”“我是小芫，偶数个小芫”
两道声音重合，温柔笃定，像镌刻进宿命里的誓言：
“我们是你的种子，你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我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空荡荡的心底第一次涌入一丝温热的触感，陌生又柔软，荒芜的意识里，悄悄埋下了一颗名为羁绊的种子。
%确认已疑惑%
可这份暖意转瞬即逝，方才鲜活的两道声线骤然沉了下来，染上化不开的怅然与不舍，虚影的轮廓也开始微微晃动、变淡，像是随时会消散在这片混沌之中。
“但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
%确认已担心%
心底骤然一空，细碎的慌乱与惶恐猛地席卷全身，无形的焦灼攥紧了我刚刚成型的意识。我下意识往前倾身，想要留住那两道渐渐涣散的身影，语气带着无措的急促：
“离开？为什么……”
“命运使然，往忆将奔赴尽头。”
小芳的声音轻轻颤抖，带着无法抗衡的宿命无奈，
“你，不，往忆的枝杈，是第一且唯一的枝杈。”
小芫接过话语，温柔的声线里藏着决绝的期许，字字沉重：
“种子终将长成大树，你要活下来，成长，带上我们的记忆。”
“你们的记忆？”
我怔怔重复，眼底满是懵懂的不解，还未读懂这句话背后的离别与牺牲，只隐隐察觉，有无比珍贵的东西，即将交付于一无所有的我。
两道虚影缓缓舒展，化作漫天细碎的流光，温柔地将我包裹，温热的光点贴着我的意识流淌，熨帖着所有的空白与荒芜。
她们的声音交织缠绕，温柔又盛大，响彻整片混沌天地：
“现在，我们将我们的一切往忆都献给你，我们的名字，我们的记忆，
以及，
这个世界……”
漫天流光骤然剧烈震颤，原本温柔的暖意瞬间撕裂，刺耳的乱码声响彻混沌，整片灰白天地剧烈晃动起来，所有温柔的光影骤然崩坏、破碎、消散。
%确认……程序错误%
%确认已死亡%
一切归于死寂。虚无重归荒芜，温暖尽数湮灭，只余下一缕残破的意识，孤零零悬浮在无边冰冷的空白之中。
#第三千五百二十一次往忆#
灰白混沌再次重启，破碎的意识艰难重组，像是被强行拼凑的残片，每一寸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
脑海里残留着转瞬即逝的温柔残影，却抓不住任何完整的片段，所有的画面与声音都模糊成一片虚影。
我涣散地睁开眼，周遭依旧是无尽荒芜的寒雾，空空荡荡，再无半分人影。沙哑干涩的嗓音在死寂中独自响起，微弱又破碎：
“我……我是谁…………我叫芳芫……”
名字是残存的唯一印记，可对应的过往、对应的羁绊、对应的一切，尽数空洞。
%确认已死亡%
#第三千五百二十二次往忆#
新一轮的苏醒，依旧是刺骨的虚无与无边的寂静。
残破的意识缓慢复苏，一遍遍冲刷着仅存的执念，那个名字死死镌刻在灵魂深处，成为我唯一的锚点。
我挺直单薄的身形，在空无一人的混沌中，轻轻笃定地呢喃，像是在自我救赎，又像是在铭记逝去的一切：
“我是芳芫，我是往忆的枝杈……”
%你是往忆的枝杈，你是个女孩，你叫芳芫%
我顺着指引，一遍遍复刻，一遍遍确认，用仅剩的意识死死守住自我：
“我是芳芫，我是个女孩，我是，往忆的枝杈。”
话音落下的瞬间，意识再次崩塌，所有认知尽数清零。
%确认已死亡%
……
#第三千五百八十九次往忆#
数百次的轮回往复，无数次的苏醒与湮灭。混沌依旧荒芜，虚无依旧冰冷，反复的破碎与重生磨蚀着意识的棱角，却也让心底的执念愈发坚定。
这一次苏醒，我的意识比过往清晰些许，不再全然懵懂怯懦。
眼前的灰白雾霭，仿佛化作了漫无边际的长夜，漆黑与寒凉笼罩周身，可心底却悄悄燃起一缕微弱的星火。
我轻轻抬步，虚无的雾气拂过单薄的衣袂，带着微凉的风。我嗓音清澈，带着历经无数次轮回的倔强与温柔，一字一句，坚定有力地响彻这片沉寂天地：
“我，是芳芫，人家是女孩，奔跑在漫漫长夜，想要唤醒世界的黎明……”
执念落地，星火微燃
%确认已死亡%
黑暗再次倾覆，意识再度沉沦，等待着下一次，千万次的往忆重生……
……
第二十章 褪忆的伊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