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白鸟夕子来到人才公寓楼下。
她一头整齐的黑发随风轻拂。
上半身被雪白的披肩包裹,只露出喇叭型的袖口和类似和服交领。
下半身则是樱花点缀的裤裙,长度只到小腿位置。
脚上穿着一双带反褶的鹿皮短靴。
整个人就像是明治维新时期,在服饰上追求特立独行的富商之女。
双手自然垂下,将一套漆皮餐盒提在身前。
这副装扮瞬间成了公寓前小广场的焦点。
加上她本人是晚樱企划公开身份的看板魔法少女。
仅仅是一个轻微抬头看向楼房的动作,就让刚刚放学回来的男生,走路发呆直接撞到路灯柱子。
要挨家挨户敲门吗?
她不,闻味道就够了。
这种方式只有像白鸟这样,系统性学习过的魔法少女,才懂得辨别。
一般的异能者,或者走野路子成长起来的魔女,可能闻得到,但不一定懂得辨别。
“有橙子味的魔法痕迹。”
白鸟当着来往行人的面,直接飞到陆沉从监控魔法里,最后消失的楼层。
最后在605的房门前停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还有上着门链。
“谁啊?”陆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然后那张睡眼惺忪的脸才移到有光的地方,头发乱糟糟的。
房间里一股打翻了橙子水的气味,掺杂着人长时间睡觉残留的气息。
“这家伙从消灭异兽以后,就一直躲在这里睡觉?”白鸟心想,“而且他好像没认出我,甚至没打算让我进去。”
有点失落。
人是不能因为自己是校花就膨胀了,但好歹也是校花吧?
被学校里那些追求者众星捧月习惯了,第一次吃闭门羹。
白鸟亲,危机。
“陆沉同学,你不记得我了?”
白鸟说着,轻轻歪头好让陆沉看得更清楚一点。
黑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下,在衣服上摩擦出轻微的嘶嘶声。
“哦,是白鸟同学啊。”
陆沉就像是元神归位一样,双目渐渐变得有光了。
可算是彻底醒了啊……
白鸟脸上挂着尴尬的微笑:“看来陆沉同学还是一个谨慎的人呢。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陆沉松开门链,让开玄关:“是哦,请进。”
白鸟在进门之前,微微欠身鞠躬。
她其实是在观察陆沉,是个健康的男性身体,胸肌还不错,应该有腹肌。
而且还有喉结呢,这副男相伪装得真到位。
细节控啊。
说来也是,身为魔女谨慎点也可以理解,可是非得变成男孩子的样子,是不是有点过了?
还有头发的颜色……
“陆沉同学,你画妆吗?”
“化妆?我在睡觉,为什么要化妆?”
“呵呵呵,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陆沉同学的皮肤真好,隐约泛着淡淡的橙光呢。”
“是吗?也许是晚霞吧。”陆沉挠了挠头,然后眼神瞥向窗外,“嗯,是晚霞!”
白鸟夕子轻哼一声,没有追问。
但她心里在暗自窃喜,陆沉刚刚对“橙”这个字的反应很有趣呢,那个小到难以察觉的抽搐,被捕捉到了。
“那个,你还好吧?从异兽被打败,到整件异常被处理完毕,就没有再见过你了呢。”白鸟一边寒暄,一边开始在陆沉面前打开餐盒。
陆沉盘腿坐在茶几前面,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可是校花来到自己家里,跟在天台吃饭被抓包能一样吗?
而且一直是对方女孩子在主动说话,陆沉这辈子没遇到过啊。
感觉就像是刚出新手村,就遇到大BOSS一样。
这种反应到了白鸟眼里,却变成了一个魔女为了隐藏身份,长期独自生活造成的压抑性格。
嗯嗯,身为晚樱企划的看板魔法少女,就是应该理解这种心情呢!
“陆沉同学,你睡了一下午,一定没时间弄晚饭了吧?”
陆沉回答:“说得也是啊……不过,一直叫同学太正式了,就叫名字好了。”
“可以吗?那太好了!”白鸟摆弄餐盒的手也麻利起来。
陆沉看见她瞬间心情大好,实在不明白,刚刚自己说了什么?
低头看了眼餐盒,又抬头看了一眼白鸟。
“寿司?”
“都是我做的,你一个人住,是不是总吃外卖?”
“我点外卖,也是有荤素搭配的。”
“那也还是不够健康!”
白鸟说着,就从餐盒里夹起一个寿司。
偏偏还绕过所有陆沉认识的种类。
寿司顶端铺满了粘稠的颗粒物,黑不溜秋的,里面还透着黄。
白鸟把寿司举到陆沉面前,那些颗粒物还因为动作,滑到了筷子上面。
陆沉想往后退,但是身后是柜子。
躲无可躲以后,他只好自己拿起筷子:“还是我自己来吧。”
白鸟的眼皮微微下垂了一下,好像叹了口气:“那好吧。”
但她还是微笑着将寿司放到碟子里,然后一起递给陆沉。
陆沉看着像恶魔种子一样的颗粒物,犹豫要不要吃。
既然是校花上门投喂,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吧。
豁出去了!
入口的一瞬间,海洋的鲜味混合着奶油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口腔。
陆沉瞬间感觉到,意识当中有一个蓝色的大脑在旋转。
耳边响起熟悉的英文歌曲,“But you didn't have to cut me off,Make out like it never happened And that we were nothing。”
那种口味组合,陆沉从来没有体会过,甚至一瞬间魂都有点不在了。
难吃吗?不是!
是怪,而且是还想马上再试一下的怪。
陆沉双眼冒出顶级捕食者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这眼神说明了一切,但白鸟还是忍不住亲口确认。
“好吃吗?”
“嗯嗯嗯!”
陆沉只顾着嚼着嘴里的寿司,完全顾不上说话了。
“哎?原来你喜欢这一口啊。别担心,我准备了很多!”
白鸟说着,打开了食盒的第二层,那是满满一层同款寿司。
陆沉拿着筷子的手已经举起来了,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太猴急,就又放下手。
“咳咳,能……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这个吗?是鱼子酱哦。”白鸟回答地轻描淡写。
直觉告诉陆沉,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不会很贵吧?”
白鸟的手轻轻顿了一下:“不会的……我请你吃,就不要在意这些。来,再吃一个。”
陆沉慢慢放下筷子:“如果很贵的话,我不能让你白白破费。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不吃了。”
白鸟只好无奈地伸出食指:“一百。”
陆沉点了点头:“一百,一斤呀?”
白鸟伸出另一个食指:“一勺……”
陆沉倒吸一口冷气,随后释然了。
“不过,既然都买来了,不吃就太可惜。”他再次从餐盒里夹起一个鱼子酱寿司,“好吃!一起吃吧。”
“嗯!”白鸟双拳举到胸前,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