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召唤异兽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园丁之女的源质被消磨了大半，法阵的暗红色光芒比昨天暗了，而且有很大数量的法阵已经被彻底熄灭。
异兽最多的等级B级降到了C级，偶尔出来一只B级，但已经没有A级了。
上午的战斗很轻松。
陆橙这边只打了三十只C级异兽，叶小禾一个人就能解决十二只。
芙蕾雅在东侧打完自己的异兽，出现在陆橙几人不远的地方。
她站在楼顶边缘，看着赛场的一个方向。
陆橙知道她在等什么。
最大的法阵快撑不住了，园丁之女的本尊快要出来了。
但芙蕾雅在等的不是园丁之女。
中午。战斗间隙。
白鸟打开便当盒。
“陆橙，今天是小猫三明治，海苔剪的是猫胡须。你看，你看。”白鸟夹了一个送到陆橙嘴边。
唐音从包里拿出便当盒。
“炸虾！”
她夹了一块炸虾放在陆橙手边。
叶小禾从口袋里掏出压缩饼干，放在陆橙另一边。
陆橙看了一眼三个方向的食物。
拿起压缩饼干。
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陆橙本来以为这是最安全的选择，叶小禾是魔法少女里面年纪最小的，应该不会被为难吧？
白鸟立刻把三明治往陆橙手里塞，唐音把炸虾往前推了推。
叶小禾默默把压缩饼干包装袋撕开更大一点。
你们……是来讨伐赛的，还是美食争霸？
远处的芙蕾雅睁开眼看了一下这边。
她看到了三个魔法少女围着一个不登记的野魔女喂饭。
不同企划的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芙蕾雅闭上眼，不去看她们。
“这群家伙。”
芙蕾雅吃完自己的食物，朝陆橙的方向飞了过来。
脚步不快不慢，看起来很从容。
白鸟立刻注意到了。她的手摸向短刀的位置。
芙蕾雅在五米外轻轻落下。
“我不是来打架的。”芙蕾雅说，“讨伐赛我观察了你三天。反应速度稳定，攻击范围灵活。”
陆橙没有接话，她没想到芙蕾雅会直接说出来。
“我不信任来路不明的人，”芙蕾雅继续说，“你不登记在任何企划，实力根本没人真正了解。可是，你身边却跟着三个不同企划的魔法少女。”
她看了一眼白鸟，又看了一眼唐音，最后看了一眼叶小禾。
“她们为什么跟着你？”
白鸟挡在陆橙前面，手没离开短刀。
“芙蕾雅……魔女，这是陆橙自己的事。”
唐音从另一边走过来，站在陆橙左边，冷冷地看着芙蕾雅。
“你有问题可以问花火企划。我们是来打异兽的，不是来接受审讯的。”
叶小禾没说话，她默默走到陆橙右边，雨伞魔杖握在手里，面无表情。
芙蕾雅看着她们三个。
一个挡在前面，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
保护……芙蕾雅没有找到裂痕。
“有意思。”她说。
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刚才喊指令的时候，用了兄弟们。”
白鸟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都听到了？
芙蕾雅继续走。
“魔法少女不会喊兄弟们。这三个我早就知道，那么问题就在你身上，陆橙。”
金色长发消失在楼顶的边缘。
陆橙站在原地。
她知道芙蕾雅在拼图，但不知道她拼到了哪一步。
傍晚。
法阵的暗红色光芒彻底熄灭了。
地下室地面裂开，蔷薇藤蔓枯萎，剪刀魔女从碎石里爬出来。
园丁之女出来了。
但她们变了。
蔷薇魔女的藤蔓缩成了手臂上的刺青，剪刀魔女的巨剪断成两截，手里只握着半截。
她们的气息降了不止一个等级。
S级？现在只要再稍微攻击一下，就会立刻跌到A级。
四天的讨伐赛消磨了她们的源质。
法阵维持的S级是虚假的繁荣，源质耗尽就打回原形。
蔷薇魔女看了一眼法阵残骸。她的表情很平静。
“结束了。”她说。
剪刀魔女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断掉的半截巨剪。
她的表情不像姐姐那么平静。
“姐姐，我想走。”
蔷薇魔女点了一下头，她们转身往地下通道的方向走。
芙蕾雅从东侧走过来，她的速度很快。
西洋剑出现在手里，剑身上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你们杀了人，还以为能走得脱？”芙蕾雅说着，冰系魔力全开。
走廊的温度骤降。地板上结了一层冰。
蔷薇魔女停下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芙蕾雅。
马上就要掉到A级的蔷薇魔女，面对SS级的芙蕾雅。
差距太大了。
芙蕾雅的西洋剑刺出去。冰晶沿着剑身蔓延，剑尖指向蔷薇魔女的喉咙。
陆橙挡在中间。
六芒星屏障出现在芙蕾雅和蔷薇魔女之间。西洋剑刺在屏障上，冰晶碎了一地。
芙蕾雅看着陆橙。
“你要阻止我？”
“够了。”陆橙说，“她们已经降级了。不是威胁了。”
芙蕾雅说：“她们杀了人。”
陆橙说：“我知道。但这里不是你处决人的地方。”
芙蕾雅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像两面镜子，映出陆橙白发红瞳的倒影。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讨伐赛？”
“我不会阻止你制服他们，这样讨伐赛的胜利就是你的，但她们也不会死在你手里。”
芙蕾雅沉默了三秒。
她收了剑。
冰系魔力收敛，走廊的温度回升。
蔷薇魔女看了陆橙一眼，她的眼神很复杂，沉默了一下。
她拉住剪刀魔女的手，转身往法阵残骸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蔷薇魔女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唐音。
唐音攥着共鸣石，手指发白。
蔷薇魔女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走。
园丁之女往法阵残骸后面的地下通道走去。
陆橙看着园丁之女往地下通道走。她没有追。
唐音走到她旁边。“你不追？”
“不用追。”
唐音看了她一眼。她感觉到了陆橙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陆橙的嘴唇动了一下，“地动山摇”。
叶小禾站在陆橙旁边。她看到了。
地下通道里，园丁之女走到一半。通道的墙壁开始震动。
蔷薇魔女停下脚步，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裂缝在扩大。
她的脑子很快。
法阵运转了四天，结构已经被消磨得千疮百孔。
园丁之女降级以后，法阵失去了维持的能量来源，结构崩溃是正常的，但崩溃的速度不应该这么快。
她回头看向法阵残骸的方向。
来不及了。
天花板上的裂缝扩大成一条沟。
碎石落下来，蔷薇魔女的藤蔓伸出去想挡，但降级后的藤蔓太脆弱了，被碎石砸断。
她拉着剪刀魔女跑。
通道在坍塌，一根钢筋从天花板上脱落，斜插下来。
蔷薇魔女侧身想躲，但脚下踩到碎石，滑了一下。
钢筋穿过她的腹部，她的左侧腹部穿进去，从后腰穿出来。
血沿着钢筋流下来。
蔷薇魔女没有立刻死，她抬起头，看到剪刀魔女摔在前面三米的地方。
剪刀魔女的巨剪断了，半截还在手里，半截掉在地上。
“姐姐！”剪刀魔女爬回来。
蔷薇魔女想说话，但嘴里涌出血来，她伸出手想拉剪刀魔女，但手够不到。
二次坍塌来了。
更多的碎石落下来。剪刀魔女被埋在了碎石下。
蔷薇魔女看着妹妹被埋，嘴里还在念着什么，但声音被碎石落下的声音盖住了。
然后通道口冒出火光。
法阵残余的能量在失控后引燃了地下的什么东西，火从碎石缝里冒出来。
蔷薇魔女挂在钢筋上，火从脚下烧上来。
地面上。
陆橙站在法阵旁边，看着地面塌陷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