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
考官差点没绷住。
“嗯。”林尚卿站起来，拎着破魔铳走向射击位。
“等等等等。”考官抬手拦住她，努力憋住笑意，“你拿这玩意儿打靶？不行，你当这里是征兵办啊？”
“为什么不行？”
“这是战斗科的实技考试，”他忍了忍，打直腰板，让自己看上去高大而权威，“不是街头杂耍。火枪打普通靶子玩玩还行，对付真正的魔法师有什么用？你随便找个会开被动防御的家伙，和按摩没区别。”
她自顾自的开始射击前的准备工作，“但规则没写不能用吧？”
考官指着她手里的破步枪：考试规则确实只写了“远程手段”。他退开一步，叹口气挥挥手，：“行吧，但下个实战考试才是大头，你这用这玩意打满分也不顶用。”
林尚卿重新站上射击位，深吸一口气，锁住六十米外的靶心，扣动扳机。
砰。
枪声清脆短促，计分器跳了一下。八环。
砰。九环。
砰。八环。
砰。十环。
总分三十五。优秀。
枪口余烟袅袅，她放低枪身，转头看向考官。
“这样可以吗。”
瘦高考官张了张嘴，又合上。他低头看计分器，又抬头看她。
“你……”他眉毛凝成一团，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握枪的姿势，再滑到她手背绷起的筋络，最后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上，“以前在部队待过？”
“没有。”她平静地说。
考官沉默几秒，摇摇头，在记录板上写下什么：“三十五，优秀。枪法不错。但你别高兴太早。”
他翻过记录板，用笔在上面敲了敲：“第二项实技测试，对抗石鬼面。你觉得那东西很弱?你那些火枪子弹，连它外皮都蹭不破。”
“我知道。”林尚卿笑笑，糊弄过去。
“你知道？”考官哼了一声，“你不知道的是，之前有个水晶级血脉的考生，站着进去，被一巴掌拍飞，救护队抬出来断了三根肋骨。你可小心性命！”
林尚卿没有回答，把破魔铳收进背包，拉上拉链。
考官点到即止，不再多言，转身招呼下一个考生。
林尚卿找了处位置坐下，解开马尾重新扎过。
直到广播喊出她的名字，她站起来，拎起背包，朝B区走去。
B区在训练场最深处。穿过两道刻满附魔纹路的石柱栅栏，地面由硬土变为压实的灰白砂石，四角探照灯将场地照得雪亮，不留丝毫阴影。
场边阶梯式观察席上，考官与工作人员隔着一层极厚的透明防护膜，居高临下。
林尚卿走进B区时，约德尔已经在了，还是那副神气活现的模样，一见到她便挥手：“喂，你居然是我们这组的！缘分啊。”
林尚卿点头：“你刚才打得怎么样？”
“满分。”约德尔用拇指比了比自己，“别小看我，我可有着碧翠级血脉，是要拿这届前三的人。”
“……啊……哈哈。”林尚卿倒也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但碧翠级血脉来到高手云集的白黎学院基本是最倒数的那一档了。
“布拉莫斯是谁？”约德尔叉着腰四处张望。
林尚卿摇头。正说着，场地另一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通道里走出来，金发，皮肤苍白，眼窝很深，鼻梁骨高耸。他背着根短杖，外套是一件很华丽的风衣。
“布拉莫斯。”他向两人点头，“血灵。水晶级。”
“哇，血族帅哥！”约德尔眯起眼，“加我碧翠级的，这下稳了！”
布拉莫斯面色冷峻。他的目光越过约德尔，落在林尚卿身上：“你呢？”
“林尚卿。人类。无血脉。”
布拉莫斯眉头微动，很快恢复平静，只简短问了一句：“你带的是枪？”
“嗯。”
“场上枪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他的语气很温和，或者说很有教养——来自北境血灵王国的血灵基本都是“贵族”。
“不过多个人总比少个人好。”
“谢谢。”林尚卿也笑了一下，但她知道对方心里八成是在想“那我可要多出风头抢分了”之类的。
一名制服考官走到场地中央，手中举着透明记录板，示意三人靠拢，开口宣读规则。
“规则如下。三人一队，禁止离场，禁止协助其他小组。目标只有一个：在规定时间内令石鬼面完全停止运作。可使用任何攻击手段，包括38.89荷以下的附魔物品。队伍中任意一人被击倒或失去行动能力，须立即启动胸前保护徽章……”
简单的说，主要打分看战斗，但协助、指挥队友以及扰乱控制敌方也能得到高分。不一定非得击败石鬼面。
如此一来，万一分到了战斗力堪忧的队友，只要表现的好，对战局有主要帮助，那就能过关。
宣读完毕，考官打出手势。场地南侧铁门缓缓升起，门后一片漆黑。
林尚卿听见，从那片浓稠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轰响。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里面缓缓转身。
约德尔脸上的笑消失了。她抽出刀与圆盾，压低重心，眼睛死死盯住那片黑暗。布拉莫斯慢慢吐出一口长气，从风衣下取出短杖，握在手中。
林尚卿单膝跪地，打开背包。她望着那黑洞洞的门，默默端起步枪。
黑暗尽头，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站了起来。
一点红色的光亮起——那是石鬼面的“眼”。
那东西的头微微前倾，全身由灰黑色岩块构成，关节处嵌着暗金色的魔力矿石，盘根错节地爬满躯干，宛如老树根须。双拳垂过膝盖，每走一步，铺满砂石的地面都跟着跳一下。它庞大得近乎荒谬——连身高两米的布拉莫斯在它面前都显得渺小，更遑论目测不过一米四几的约德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