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在艾希的枪杆重击下簌簌落灰，傀儡的金属指尖距离林尚卿的后颈只剩半掌。苍蓝弹道划过洞穴，划破黑暗，照亮了傀儡们可怖的脸。艾希一记跳劈击碎钟乳石封住来路的刹那，她们脚下的岩层发出蛋壳碎裂的呻吟。
"要坠了！"艾希本能地抱住林尚卿。
失重感比任何魔法都来得暴烈。林尚卿在坠落中疯狂摸索岩壁，赤乌短刀与花岗岩擦出耀目火星。深渊宝石在衣袋里发烫，巡风的血脉呼之欲出——然而，冷却时间似乎并没有结束。
"抓紧！"终究要用肉身承受冲击。
地下暗河像一记冰封勾拳砸在脊椎上。林尚卿的意识在漆黑水域里浮沉，恍惚看见老马举着盾牌冲她吼叫："菜鸟！战场可不会给你换气的机会！"
求生本能迫使她蹬开缠住脚踝的水草。当指尖触碰到岩壁刻痕时，稀薄的魔力终于凝聚成照明术——青铜色符文在水波中漾开，映出头顶悬浮的傀儡残骸。那些追击者像被按下暂停键，静静目送她们漂向溶洞深处。
"艾...希..."她吐出串气泡，喉咙像吞了荆棘般刺痛。
回应她的是下游若隐若现的紫罗兰色微光。林尚卿抓住凸起的岩棱，发现那竟是艾希的长枪在河底发光。豪荒纹路如呼吸般明灭，指引她拽住紫发少女的腰带。
"咳...咳咳！"两人浮出水面时，艾希吐出的水柱差点打灭照明术。
洞窟顶端的荧苔将暗河染成翡翠色。林尚卿拖着艾希爬上岸，战术马甲吸足水后重得像魔族装甲。她哆嗦着解开束胸带，发现艾希正用枪尖挑起条银鳞鱼。
"晚餐..."少女的牙齿打颤奏出滑稽交响乐。
"先活过今晚再说。"林尚卿拧出发间冷水，"脱衣服。"
照明术熄灭，地下重归于黑暗。
"诶？这...这么突然..."
"失温是致命的。反正这么黑，啥也看不见。"
艾希的耳尖泛红。当林尚卿背过身解开武装带时，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间杂着金属部件坠地的脆响。她强迫自己专注于排列子弹——三十二发常规弹，九枚破魔弹，还有些手雷...
"尚卿身材真好～"艾希的调侃带着鼻音。
"唔，乱说…"
"真的嘛！比墨沫那种搓衣板..."
破空袭来的压缩饼干堵住危险发言。林尚卿用菌丝编成晾衣绳，把湿透的衣物架在钟乳石间。艾希裹着防水布蜷成团，发梢还在滴水就开始翻找物资："火绒全泡烂了...啊！子弹！"
林尚卿突然夺过她手中的子弹："你知不知道洞穴..."
怪力少女已经拧开弹壳。艾希吐着舌头将发射药撒在岩石凹槽，火星迸射的瞬间，林尚卿的尖叫和火光同时腾起："笨蛋！要是有沼气..."
暖橙色终于驱散阴寒。艾希把烤鱼串在枪杆上旋转，得意洋洋仿佛刚屠龙的勇者："看！反正没有爆炸～"
"我们运气好。"林尚卿用短刀削开纱布，扎在血水浸染开的小臂上。
“才不是运气好，这里都有地下暗河了，哪来的沼气啊？”艾希得意洋洋得给火堆里添了点燃料。
“……”
沼气又不溶于水，不过林尚卿没去拆穿。
脆弱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干菌丝的托举下慢慢升高。橙黄的光芒微弱而温暖，少女们忍不住靠过去，不知不觉，肩膀就挨在了一起，林尚卿下意识又远离开，却耐不住太冷，不自觉凑上去，女孩子沾水的肌肤有些格外的滑腻。
“唉真是的，尚卿还是这么害羞——”看她这么矫情，冷的发抖的艾希二话不说就抱了上来，跟搂热水袋似的。
“叽——”林尚卿吓得一激灵，差点没倒到火里去。
啊，背后真是不可承受之重啊，不过，嗯…
咱就是说，还是挺暖和的…
唔，才不是因为艾希很软…绝对不是。
火光将岩壁上的蚀刻符文投影到地面——那绝非自然形成的纹路，交错的金线构成精灵语"沉睡者之门"。
艾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鱼油滴在火堆里炸出蓝焰："菜谱？"
"是墓葬铭文。"林尚卿的指尖抚过冰凉的青铜，"坎普瑞尔大帝征西三年...这里恐怕是翡翠陵墓的殉葬坑。"
翡翠陵墓作为一座被盗墓贼们精耕细作上千年的牛夫人，按理说应该为之一空才对。可据说，没人成功挖到过陵墓真正的核心区。
借着残存火光，林尚卿展开泡烂的地图。菌丝墨水晕染成抽象画，唯有代表陵墓核心的印记依稀可辨。她突然嗅到某种熟悉的味道——不是腐霉气息，而是黑界战场上嗅过的、混着铁锈的魔晶芳香。
"这里应该是一条甬道。"她束胸带甩上火堆顶端的石头继续烘干，"我们可能误打误撞到了什么不曾见过天日的墓室。
艾希边套战斗服边嘀咕："不就是士兵们的陵园嘛，修的这么大气..."法力尚存的她释放了一个光耀术，可算是把黑咚咚的地底景象变得明晰。
甬道转折处的景象让吐槽戛然而止。青铜巨门镶嵌着七百二十颗月光石，门扉上的精灵女王持剑指天，剑尖恰好对准穹顶的魔族残旗。林尚卿的掌心刚触到门环，整面墙的符文次第亮起，将她们的影子投映成顶天立地的巨人。
然而光芒完全照亮的不仅是甬道，还有…
“诶，尚卿又害羞啦～”巨乳紫发少女坏笑着打量起眼前呼吸急促的可人少女，“脸蛋和烤乳猪一样红了。”
“都，都是火光照出来的…”林尚卿两手捂着脸，只有半寸眼角从指缝里露出来。
“不至于吧……等等，你不会发烧了吧？”艾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伸手摸摸林尚卿的额头，不确定，又把自己的脑袋贴上去，却发觉越来越热了。
怪了，总不能是感染病毒了吧，恶化的很快啊。
“好了好了只是疲惫，现在都凌晨两三点了赶紧睡会吧…”林尚卿不好意思的挪开来，把火堆旁的菌丝拉开，躺下身来，却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啊啊啊好冷啊——尚卿我们抱着睡吧！”
冰凉的手指从她后颈攀了上来温热的躯体又一次贴近。的确，还是避免着凉比较合适。
“Bonne nuit，尚卿。”也许实在是累坏了，一向活泼的艾希没怎么倒腾就累了。
“唔，Bonne nuit…”林尚卿昏昏沉沉的回答。
“尚卿原来懂弗兰斯语啊…”
林尚卿没再回复，不知是睡熟了还是艾希的声音太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