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撕裂整片空域，天启舰队的炮火如密集流星砸落，我仓促催动随身防护力场，淡蓝色光幕瞬间在周身铺开。
可敌方炮火威力远超预想，不过短短数次轰击，力场表面裂痕疯狂蔓延，伴随着刺耳崩响，整片光罩轰然碎裂，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得我踉跄后退。
我咬牙稳住身形，抬手端起激光枪扣动扳机，两道灼热光束破空而出，精准洞穿冲至近前两名天启士兵的躯体，二人重重栽倒，再无动静。
整片智戉空域被厚重高维力场笼罩，它持续干扰所有通讯频段，终端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大量信息传输存在明显延迟。求救的呼喊残缺不全，反复传来防线失守的零碎字句；穿插其间的前线捷报也割裂模糊，几句胜利的通报卡在嘈杂的断音里，落在遍地尸骸之间，显得无比讽刺。
目光扫过脚边横七竖八的同窗躯体，方才还一同入校受训的年轻人尽数倒在金属残骸间，硝烟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厮杀的间隙，脑海不受控地闪回碎片般的温柔画面：长廊相撞散落的卷宗、公寓楼道她攥着卡片茫然问路、小吃区晚风里干净柔和的笑意。
一波炮火短暂停歇，我撑着枪杆大口喘息，望着身侧刚刚倒下的同窗，脑海里甜蜜的画面缓缓消散，胸腔积压的悲恸再也绷不住，破碎低语淹没在呼啸战火中。
“我刚失去你，现在又要失去这么多同窗，这究竟是为什么？”
话音未落，远方天启舰队主炮缓缓充能，刺目蓝光铺满整片天际，新一轮毁灭性攻势转瞬将至。
那场焚尽一切的血战，是三年之后才迎来的终局。所有伤痛与别离的源头，要从凡心初至宇界学园的那一天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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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舱门缓缓闭合，细微的引擎嗡鸣悄然响起，载着凡心的专属飞船缓缓驶离玄门驻地，升入层层高空。
船体刚平稳升空，一道细微的异常便隐匿在云层之后。
后方空域，一艘外观普通的商用运输船，不远不近、静默尾随，始终牢牢咬着相同航线。
驾驶舱内，两名值守驾驶员低声交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后方有陌生飞船尾随。”
“看见了。”
“常规商用船本该直航虹海，没必要贴着我们玄门学员船航线走。”
“不必多虑，大概率顺路航行。”
后座的凡心指尖滑动着手中的光屏，宇界学园培训资料，黑框眼镜衬得他眉眼沉静。他看得格外专注，目光流连在电子屏幕记载的学园规则与星域版图之上，整个人沉浸其中，并未听见驾驶舱的交谈，更无从察觉身后悄然尾随的暗影。出身玄门的他自小见惯星际暗流，却此刻一心专注于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心思全然落在眼前的文字里。
同一时刻，玄门后山，清幽木屋。
清茶袅袅，老者静坐案前，神色平和，桌对面来人却是满脸焦灼，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再三追问。
“前辈，赤焰卷轴凶煞难控、威力滔天，您当真丝毫不忧心？”
老者轻抿热茶，语气淡然：“寻常人是无法驾驭它的，无需多虑。”
“可此事牵连整片宇宙安危！七尊创世卷轴，任意一卷落入歹人之手，那可是不是闹着玩的！”
老者抬眸望向漫天星河，目光悠远深沉，缓缓开口：“你们天罚消息倒是灵通。卷轴失踪属于最高机密，知者寥寥，是陈凡告知你的吧？”
“是陈凡联络的。若无内部引荐，外人根本踏不进玄门半步不是吗。”
老者望着远方暗沉的天际，想起数日之前与陈凡一同探寻黑暗之神踪迹的过往，低声感慨，语气藏着沉甸甸的凝重：“智戉的天怕是要变天了。”
暗流汹涌，祸根深埋，整片星际文明的平静表象之下，早已裂痕暗生。而凡心的航程，正在稳步推进。
飞船平稳穿越云层，缓缓降落于宇界学园外围空港。
驾驶员转头躬身：“少爷，我们尚有值守任务，先行告辞。”
“一路小心。”凡心微微颔首，言行得体从容。
送别飞船，空港之上起落航机络绎不绝，人声机鸣交织喧闹。方才一路尾随的陌生商船，也悄然在不远处停泊隐匿，无声无息，融入人群。
凡心抬手摸出一枚玻璃质感的透明名片，纸面流光浮动，浮现出清晰指令：前往F7专属入口集合。
现场共计六名新生，手中皆是同款身份名片。众人逐一翻面指纹核验，系统自动匹配专属浮空代步车。凡心心想，这次宇界的招生要比以往要严苛的多，其余学员陆续登车启程，凡心也抬步坐入无人车座舱，挡风光幕瞬间亮起，锁定目的地坐标。
指尖轻点车窗，凡心心底暗自生出一丝疑惑。
他此前翻遍所有宇界公开资料，从未见过这般隐秘繁琐的入学流程，难不成学园每年都会临时更改新生考核规则？
空港深处的隐形监控室内，两道身影静静凝视屏幕，将六名新生的动向尽收眼底。
为首之人沉声开口，字字落定：“时机已到，启动新生入学终试考核。”
“收到校长，即刻出动攻击机，开启实战试练。”
无人车平稳穿梭在学园空域通道，凡心靠在窗边，静静打量沿途陌生景致。
下一秒，天际风声骤厉！
两架银黑色作战战机骤然破开云层，俯冲而下！机头凌厉调转，死死锁定代步车身，密集的蓝色能量光束轰然砸落，噼啪炸裂在防护盾上。
车体光幕疯狂跳动，受损数据飞速刷新，刺耳的预警提示音不绝于耳。
危机瞬至，没有丝毫缓冲余地。
目光骤然扫到前方幽暗的隧道入口，凡心眼底微光一凝，瞬间打定对策。
他迅速切换手动驾驶模式，油门踩到底，浮空车骤然提速，如一道流光直冲隧道深处。两架战机穷追不舍，一架紧随钻入隧道，另一架急速绕行，提前封堵隧道出口，摆明了要前后合围、瓮中捉鳖。
狭窄隧道之内，避无可避。
凡心反手摸出腰间储能光球，侧身、甩手、投掷，动作干脆利落。
黑色小球破空向后，精准撞上尾随追击的战机。轰然爆响响起，细碎的光粒瞬间炸开，交织成一张致密能量密网，浓重白雾瞬间吞没整架飞行器。
战机当即丢失视觉锁定，仓促切换热成像追踪，盲目一炮轰向原地。
火光炸裂、残骸纷飞的刹那，绕行堵口的战机恰好迎面冲入爆炸范围！
两声巨响叠作一声震天轰鸣，两架作战战机瞬间相撞炸碎，漫天金属碎屑、能量残片滚落隧道各处。
烟尘弥漫，硝烟未散。
隧道出口，两名身着宇界制式教官制服的人静静伫立，望着幽深隧道里翻腾的白雾，神色平静。
方才的低语犹在耳畔：“不知道隧道里头战况怎么样。”
话音刚落，隧道深处又是一声轰隆巨响，细碎的飞船残骸顺着地面滚落至二人脚边。
漫天烟尘缓缓散开，少年身影稳步踏出幽暗，眉眼沉静，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狼狈。
凡心抬眸看向两名教官，语气平稳笃定：“这场空中袭击，便是宇界的入学测试？”
教官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而郑重：“跟我们走吧，孩子。”
确认周遭再无潜藏危险，凡心紧随二人登船。
飞船破空启程，驶出智戉星域，驶入四维空间，坐标锁定莲枝座星团。短暂的降维跳跃过后，稳稳抵达宇界学园核心驻地。
落脚公寓楼栋，房门推开，凡心拿着名片找到对应房门，卡片贴近门禁，个人头像自动弹出。一只手忽然从旁伸了过来。
“康纳·奥兹平，直接叫我奥兹平就行。”
“杰瑞塔·凡心，叫我凡心便可。”
奥兹平微微一愣：“玄门中人，怎么没佩戴家族徽章？”
凡心苦笑一声：“玄门只是出身归属，没什么特殊的。”
“全文明顶尖集权贵族，怎么可能普通。”
“贵族不过一个虚名罢了。”
奥兹平看得出来，凡心并不喜欢被贵族身份束缚。
“收拾完东西一起去吃小吃，新生专属美食区，我早就馋了。”
凡心抬了抬大拇指：“这么快就知道哪有好吃的，可以。”
收拾妥当出门，凡心留意到奥兹平同样没戴齿渊之都徽章。
“你不也是，摘了自家徽章。”
“跟你一样，不想被身份标签绑着，宇界是精英培训学校，家族徽章在这里太扎眼了。”
两人并肩缓步走在光线柔和的长廊，拐角处一名抱着厚厚卷宗的女孩匆匆赶路，躲闪不及和他撞在一起。女孩怀里资料散落大半，凡心快速伸手接住两摞卷宗，剩下的纸张散落一地。
女孩慌乱低头：“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
奥兹平捡起手里的资料递过来，凡心蹲下身把资料交还女孩，她抬头一笑，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让凡心瞬间失神。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手指还捏着递到一半的资料。
在玄门待久了，他见惯了带着目的的笑、藏着算计的眼神，每一句寒暄背后都有另一层意思。而她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只是纯粹的感谢，像一扇没上锁的窗。
道谢过后，女孩匆匆离开。那目光里没有玄门子弟的矜贵，没有星际贵族的疏离，只是单纯的、不设防的善意，让人无法超越。
奥兹平望着背影打趣：“看模样也是新生，你方才盯着人看得出神，不会是？”
凡心的目光还凝在长廊尽头，半晌才收回视线，耳尖微微发烫：“只是觉得她眼神很干净。”
奥兹平说道:“同在一所学校，往后总能碰到。”
二人动身前往小吃城饱餐一顿，吃饱返程，刚走到公寓楼下，又遇上了方才相撞的女孩。女孩面露为难，四处张望，见到两人连忙上前搭话。
“不好意思同学，打扰一下，你们清楚Z13公寓要往哪边走吗？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凡心伸手接过女孩手里的入住卡片，目光落在住址一栏，心里猛地一惊——这里正是他和奥兹平所住的独栋公寓。
奥兹平打趣道：“太巧了，我们就住在Z13，跟着我们就行，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奥兹平。”
凡心紧接着：“凡心。”
女孩向两人点头：“我叫张，张筱默。”
进屋后，凡心主动接过女孩怀里的所有资料，帮她把卷宗一一送到二楼房间。近距离和她共处，凡心心里莫名紧张，视线总下意识飘向别处，偶尔不小心对上她的目光，就慌忙飞快移开视线，脸颊悄悄发热，手脚都带着几分拘谨笨拙，全程没敢好好正视她的脸庞。奥兹平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看着他局促的模样，憋着笑意没有戳破。
送完东西回到一楼客厅，两人靠在沙发上随口闲谈。奥兹平忽然叹了口气，随口提起家事：“我特意问过父亲关于卷轴失踪的怪事，他半句实情都不肯透露。”
听见齿渊之都几个字，凡心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想起此前自己亲身参与的高层会议，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开会时齿渊之都首领当场发问的句句原话。
“陈凡，70年前以太曜都和黑色守望的战争至今原因不明，戴维斯一家被杀，还有一个孩子下落不明外，清乐卷轴也不知所踪，这可不只是丢失了一卷，而是两卷。”
想到齿渊之都首领向自己的父亲发难，凡心感觉这件事远比自己预想的严峻，年轻一辈里面，眼下知道整件事情真相的，恐怕只有他一个人。
入夜躺在床上，他不由得继续琢磨卷轴失窃的隐秘。
奥兹平翻看着次日训练课表，发来通讯联络凡心。
“凡心，要不要看看课程表？”
“入学前我早就了解完了。”
奥兹平说道“今年入学半路就搞突袭考核，淘汰直接劝退，新规改得莫名其妙。”
凡心也不知道内情，只能随口敷衍。
“或许是调整淘汰规则吧。”
“算了，太累，睡觉。”
第二天赶路上课，路上一名学员凑过来闲聊。
“兄弟，听说赤焰卷轴丢了，最近要有大事发生。”
话音入耳，凡心脸色骤然一变。这件事本该严格保密，消息居然传遍新生群体。奥兹平留意到他的反常，等众人登上飞船后低声开口：“消息大范围传开，大概率是高层故意放出来的。”
众人陆续走下飞船，凡心与奥兹平落在最后。
奥兹平缓步开口：“你说卷轴失踪这事，会不会和别的文明暗中掺和？”
凡心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