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行驶在返回宇界的星际航道,舷窗外是浩瀚星海。
奥兹平站在分析仪操作台旁,手中拿着异兽骨刺反复检测,心底暗自思索,为什么这骨刺能够刺穿制式作战服。
身旁的凡雪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压根没有留意他此刻的思绪。此刻她满心都是方才胸口被骨刺贯穿的凡心,满心担忧兄长的伤势。可转念想起凡心随身携带的自愈因子药剂,心中稍稍宽慰,想来有药剂加持,伤口愈合速度会很快,痛感也会减轻不少。
另一艘飞船内,李芊然不停活动酸胀的双臂,东方瑶婉看着她轻声感慨,这场战斗实在惊心动魄。
李芊然活动着筋骨应声回道:“何止是惊心动魄,我现在浑身上下腰酸背痛的,我只想回到寝室躺着睡一整天。”
李芊然转头望向飞船舷窗外的茫茫星海,低声自语:“也不知道凡心的伤势如何了。”
东方瑶婉闻言轻笑一声,开口问道:“你还在惦记他呀?你刚才难道没发现,凡心跟张筱默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呀。”
李芊然听完这话,脑子一时放空,缓了缓才开口:“这个我倒是没有注意到,不过我觉得只是过去搀扶一下对方应该没什么。”
另一艘飞船内,陆弘源将盐湖作战全过程细节、能产生干扰信号的矿石相关资料全部同步上传,一并发送给校长。
帕西洛在一旁开口:“这次的试炼已经彻底被打乱,原定试炼时长是两天两夜,如今才过去一天,我们就要提前返程。得提前想好怎么向校长解释这次试炼遭遇的致命险情,全程只有一名学员凡心负伤,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两个人肯定是要担责的。”
陆弘源听完帕西洛的话,脸上浮出几分忧虑,随即开口:“担责就担责吧,毕竟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预防的。”
画面转到凡心与张筱默所在的飞船,凡心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能够干扰信号的矿石,低头反复琢磨矿石的原理。
他回想起登飞船之前凡雪同他说过的话,这块矿石会干扰通讯信号,之前众人一直联系不上她,问题就出在这里。
凡心吐完血猛地回头,就见张筱默站在驾驶舱门口,一手扶着门框,满脸紧张地望着他。
“没事的,淤血吐出来就好多了。”凡心出声安抚她。
张筱默快步上前搀扶住他,把人扶到休息室躺下,拿出便携探测仪器套在他胳膊上,仔细核对屏幕跳动的生命体征数值,确认他身体没有大碍。
她轻声问道:“之前那道贯穿伤,你的身体恢复得倒是挺快。”
凡心避开她的视线,刻意转开话题说起那块干扰信号的矿石。话才说到一半,一滴温热的泪珠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猛地转头看去,才发现张筱默已经红了眼眶,忍不住哭了出来。
看见落泪的张筱默,一时有些发懵,下意识摸出随身手帕递到她面前。
张筱默压根没看那块手帕,目光死死落在一旁的生命监测器上,丝毫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凡心捏着帕子悬在半空,一时间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凡心手足无措,半晌才带着几分错愕,说话微微结巴,第一次这般唤她:“默……默默,你怎么哭了?”
凡心伸出左手搭在张筱默肩头,轻轻将她的身子扶正。张筱默微微抬了抬头,视线却避开凡心,望向一旁,低声开口:“当时你受伤全都是因为我,都怪我平日实训做得不够到位,才酿成这样的局面。”
“当时异兽尾巴甩出骨刺造成的伤,我看着心里特别害怕,我真怕你挺不过去,嗯,我真的很害怕。”
话说到这里她顿住,低下头,眼泪又落了下来。
听完她的话,她话里藏着没说出口的心思,他早已了然于心。他抬手想去揽住她,手臂刚伸出去又下意识收回几分,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伸手将张筱默拥入怀中。
张筱默微微偏过头,左侧脸颊轻轻贴在凡心的胸口。
凡心面上浮起一层浓重的愧疚,缓缓低下脑袋,对着靠在自己胸口的人轻声开口:“对不起。”
张筱默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回应。
凡心喉间动了动,本想开口宽慰几句,千头万绪堵在心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张筱默闭着眼,侧脸贴在他心口,轻声开口:“你的心跳好像变快了。”
张筱默话音落下,凡心沉默着,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片刻后她缓缓从凡心怀中直起身,抬眼望向他。凡心同样回望过来,脸颊却悄悄染上一层淡红,藏不住几分羞涩。
凡心目光轻轻偏开,低下头轻咳清了清嗓子。
张筱默望着他泛红的脸颊,自己的耳根也悄悄烧了起来。
突兀的飞船提示音骤然响起,机械提示声回荡在休息室:飞船即将抵达宇界学院,请驾驶员返回驾驶位,自动驾驶模式即将解除。
视线转向外部空域,四艘飞船依次排列,缓缓降落在宇界学院的停机坪上。
附近有不少正在上其他课程的学生路过,望见降落的飞船纷纷侧目,校长背着手独自立在停机坪前方,早早在此等候一行人归来。
陆弘源与帕西洛并肩走上前,一同来到校长跟前。
陆弘源往前半步,语气沉重:“这次意外,全部是我的责任。”
话音未落,帕西洛向前踏出一步,侧头看向身旁的陆弘源,开口打断:“不,不是他的责任,是我的责任。”
校长抬手示意二人停下,神色平和,并无半分苛责:“你们不必争抢,整件事的经过我已经全部知晓。”
他顿了顿,沉声询问,“此次受伤的学员是谁?”
帕西洛上前半步,凑近校长耳边,低声报出名字:“是杰瑞塔·凡心。”
与此同时,东方瑶婉将李芊然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一路搀扶着她缓步走下飞船。
另一边,凡雪与奥兹平刚踏出舱门,凡雪便不顾旁人,第一时间快步奔向凡心。
此刻凡心已经可以独自行走,下飞船时,他轻轻攥住张筱默的胳膊,看似借力支撑,指尖力道却藏着如同牵手一般的缱绻不舍。
校长见他现身,当即迈步想要上前查看杰瑞塔·凡心的伤势。凡心望见校长,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抬起空闲的左手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校长见他行动平稳、精神尚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也抬手朝他轻轻挥了挥。
一行人打算动身返回寝室,校长静立在众人斜对面。队伍走到离校长不远的位置时,凡雪一眼看见对方,当即快步跑上前,躬身郑重行了一礼,轻声道:“校长好。”
一旁并肩而立的陆弘源与帕西洛见状,不约而同微微抬了下眉毛。
校长被这突如其来、格外热忱的鞠躬弄得一时发懵,他极少遇见这般主动有礼的学生,顿了顿才扬起温和笑意,略带局促地回应:“你好,孩子。”
话音落下,身侧的奥兹平伸手轻轻拽了拽凡雪的衣袖,示意她尽快跟上队伍。凡雪抬手轻捶了奥兹平一下,顺势推了他一把,催促对方赶紧动身。
校长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紧绷许久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转头对身侧的陆弘源轻声感慨:“这孩子倒是挺热情的。”
一旁的帕西洛侧过头,凑近校长耳边低声道:“她是杰瑞塔·凡心的妹妹。”
校长闻言猛地转头,惊诧地看向帕西洛。
校长偏过头,目光追着一行人返回寝室的背影,轻声对身旁的帕西洛开口:“这两个孩子,都不爱佩戴自家家族的徽章。”
帕西洛在一旁补充:“康纳·奥兹平也是如此。”
听见这个名字,校长才骤然反应过来,原来还有一位出身齿渊之都的贵族。他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眼底却藏着舒心惬意,暗自感慨这一届年轻贵族,心性和过往的人全然不同。
校长转身准备离去,目光下意识落在帕西洛胸前,看清他同样没有佩戴追猎氏族徽章后,又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感慨:“一代更比一代强呀。”说完便独自迈步离开。
陆弘源转头看向帕西洛,开口问道:“你听懂校长这句话的意思了没?”
帕西洛淡淡瞥了陆弘源一眼,一言不发,径直往前走去。
陆弘源见状连忙出声:“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说罢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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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外围,张筱默斜倚栏杆,目光遥遥望向远方,独自出神思索。
凡心放轻脚步悄悄靠到她身侧,二人视线相撞,彼此眼底都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
张筱默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你的伤好一点了没?”
凡心静静凝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回应:“已经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出声,凡心吐出一个“你”,张筱默道出一个“我”。
两声单字撞在一起,两人齐齐顿住,动作骤然僵住。
凡心将头转向正前方,张筱默也偏过头看向另一侧;凡心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而张筱默脸上的笑意已然清晰明朗——不再像第一次撞话时慌忙敛去神情,也不像第二次只敢藏一点淡笑,此刻面对凡心,她早已卸下初见时的生疏拘谨。
在公寓寝室中的凡雪盘腿坐在床榻上,手里捧着小巧的随身平板翻看讯息。屏幕骤然刺啦闪烁几下,画面扭曲失真,整片网络信号被莫名干扰切断,瞬间黑屏全无动静。
凡心和张筱默刚踏入公寓大门,奥兹平猛地快步冲到二人跟前,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凡心与张筱默同时身形一颤。
凡心望着他,带着一点被惊到的磕巴,语气随和无半分责怪,话说到一半顿住:“你、你突然冲过来……”
张筱默顺着他没说完的话,紧跟着接出后半句疑问,同样带着猝不及防的茫然:“干、干啥?”
奥兹平径直冲到二人面前,全然不顾方才两人被惊得一颤的模样,径直看向凡心开口,语气急切:“你带回来的那块矿石我研究过了,现在我总算搞懂,当初异兽骨刺为什么能刺穿你的作战服。”
他话音才刚落下,二楼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凡雪一路快步冲下楼,对着奥兹平高声喊道:“赶紧把那块矿石拿远一点!我现在打游戏连网都没了!”
奥兹平回头瞥了凡雪一眼,转瞬又转回头对着凡心与张筱默快速解释:“这块矿石不只是屏蔽各类系统信号,还会干扰四维力场,这就是你的作战服会被骨刺刺穿的直接原因。”
听完奥兹平这番解释,凡心与张筱默下意识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