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饭坂源太郎的事件后,有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
首先是砂原惠理似乎不再打算沉默寡言下去了,她开始接触学习,接触周围的人,甚至隐隐培养起属于自己的势力。然后就是周围人对她的态度则变得更加恭敬和恐惧了,每个人都不敢忤逆她的意思,事事还要看她的脸色,就连老师也要对她笑脸相迎。
然后对于藤原遥来说,变化最大的或许就是砂原惠理总算不再排斥她了。
“惠理,呐呐,你尝尝这个巧克力,是很少见的外国牌子哦,我爸爸昨天给我带的,我特意带来,想让你尝尝!”
升到四年级的藤原遥一下课就甩动着活泼的发尾,跳到砂原惠理的身边,然后她身子前倾,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笑靥如花地从身后“锵锵”地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来,将它递到砂原惠理面前。
“来,我喂你,啊~”
看着藤原遥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夹着一块拆开包装的巧克力往砂原惠理嘴里送的样子,周围的人都不禁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不给砂原惠理一盒未拆封的就算了,反正她也不缺这样的巧克力,你竟然还敢伸手去喂啊,那手还能保住吗?
就在大家战战兢兢的目光中,身材有些抽条、变得更加高挑的砂原惠理放下了撑着脸颊的手,抬眼直直地看着在她面前笑容灿烂的藤原遥,直到她面前那纤白指尖上沾染了开始融化的巧克力时,她才轻启檀口,将那巧克力含进了口里。
砂原惠理那纤薄柔软的嘴唇似有似无地蹭过藤原遥的指尖,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飘起一朵红云。
“吃……吃了?!”
周围的同学可谓是大跌眼镜,看着在藤原遥面前似乎很好说话的砂原惠理,不禁让人心中蠢蠢欲动。但如果有人敢复刻藤原遥的这波操作,马上就会有人跳出来制止他,并把藤原遥四年来坚持不懈地去贴近砂原惠理的事情说给他听。
有些人很佩服藤原遥竟然那么有耐心和毅力,硬坐三年冷板凳而不改初心;但更多的人则是十分羡慕嫉妒,认为她不过是运气好而已,甚至把砂原惠理不待见自己的原因归到她的身上。
“就是因为你一直在骚扰着砂原同学,她才不肯多看我们一眼!”
“我说,大家都是想要讨好砂原同学的,总不能把好处独占了吧?”
终于,在初中的时候,藤原遥也遭遇了霸凌,讨好砂原惠理的其中一个不务正业的小团体,趁着放学把藤原遥堵在了小巷子里。
“藤原,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就别在砂原惠理面前老转悠了,很让人眼烦!”
“对对,你还要多跟砂原说说我们,让她多重视我们!”
一个高个子女生上前一把抓住藤原遥的衣领,恶狠狠地对她说话,另外两人则是包围了她的左右,其中一人还拿着一根棒球棍。
“啊~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很无聊啊你们,欺负人的手段都很低级。”
藤原遥似乎十分无聊,她闲得打了个哈欠,浓密卷翘的睫毛上甚至沾染了眼角困出来的泪珠。
“你这——”
“嘭——!”
抓住她的女生顿时气急败坏,刚想拿拳头狠狠教训藤原遥的时候,就见藤原遥左手迅速抬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扭,在她吃痛松手之际,一个秀气的拳头就印上了自己面门,一拳捣在她的鼻梁上,她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连鼻血都被打出来几滴。
看见老大吃亏,周围的一男一女顿时上前想要揍藤原遥,可藤原遥动作更快,发育得高挑的身子和修长的四肢十分具有优势,她灵活地躲过两人的攻击,一拳捣在女生的腹部,一拳捅在男生的腰部,一下子就放倒了两人。
“怎么,就到这种程度吗?”
藤原遥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棒球棍,走到领头的女生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痛苦地捂着鼻子缩成一团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
“下次,请调查清楚你的对手后再行动哦,所以我说你们的这种欺负太低级了。”
藤原遥看着倒地的三人也没了兴趣,将手里的球棒一扔,整了整因为活动而有点松散的高马尾,便拿起一旁的书包往巷子口走去。
只不过在她快要走出巷子的时候,她意外地看到有道熟悉无比的高挑身影,此时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砂原惠理逆着光站着,橙黄的夕阳光将她那白金色的头发也染得发红,比小学时变得更加精致漂亮的美丽脸蛋上一如以前般面无表情,那双紫色的眼眸沉沉地看着藤原遥,眼底流转着细碎的光。
“啊,惠理!你来接我了吗?”
藤原遥扬起开心的笑脸,一路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到了砂原惠理的身前,如往常般明眸皓齿地笑着。但砂原惠理却依旧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似乎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似的。
“骗子。”
砂原惠理的唇瓣一张一合,吐露出冷得掉渣的音节,她猛地上前,将藤原遥按到了墙上,眼中浮现出明显的薄怒。
“你都知道,你也很了解那些欺负人的事情,那你是不是早就计算好了,从一开始的接近我,到三年级救下我,到现在一直糊弄着我?”
砂原惠理越说情绪越激动,她手指紧紧钳着藤原遥的肩膀,将她的身子翻了个面,把她狠狠地压在墙壁上,然后她拿另一只手发泄似的、又急又用力地将藤原遥掖在裙子里的衬衫扯出来,手指狠狠地按在她后腰一处淡淡的疤痕上。
在这期间,藤原遥就像个洋娃娃任由她动作,即使肩膀撞到墙壁生疼,衣服被扯坏,她也没有发出声音。
“啊?你说啊!告诉我真相!藤!原!遥!!”
砂原惠理猛地用手压住她后腰处的那道疤痕,把她的小腹都推到紧贴墙壁,砂原惠理的指甲隔着衣服深深地嵌进她的肩膀里,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
砂原惠理出乎任何人意料的情绪崩溃了,她用力咬着下唇,低哑破碎的声音仿佛硬生生地从喉管里被挤出来,一滴滴温热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很快就洇湿了一片。
“惠理……”
“别那么叫我!”
藤原遥刚一开口,就被暴怒的砂原惠理给吼了回去,她无奈又心疼,只好努力伸手,轻轻盖在了她抓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上。
“听我说,惠理,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也从未想过欺骗你,能听我解释一下吗?”
在藤原遥的安抚下,砂原惠理逐渐平静下来,也能让藤原遥牵着她的手转过身来了。
“惠理,我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不管是欺负人也好,我们身边的勾心斗角、人情世故也好。”藤原遥牵着砂原惠理的双手,笔直地站在她面前,目光坚定地看着眼含泪水的砂原惠理。
“三年级那次,我确实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料,所以我才能第一时间跑到你的身边,但那绝不是我故意设计的,我当初想的是——我要一直看着你,一直悄悄关注着你,这样,或许总有一天,会有能帮上你的时候。”
“当然,要是能和你的关系变得更好,能待得离你更近,那就更好了。”
藤原遥弯起月牙状的红宝石色眼睛,对她笑得宠溺又温柔,砂原惠理愣愣地看着她,嘴巴轻轻开合,呢喃道:“‘一直看着我,一直关注着我’?可是,为什么……”
砂原惠理感觉一直冰冷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道陌生的温暖在流动,这从未体验过的感受令她有些无所适从,她眼神有些慌乱地四处游移,紧接着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嘴唇一抿,面容有些绷紧地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又要骗我?”
“当然是真的了!”
藤原遥把砂原惠理的手攥的更紧,整个人也更加贴近砂原惠理,接下来的话如果说出口,很可能就要把自己的内心彻底地剖露出来,但前世的自己就是这样犹豫不前,重活一世,她希望自己能不管不顾地过得洒脱。
“因为我喜欢你啊,惠理!”
站在砂原惠理面前的藤原遥,少女那盛满浓润红酒样的璀璨眼眸,眼底闪烁着宝石般细碎的折光,仿佛能透过这通透澄澈的眼睛看到她的内心。任何人面对这样一双眼睛,都不会觉得她说出的话是假话。
正因如此,砂原惠理才感到迷茫,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喜欢?她说的“喜欢”是真心的,可“喜欢”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