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出乎藤原遥意外的,昨天晚上她睡得意外的深沉,既没有做梦,也没有中途惊醒。这是她第一次和砂原惠理睡在一张床上,却仿佛这样在一起好久了似的。
等藤原遥第二天醒来,身旁的砂原惠理已经不见了踪影,她伸出手摸了摸,砂原惠理曾经睡过的地方微凉,显然已经醒来好久了。
她缓缓地坐起来,刚刚醒来的头脑还未完全清醒,她把腿伸下床,探到拖鞋穿上,站起身后整理了一下稍乱的睡衣。
藤原遥点开手机一看,现在才早上六点,距离上课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她将床铺好好地整理一遍,然后又去砂原惠理的卧室整理打扫了一下,其中在经过浴室时,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等藤原遥将一切收拾后来到客厅时,恰好遇到了正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的砂原惠理。她自然地走过去,砂原惠理也面色平常地将手里的毛巾交给藤原遥。
藤原遥掬起砂原惠理潮湿柔顺的发尾,拿着毛巾轻轻着擦拭发梢的水珠,随后又取来吹风机,温柔地将每缕发丝轻轻拨散,为她吹干长发。
在此期间,两人全程没有说话,气氛却如往常般祥和安宁。从藤原遥的视角看过去,砂原惠理坐得身姿端正,肩膀正常地放松着,只留给她一个安静的后脑勺。
“好了,大小姐。”
但再美好的时光也有结束的时候,藤原遥最终还是给她吹完了头发,她的手指穿插在砂原惠理漂亮的白金色长发中,顺着发丝顺滑地滑到发梢。
藤原遥把吹风机关上放到一边,她自然而然地开口,在短暂的沉默后,终于看到砂原惠理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嘴巴里挤出一声简短的“嗯”字。
“今早想吃点什么呢?来点传统的日式早餐?味增汤配烤银蛙,再来点玉子烧和腌菜,既简单又美味呢。”
“啊,但是吃馄饨也不错呢,就是昨天没准备食材,如果大小姐喜欢,今晚我去准备一点哦。”
得到砂原惠理回应的藤原遥松了口气,她那心底隐隐埋藏的担忧也就此烟消云散,心情舒畅的藤原遥哼着前世某首曲子的调子,打开冰箱拿好材料走进了厨房。
“哼哼哼~”
藤原遥把淘好的大米放进了电饭煲中,按好煮饭键后,拿起一块豆腐。正在她刚要动手切的时候,从背后伸来一双手抱住了她,然后就是一阵熟悉的沐浴乳香味从后面扑来。
“大小姐?”
藤原遥身子僵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把菜刀放到案板上,手轻轻抚在那双圈着自己腰的手上。
“这还是你第一次进厨房呢,怎么了吗?”
她温柔地问着,等了会儿才听到砂原惠理的回应:“没……只是……”
抱着藤原遥的砂原惠理沉默了一会儿,把身子更紧地靠在藤原遥身上。莫名感到被深深依赖的藤原遥,差点就要以为砂原惠理回到了小时候般变得爱撒娇了。但这种变成小孩子的调侃可不能说出口,否则就要被闹别扭的大小姐狠狠地瞪了。
在安宁的清晨,两个人相互依偎着,感受着互相传递的体温,也是一种难得的温存不是吗?
藤原遥在这种温润的氛围中,都有点想闭上眼睛了,但接下来砂原惠理的动作却惊醒了她。
那双原本老实圈着她的腰的纤手,突然一只手摸到了她的热裤边沿,然后用大拇指摩擦了一下;另一只手更过分,在裤腰那来回徘徊着,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腰线,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
“惠……惠理?!”
藤原遥宛如受惊的雏鸟般惊跳了起来,下意识地回身推开了砂原惠理,脸蛋一瞬间红得像是熟透的西红柿,酒红的眼里盛着不自知的娇媚,自以为气恼地瞪了一眼砂原惠理。
“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别开这种玩笑啊。”
藤原遥抚着胸口,顺了顺急促的呼吸后,羞恼地抗议着。但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砂原惠理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的脸,等她再次出声提醒时,砂原惠理才仿佛醒了过来般,眼神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砂原惠理低下了头,脸上交织着迷茫和无措的神色,随后她背过了双手,脸颊微微偏过去,继续道了歉:
“还有,昨晚上伤害了你,我也感到很抱歉,说那些话并不是我的本意。”
“只是,昨天我一个人回来后,感觉家里空荡荡的,心里有点难受。正巧八本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情跟我说,我便出去了。”
“果然是她,八本,那个女人!”
藤原遥啧了一声,虽然之前她已经有所预料了,但现在明确知道是八本在背后搞鬼,她还是感到一阵难以控制的气愤。
“是她跟你说,我和你爸爸串通一气,实际是在监视着你吧?”
砂原惠理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后又说:“八本觉得我一直没能真正地独立起来,我在心里还十足地依赖着你,但你却只是受人之托,或是怀着不纯的目的才来到我的身边。”
“我当时在知道这件事后确实很生气,但不只是对你,对我自己也是,于是我想就此摆脱掉你,远离掉那个初中时的噩梦。”
“你知道吗?藤原,我实在不想再去接触那两个人的一切了,仅仅只是听到他们的名字,过往的脆弱和不堪就会将我缠住,然后把我拖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害怕啊,藤原,我怕我被那深渊吞噬后,会变得不像我自己,会失控做出一些无法抗拒的事情。”
砂原惠理越说越激动,或许是因为提到了她内心最不愿被揭开的伤疤,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宛如睡着的人被梦魇纠缠不休。
“我不想变成那样,那样的我一定会把你忘掉和抛弃的,我不想那样!”
不知是不是藤原遥逆着光的缘故,从她的角度看去,在光与影交界处站着的砂原惠理。她那紫罗兰色的眼中,有着多种情绪在不断纠缠,原本紫色的眼瞳深处,竟有一抹红光如错觉般倏尔浮现。
在藤原遥恍惚之中,她仿佛突然在某一瞬间,看到了原著里中那个完全堕落到黑暗之中的砂原惠理,此时正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藤原遥猛地打了一个寒战,急忙上前把砂原惠理给抱住, 并连忙出声安抚道:“惠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确实不该瞒着你去做一些自以为是对你好的事情!我保证,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情的!”
“我会和叔叔直接联系,请他不要再派人监视你,也不会再帮他做事情,之前收到的报酬也会如数返还!”
“别担心,别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在她的安抚下,砂原惠理埋在她的怀里,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藤原遥突然神色一变,意识到还有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她还没说出来。
“对了,惠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其实你是……”
在藤原遥打算把原著的事情交代出来时,她一瞬间感到了头晕目眩,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被人用锥子狠狠地刺了一下太阳穴。
她一边硬抗着强烈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让她晕厥过去的头痛,一边咬着牙拼命地打算说出心中的话语,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说出来的时候,却只看到面前的砂原惠理正摆出一副疑惑的脸色。
随后藤原遥便看到砂原惠理担忧地看了过来,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不是砂原惠理没发出声音,而是她突然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风声、鸟啼声、水流声、说话声,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不可以哦】
一道陌生而轻柔的女声,直接在藤原遥的脑海中响起,那种仿佛来自极远天外的声音,让人有种极其不切实际的荒诞感。
“哈……哈……哈……”
突然在某一刻,藤原遥重新夺回了自己的语言和听力,各种声音一瞬间挤入她的耳内,把她的大脑搅得乱成一团。
她失去力气蹲在了地上,额角的冷汗涔涔地往下流淌,背后的衣服也已经被汗打湿。砂原惠理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子查看她的情况。
对此藤原遥却只能回复一个虚弱的笑容,让砂原惠理不必担心,她的内心则是掀起了层层惊涛骇浪:
不是吧?竟然真的是这种展开啊,真是超有违和感的好不好?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存在着神明,还是坏心眼的神明什么的……
藤原遥站起身来,面色逐渐恢复了平静,她才不觉得那位神明露这么一手是多么令人敬畏和害怕的事情呢。
拜托,这样超逊、超没劲的好不好?
她在心中朝着那位没有边界感的神明狠狠地撇了撇嘴,表示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