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地里诅咒领导的时候最好要消灭证据

作者:你的太爷爷 更新时间:2026/8/20 23:43:30 字数:5849

外面的世界灯红酒绿。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排排永远不会疲倦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从它脚下经过的人。车流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尾灯红得像血,前灯白得像骨,它们在城市的血管里不停地流淌,不停地交换,不停地吞噬着那些来不及躲开的影子。

外面的世界熙熙攘攘。人群从地铁口涌出来,又从写字楼的旋转门里吞进去,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工蚁,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我正在努力生活”的体面。

只有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为此努力。

他坐在天台的边缘,双腿悬空,脚下是二十七层楼高的深渊。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气味——汽车尾气、烧烤摊的油烟、下水道发酵的酸腐,以及某种说不清的、属于“活着”的腥气。

他喝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但足够让人清醒地感受到疼痛。

一罐了。

他想起白天开会的时候,上司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说:“这种低级错误也能犯?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也想起来了上司不分青红皂白的对自己的拳打脚踢……

他没有反驳。

他从来不会反驳。

因为他没有资格反驳。

他知道,反驳是没有用的。在这个体系里,上司永远是对的,主角永远是正确的,而他——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只是一个负责在角落里点头、微笑、说“好的好的我马上改”的背景板。

他又喝了一口。

两罐了。

他想起那个人。

那个家伙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最正确的话,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连挨打都挨得比他有尊严。领导骂他的时候,他至少还能顶两句嘴,还能在被揍完之后站起来拍拍灰说“下次一定”。那个永远的……焦点

而他呢?

他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上司骂他的时候,甚至不会正眼看他。

他只是一个“需要被纠正的错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麻烦”,一个“需要被忽略的存在”。

三罐了。

冰冷的液体已经让他的胃开始痉挛,但他不在乎。疼痛总比麻木好。至少疼痛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想起那个姑娘。

那个他从来没有勇气说出口的姑娘。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她走路的时候裙摆会轻轻晃动,她看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下嘴唇。他曾经无数次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想着“如果我能站在她身边就好了”,和那宛如天使一般的人儿一起。

可是他没有。

他永远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她被主角牵走,看着她被主角逗笑,看着主角用他永远学不会的方式,轻易地赢得了他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他甚至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主角是天生的。

而他,只是用来衬托主角的。

四罐了。

他想起小时候的那堂课。

老师让他们画“最自由的东西”。

全班同学画的都是风筝、气球、蝴蝶、蒲公英。只有他画了一只鸟。

蓝色的鸟。

没有脚。

老师走过来,蹲下身,指着画上的鸟问:“它为什么没有脚?”

他说:“因为它一辈子只能飞一次。当它飞起来的时候,落地就是死亡。所以它不需要脚。”

老师又问:“那它飞起来的时候,快乐吗?”

他说:“快乐。因为它终于自由了。”

全班哄堂大笑。

笑声像一把把小刀,扎进他的耳朵里,扎进他的皮肤里,扎进他的骨头里,扎进他此后的每一个夜晚。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阳光。

很亮。

亮到他看不清老师的表情,看不清同学的脸,看不清自己画的那只蓝色的鸟。

他只记得那只鸟没有脚。

和他一样。

五罐了。

空罐子滚落在天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他站起来。

风更大了。

吹乱了他的衣衫,吹乱了他的头发,吹乱了他脸上最后一丝“我还可以撑下去”的假象。

他看着脚下的城市。

灯红酒绿。

熙熙攘攘。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活着的人”。

每一个光点都比他更像“活着”。

他忽然很想笑。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主角。

他甚至不是反派。

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标点符号。

他只是一个配角。

一个被写在主角句子末尾的、微不足道的、可以被随时删掉的句号。

他伸出手

对着天空,对着这座城市,对着那个永远不会注意到他的姑娘,对着那个永远不会正眼看他的上司,对着那个永远比他耀眼的他人,对着那个永远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的他人——

竖起了一个中指。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片永远不会为他亮起的星空,喊出了他这辈子说过的最勇敢的一句话:

“さようなら。”

再见。

不是“明天见”。

不是“下次见”。

是“再见”。

是那只没有脚的鸟,终于决定飞起来的那一刻。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是空的。

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托起他的身体,像托起一片被世界遗弃的羽毛。

他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没有人会为之敬礼的旗帜。

他的头发向后飞扬,像一面没有人会为之驻足的帆。

他的眼角有液体滑落,不知道是风逼出来的泪,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允许自己流下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终于自由了。

像一只没有脚的鸟。

一辈子只能飞一次。

而这一次,没有人在看。

没有人在等他落地。

没有人会记得他曾经飞过。

风很大。

城市很亮。

而他,正在坠落。

像一滴水,落进大海。

没有声音。

没有痕迹。

没有人在意。

……

……

……

“卧……卧槽……”

昏暗的房间里,那个带着眼镜、穿着熊猫连体睡衣的家伙,正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手里还攥着半包薯片,被吓得跳起来

他是萧晨。

道盟大滩区分部的部长,读作萧晨,写作圣火使,又称道盟天骄的少年。

此刻,这位天骄正被电视屏幕里日漫的悲情桥段吓得瞳孔地震,薯片渣掉了一裤裆。

“我……我靠……这么恐怖……”

萧晨咽了口唾沫,屏幕上那个纵身一跃的背影,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幻想起来了一个场景——

那个读作卫学翰、写作普通人、实为普通人的家伙,因为今天自己对他的暴力对待……也走上了天台……在天上当无足鸟了

“我……我去,我去,不会这么巧吧?”

这一刻,萧晨回想起来今天自己的那一记飞踢和那残暴至极的殴打……虽然最后和虎牙儿解除了误会……可是自己好像没有和卫学翰说过什么道歉吧?

动漫里的桥段……好像都在他身上发生过了。

职场霸凌?有。

当众羞辱?有。

物理殴打?有。

无视尊严?有。

懵懂感情?应……应该有吧

而且……今晚饭桌上他好像只吃了一点……

难道是心情影响了食欲?

“我靠了啊!不要当空中飞人啊!”

“不……不行……找个借口去看看。”

萧晨被吓得冷汗直流,要是真出现空中飞人,那明天的道盟头条就是《震惊!神火门圣火使逼死下属,竟是为了掩盖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灵机一动,就想起来了自己放在办公室冰箱的那碗面。

对,那碗面!

那是借口!那是完美的借口!

“我去拿面!顺便看看他死没死!”

萧晨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熊猫睡衣的帽子在脑后晃荡,马不停蹄地赶紧跑下楼。

与此同时。

道盟分部,卫学翰的宿舍。

“妈的**领导,吃我一记烈焰聚能核子聚变威能无敌至尊超级量子波动……吐息吧!”

卫学翰面目狰狞,气沉丹田,一口唾沫从嘴巴中喷出,划出一道晶莹剔透的抛物线。

正中靶子。

一张照片。

一张萧晨的照片。

尤其是头部,还被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去死”两个大字。

“十环!”

卫学翰看着照片上那团逐渐扩散的湿渍,露出了复仇者般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同时传来了一个很刻意的、刻意到近乎做作的温柔嗓音——

"在吗,学翰?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你拿了点夜宵。"

很耳熟。

是他妈的萧晨。

卫学翰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手忙脚乱地把桌上那些画满红圈、写着"去死"的照片往抽屉里塞,纸张在颤抖的手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好几张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做贼心虚的冷汗从后背一路淌到腰际,把T恤黏在了皮肤上。

"在的在的!部长大人!"

他连忙应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半个调。故作镇静地伸手去开门,神经已经高度紧绷,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他很清楚——一般萧晨那个家伙,越是故作温柔,就越是有事。

可能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了吧。

门开了。

门口居然站着一个……黑白相间的……东西?

卫学翰的视线顺着那圆滚滚的身体一路往上,看到了那对标志性的黑耳朵,那两片夸张的黑眼圈,那张被帽子边缘挤得有些变形的、努力挤出温和笑容的脸——

哦,原来是一只熊猫啊。

我靠怎么他妈的这里有熊猫?

卫学翰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个信息,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的拳头凭借纯粹的本能,带着十足的力道,结结实实地糊在了那张从熊猫连体衣帽檐下露出的脸上。

"啪!"

这一拳,完全是卫学翰凭借下意识打出来的,力道那可谓十足。

萧晨的脸被揍得猛地偏向一侧,眼镜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后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鼻血当即飙了出来,两道殷红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他那件熊猫连体衣的白色肚皮上,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然而——

他没有还手。

萧晨甚至依旧保持着笑吟吟的表情。

哪怕眼镜被干碎了,哪怕鼻血狂流,哪怕自己的脸已经被揍歪了——他依然没有还手。

有猫腻。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这一拳的力道,比以前强太多了。"萧晨揉了揉被揍肿的脸颊,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欣慰,"学翰道友看来是马上要冲击金丹期了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到时候我还可以为你护法结丹呢……"

不对。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这绝对不是他。

卫学翰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是难不成是性格大反转?性情大变?怎么可能?那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难不成……他已经是妖怪披着的人皮,所以要装出人性?

难怪啊……他现在表现的这么像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卫学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对了,学翰道友,你怎么满头是汗?"萧晨关切地问道,甚至还往前凑了凑。

不对,这绝对是妖怪。要是露出破绽就一定会被吃掉的。卫学翰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小黄帽与大黑熊"的寓言故事——小黄帽就是因为多看了一眼大黑熊的牙齿,才被一口吞了下去。不能放松警惕……不过怎么角色反过来了?不管了!

"嘿嘿,刚……刚锻炼了一会儿……"他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

"哦?那你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萧晨的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真挚,眉头微蹙,看起来确实像是在担心。

绝对不能信!这就是糖衣炮弹!这是妖怪在步步为营的询问!

"只是……应该是低血糖犯了吧,没什么事。"

完美——卫学翰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用低血糖就可以掩盖心虚的事实,very good!我真是机智boy……

"那应该是晚饭没吃吧。刚好,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给你拿点东西当夜宵的。"萧晨笑道,语气平和温柔。

只是在卫学翰的耳朵里,这笑声变得更加恐怖了。那温和的声线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每一个字都在他的神经上轻轻拨弄。

接下来必须完整应对,滴水不漏……这个家伙难不成还在找我的弱点?

"我给你拿了碗面,还有冰可乐,你当夜宵啊,好歹吃点东西吧。"萧晨手一招,一碗面、一瓶可乐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记忆浮现在了卫学翰的脑海中,就如同牛反刍胃里还没变成大便的食物一样,被一点一点地重新翻涌上来——

自己好像打开过他的冰箱……然后拿了瓶可乐……嘶,应该不至于吧……好像是冰箱最里面的那瓶……应该罪不致死……

然后呢?

然后……

我他妈的把他冰箱里的那碗面吐了唾沫拌匀了放回去!

他妈的被发现了?!

我靠死定了啊!

卫学翰直接面无血色,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就在萧晨还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僵住的时候——

"哈哈!熊猫连体睡衣!哈哈哈真有型啊!"

一个极其欠揍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了过来。

李问心。

哦,前文都忘记提了——这个家伙其实也住进了道盟分部的宿舍,因为作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交代,就在这里突兀的一笔带过吧

这个家伙当下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登场,而且这两章戏份少的可怜的他,绝定给自己主动加戏。

此刻他正靠在走廊墙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脸戏谑地打量着门口这尊黑白相间的"熊猫"。

然后眼神微眯,嘴角勾起一个欠揍到极致的弧度:

他跑到了萧晨边上看着那碗面贱兮兮的问道

"咦~你是来给卫学翰送饭的?"

故作疑惑实则是反讽

"哦~是体恤下属的领导吗?"

然后跑到了两人中间,眼神来回贱兮兮的瞟着二人,宛如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猫腻一般

"哟~哟~你就该不会是……"

话还没说完。

萧晨一笑

然后把手中的面和可乐朝空中一抛——

转身抓住李问心的衣领朝外扔去,紧接着就是一掌。

火焰巨掌带着恐怖的威势轰在了李问心的胸口,后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口吐鲜血,整个人被这一掌推着往后飞射,火焰照亮了整条走廊,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轰!!!"

重重击穿了走廊尽头的墙壁,碎砖和灰尘漫天飞舞。

李问心——卒。

一切似乎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般。

萧晨刚好转身,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面和可乐。面条在碗里微微晃动,一滴汤汁都没洒出来。可乐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在走廊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怎么了,学翰道友?"他回过头,面带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靠……这一掌绝逼是带着刚才就攒下来的怒气槽的,不然怎么能瞬间开大……

死定了。

绝对死定了。

下一个就是我了吧……

卫学翰能听见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也能听到心脏不安的跳动。那声音在耳膜里轰鸣,像是有人在用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着他的胸腔。

他毫不犹豫,光速下跪。

双膝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双手死死抱住了萧晨的大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嚎了起来:

"部长啊部长啊!我错了啊!我要迷途知返啊!"

"感动了~"

萧晨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并不是那种禽兽不如的畜生领导啊。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语气依旧平和

反正都是要死了……会是什么好消息呢?难不成是给个全尸?

"虎牙儿要进入学校学习,今天已经办好了入学申请了。你呢,就负责在学校里安排她。怎么样?是不是一个轻松的好活?照顾美少女,算是轻松的活了吧?"

卫学翰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萧晨。

原来今晚全是自己这个**脑补的内心戏……

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不是来整死自己的

部长没有放弃自己。

部长是爱自己的。

"部长……"

他看向萧晨,转涕为笑。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恍然大悟的羞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真挚的感动。

"别这样。"萧晨微笑着朝他伸出了手,"我们是一家人。"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那只被揍肿的眼睛半眯着,碎掉的眼镜还挂在鼻梁上,鼻血已经干了,在脸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痕迹。但那个笑容,此刻在卫学翰的眼里,比任何天骄、任何身份的光芒都要耀眼。

地上的卫学翰也伸出手,去够他的指尖。

这一幕……简直宛如创世一般神圣。

"啪嗒。"

一张照片从柜子旁边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卫学翰的笑容凝固了。

夭……夭寿了!

他身形暴动,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向那张照片——然后一头撞上了柜子。

"砰!"

柜子被撞得剧烈晃动,更多的照片如同秋天的落叶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又一张。

又一张。

又一张。

萧晨保持着微笑,低头看着地上逐渐变多的自己的照片。

每一张上面都画满了红圈。

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去死"。

每一张上面都写着“**”

有好几张的头部还被吐了一口唾沫,已经干涸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黄色渍迹。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照片落地的沙沙声。

萧晨的微笑没有变。

但他的脸色,在一点一点地变黑。

像墨水渗入宣纸,从边缘开始,缓慢而不可逆地向中心蔓延。

……

道盟分部办公室里,值班的成员们刚把不省人事的李问心从墙壁废墟里刨出来抬下楼,又听见了一阵爆炸声。

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灯管闪烁了两下,碎玻璃簌簌地往下掉。

值班成员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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