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琳沉默着,看着地上正在努力挣扎爬起来的楠镇,旁边的裁判想要吹响停止哨,但是被雅克琳制止了。她盯着楠镇,没有攻击,只是在嘴里念叨着什么:
“刚才投出长枪的时候你大意了,明明决斗还没有结束呢,这里不合格。
作为一名战士,你竟然会受到场外的声音的干扰,不合格。
你刚才太自信了,竟然会认为你的攻击绝对能打得我无法动弹,不合格。”
她每说一次不合格,嘴里念的就会更重一点,好像她是这场考试的考官,而不是决斗者一样。
“说了这么多不合格...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就不能给我一些改进的建议吗?”
雅克琳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我才觉得你没有这个资格去当女武神啊。”
“什么意思?”
“所谓女武神,便是那种偏执到可以把信仰或者某样东西当成一种执念的人,她们会为此而活,也会为此而死。但是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想要活下去,战斗下去的理由由很多。每一位女武神的战斗方式都是不同的,就算你的‘阳光枪’同我都属于雷系的术式,但是我还是教不了你。
只有信仰专一,把自己那些能够舍弃的,不能够舍弃的东西全都抛弃了之后,你才会逐渐理解神的语言。”
“神的语言...你说的就是符文对吧?”
雅克琳点了点头:“是的,换一句话来说,只有逐渐忘记人类的语言,失去人类的情感,在人群中感到不合群,这种时候你才会成为一名女武神。女武神不需要这些东西,她们要的...只是能够同神明对话更近的距离而已。”
她的双锤再次闪起了雷电,“我会快点结束的...这些雷电只会让你被电晕过去,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在这之后,离开这里吧,你不属于这个地方。”
“开什么玩笑啊!”
刚才还在挣扎的楠镇缓缓起身,拿着拿把已经被雷电烤焦的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长枪,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她此时的眼神就同刚开始的时候雅克琳那样,死死的盯着对方。
“这是什么歪理?我成为女武神,就是想要去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能够让我去冒险,看到越来越多值得让我活下去的东西!而不是成为女武神之后就要不断地失去!对,就是这样一个你口中完全没有资格充当女武神的人,刚刚可是把身为第三席的你打飞了啊!”
楠镇满脸尘土,她用白色的丝绸制手套擦了擦脸,大声说道:
“既然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的话!昨晚你递给我的草莓糖又是什么意思?”
持续咆哮着的雷电停顿了一瞬间,雅克琳的思绪也被楠镇突如其来的嘴炮打断了,但是这个停顿很小,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你的废话真多。”
双锤砸在训练场的地上,雷电像是两条贪婪而饥饿的响尾蛇一样冲向楠镇,那雷电的速度极快,同样还会自动规避,楠镇跃至空中,找准时机把长枪插入地面,长枪上面刚刚被楠镇写好的术式开始抵抗两股雷电,在抵抗了一番之后成功展开,变成了金黄色的魔法阵,正对着楠镇的位置。
雅克琳冷哼一声,拿起双锤便奔跑上前,她的速度极快,充满张力的击打动作在还没有挥动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充满了力量,她找准了时机,找准了楠镇正好从空中下落,身体重心还不稳的时候最脆弱的瞬间。
“这个时候还想要用长枪抵挡吗?”雅克琳冷笑道。
对于楠镇而言,这将又是一个错误。在刚刚的一个回合里面她已经见识过了雅克琳的怒击了,因此也很容易知道这种仓促的攻击甚至都不需要抵挡就可以直接穿过去。
又或者说,楠镇已经猜到了她会故技重施?
雅克琳咽了一口口水,即使好多人说她的战斗风格总是大开大合,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的动作都是经过衡量之后做出来的最优选择。她在空中调整架势,两只钉头锤分开行动,一只锤向着旁边拨开长枪,另一只再朝着楠镇狠狠砸过去。
“咔嚓。”
雅克琳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在钉头锤接触长枪的瞬间,,本来就已经极其脆弱的长枪此时从中间拦腰而断,雅克琳的身体被忽然断裂的长枪打破了平衡,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她右手本来准备攻击的锤子也比预先的慢了一点。
就是这一点,楠镇从空中成功落地,她用手抓住那向前挥动锤子的手,朝着后面一拉,右手在雅克琳的背部完成符文,一把通过“投影”制造出来的训练用长枪出现,楠镇故技重施,全身发力,一刺定军发动,这次的距离更加接近,雅克琳受到的影响也更大。不出所料,雅克琳又被震飞出去了,这次的攻击间隙很大,足够楠镇做出任何的行动。
“该结束了!”
场地上面扬起一阵浓浓的烟雾,甚至大到就算是场地下面的观众都完全看不清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的观看着场地,生怕自己没有看到这场战斗究竟谁才是获胜者。
有人指着在尘雾中亮起来的白色和蓝色光芒,那是雅克琳的闪电发出的亮光:“是雅克琳赢了。”
有人瞧到在尘雾中不断发光的金色符文,那是楠镇招牌的起手符文:“是楠镇赢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浓烟已经散去。
楠镇举着长枪,朝着下方狠狠的刺过去,但是长枪却停留在了半空中,距离雅克琳的眼睛只剩下几厘米,而另一边,倒在地上的雅克琳一只手正握着钉头锤,钉头锤上面附魔的闪电光是触碰一下就能够让人昏厥,而在此刻,这柄钉头锤距离楠镇的太阳穴也只有几公分的距离,那股噼里啪啦的刺耳声几乎快要刺破楠镇的耳膜。
“训练结束...”裁判员这才反应过来,“结果是:平局。”
双方都各自收起了各自的武器,台下先是一阵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掌声不单单是送给某一个选手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欣赏的表情,同样看着雅克琳和楠镇。
在台上的两个人,看了看台下的观众,随后相视一笑,把武器放了下来。
“现在可以证明我有资格了吗?”楠镇说道。
“还早着呢,”雅克琳也回应微微的笑容,“这次只是平局,而且我们之间废话的时间也太多了。”
楠镇笑的没有追问,夕阳照着雅克琳的脸,她的金发比晚霞还要热烈,本来应该是很有生命力的少女,可少女的脸上却没有张扬的表情。但是楠镇知道,她从来没有照着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个样子去做——她一直都保持着人性,对于雅克琳而言,卧室里面的那些可爱的动物玩偶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你今天晚上还会给我吃草莓糖吗?”
雅克琳没有直接回答,她把身体背过去,两只手手指交叉着放在背后,就像是无数她这个年纪的少女会摆出的姿势一样,随后腰微微转动,在夕阳下露出她金发飘动着的侧脸: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