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刀落地的那一刻，身体重得像一块跌落悬崖的巨石，意识也在剧烈的响声中碎成粉末，微风拂过，就随其飘向未知的远方。
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一张雪白的床上，周围连空气的散发着一股陌生的气味。
大人们见我醒了，便开始用绵软的声线抛出各种数不尽的问题。其中大部分内容都与母亲有关，还有一部分是在问我是否有什么喜欢或者想要的东西。
这样的日子具体持续了多久并不清楚，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不再计算时间了。只知道真正给予我活下去的权利的人，是一位自称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姐姐的女人。
「你叫柳是吗？」
一位举止端庄的女人突然到访，她语气和之前所有来过人完全不一样，带着丝丝凉意，却又柔和得像是缠在脖子上的围巾。
「.......是。」
有点恍惚，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提起这个字，母亲向来都是用「你」来称呼，以至于连名字这一概念都差点要从我的常识中剥离。
「我叫花间雪，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
「姐......姐......」
时不时会在电视上听到的词汇，原来姐姐不是名字的一部分......不太能其中的含义。
「你的父亲也是花间家的人，这一点你知道吗？」
花间家是什么？父亲是谁？原来我有父亲吗？整句话就像猜字谜似的，让我摸不着头脑，只好用了摇了摇头。
「不过他并不打算要你，你最好也不要想跟他见面。」
姐姐后半句的语气有所加重，听起来像是在警告我。
「嗯。」
父亲既然不要我了，那我为什么要想跟他见面？如果他要我，我就应该想和她见面吗？
「你为什么会想杀死那个女人？」
姐姐牢牢盯着我的眼睛，像是想从中寻找些什么。
那个女人，是指母亲吗？
「我想活下去。」
很简单的问题，在脑海中可以直接捡起答案，也不像前面的话那般晦涩难懂。
「你讨厌她们吗？」
姐姐的眼神严肃起来，语气也略微沾上几抹凝重，不再同起始那般淡薄。
「......不知道......我应该讨厌吗？」
她们是指母亲和父亲吗？毕竟姐姐也只提到过这两个人。对母亲，每当她殴打我，我会想跑，其他时候我应该喜欢她吗？毕竟她生我养我。对父亲，我不清楚自己应该对一个陌生人抱有怎样的情感。
听到我的回答，姐姐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失望。是我答错了吗？
「听好了，我可以养你，但不会管你，你也是花间家的人，能不能在这个家里活下去就全凭你自己的能力了。」
「.......」
本想开口，但却完全不清楚什么样的话才是正确的。迄今为止，我都是靠着选择活下来的。选择不会饿死的选项，选择能够少挨打的选项，选择可以活下去的选项。我想活下去，即使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走了。」
丢下这样一句话后，姐姐就走出了房间。身体起初有点发僵，但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将要错过某个正确选项之后，顿时又烧了起来，冲出去追上姐姐，提高音量又拉低音调对着她喊了声「姐姐」。
「嗯，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