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唾弃之地。
“我,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天使并未理会彩那揶揄的眼神。祂那无光的双眼看着彩,似是在抗议彩擅自决定祂的将来。
“呵,还不觉得呢。”
彩直起背来,用着微眯着的银河双瞳瞪了回去。
“我们高贵的天使陛下擅自动用自己冰封的权能.....成功唤起了那些令人厌恶的黑暗......然后又准备让我一个弱女子去给你收尾。”
彩的银河眼瞳中闪过锋芒。
“你觉得这合适吗?”
“那,你觉得,那场闹剧,合适吗?”
天使并未被彩那带着强烈压迫的眼神所喝到。祂用着祂那断断续续的语句,坚决地拒绝着彩。
“我承认那件事我并没有解决好.....但你的作为引发了新的问题。作为你引发的新问题的承担者,我提出一点小小的要求,没关系吧?”
彩收回自己目光中的锋芒,毕竟祂的计划也要天使的配合,这时态度软一些,之后好说话。
“你的,要求,可不算小。”
“怎么就不算了?又不要你出什么力,只要把你的‘本灵’借我一下就行了.....”
“这怎么算,小要求?”
天使依旧在拒绝。
“反正你也被冰封只能和我聊聊天了,情况也不能更差,就让我任性一次嘛......”
彩态度软化得有些过分了。
祂那银河眼瞳做作地泛起了点点泪花,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神色依旧坚定的天使,眨了眨眼。宛若只要撒撒娇,天使就能同意祂的要求。
“不行。”
还是坚定的拒绝。
“那要怎么办你才能接受嘛!你自己擅自动用权能再度削弱自保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又在和我死犟,冰鸽子!”
彩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祂微微鼓起脸颊,将自己的头侧向了一边,示意自己生气了。
“生气,也,没用。”
“至少,问过,她的意思。”
“哦?那就意味着事情还有斡旋的余地咯?”
彩开心地笑了出来,然后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米洛身上。
“米洛,你愿意......”
祂的话音未落,却被米洛的声音打断了。
“哼~哼哼~”
这位描绘自然的画家,就这么在寰宇之间突兀地哼唱起歌来。
“这......啊。”
彩霎时有些惊讶,但将目光在天使与米洛间来回扫过后,有些释然般的放下心来。
彩有听闻天使说过有关这个歌谣的事。
那是米洛自己封存起来的记忆。
原因并不复杂,仅仅是因为天使的特殊性,使得米洛不得不将自己的那段美好回忆埋藏在记忆深处。
但现在,在天使美貌的牵动下,那封存记忆的封条在烈阳的照耀后,卷起了一个小角。
“哼~哼哼~”
天使也注意到了米洛哼起的歌,祂低下头,慢慢跟入米洛的节奏中。
那是一首在诺提尔随处可见的歌谣。
它没有词,并不完整,仅仅只有一小段动人的旋律。
它像是旅人在临行前留给家乡的最后一曲绝唱,像是飞鸟在迁徙前留给时光的一份小礼物,像是乐器演奏家看着陪伴自己已久的乐器后的一次告白。
在许久没唱歌的画家与被冰封的天使的二重奏下,那篇远古的歌谣,重新将丧失于时间长流间的部分拾起。
其实,那篇歌谣是有词,且完整的。
但这世间,估计只剩下米洛与米迦勒记得了。
它有一个,漫长而又浪漫的故事呢。
亚奈在这里,就先不说了。
——
虽然米洛与米迦勒又有着那完整歌谣的记忆,但他们现在并没有唱出完整歌谣的能力。
一个,被天生自带的嗓部疾病所困扰。
一个,因冰封的原因言语带着颤抖。
他们仅仅只能用着哼唱的形式,粗劣地在旋律中完成情感的共鸣。
彩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闭上眼睛,沉浸在寰宇中通过歌声而流动的情绪流中。
这次合奏,意味着米洛将撕开自己记忆上的封条。
她将直面自己的“身份”。
也意味着,天使接受了彩的提议。
现在,代行将在数百年后,再度承担起代行“天使”的职责。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你,愿意,吗?”
天使并未向米洛解释过多细节。祂仅仅只是发出了邀请。
“我,愿意。”
米洛点了点头。
他们间的交流,可以不依赖于言语。
毕竟......
代行与天使,本为一体。
“那就开始吧,我准备一下场地。”
彩睁开眼睛,慢慢地走到天使与米洛身旁,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两个做好准备。
“呼。”
祂深吸一口气,再度在虚空中伸出自己的一只手。
那些带着庞大能量的色彩凝聚成细线,从彩的脚底开始向外延伸成复杂的法阵。
色彩编织成一面巨大的网。网格上每一个部分都在彩的控制下展现着不同的颜色。
这巨大的“调色盘”的每一份颜色都被微调至不同的特殊频率,在无垠的虚空下发出宛若大海波浪般的变化。色彩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宛若是一位巨人呼吸时的胸口。而处于胸口正中央的米洛他们,理所应当地感受到了它的“温暖”。
那些色彩,裹挟着情绪。
温和而又平静的情绪通过目光传递到直视它们的生灵的心中。宛若是被那色彩构成的“巨人”紧紧抱住的温暖感从心田慢慢涌向四肢,自然而然地使人放松下来。
在色彩构成的温柔乡中,法阵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构建完成。
复杂的色彩符文镌刻在那张彩色大网上,密密麻麻的远古文字仿佛刻上去就是为了不被理解。
“呼,我确认一下,你们都接受将自己的命运放在我手上吧?”
彩放下手,示意法阵已经构成,只差启动了。
“接受。”
天使微微垂下祂的头,示意自己愿意逃离被冰封至永远的命运。
“额.......”
米洛显然还是有些迟疑。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彩。
她对天使是无条件信任,但对于彩,她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
“不用,担心。”
天使注意到了米洛的迟疑。祂将自己那已无多少温度的双眸移向米洛,尽可能温柔地说道:
“彩,是我的,朋友。”
“你,可以,信任。”
“好。”
米洛点了点头,做了个深呼吸使自己接受天使的话语,然后向着彩,投去了信任的目光。
“我也接受。”
“好。”
“那么......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