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黑暗看起来只会吞噬靠近它的一切生物,并不会对气化厂造成实质上的任何损伤。
上次的爆炸事故明显是冲着气化厂本身来的,但这次“袭击”的对象却令人疑惑。
攻击人员,是搞破坏里最蠢的行为。
“报个失踪去搜寻一下安德烈吧。”
黯这么说着,下了决定。
“在厂内发布通知,见到任何诡异的黑暗都不要靠近,上报就行了。在这几天内加强警戒,注意提防趁这件事落井下石的人员。”
“特瑞欧,你对那个黑暗做一个报告,大概说说就行了。”
她转向特瑞欧,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感觉那是什么东西?”
“.......反正不可能是生物。”
特瑞欧也只能给出这个模糊的回答。
虽然他和那些黑暗接触的时间也不算少了,但他的确搞不清楚那黑暗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无机质?生物?灵体?
好像都不符合。
而且他有预感,就算他去问彩答案祂也不会给出回答。
毕竟.....那黑暗的不祥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也不麻烦你,要是实在写不出来就算了吧。”
黯看向黑暗原本待着的地方。那里的地面上此时已经空无一物,棕黄的土地暴露在了阳光下。庆幸的是黑暗不会吞噬土地,过些时日那土地上估计会重新长出植株吧。
“麻烦啊......”
特瑞欧叹了口气。
这个“麻烦”有着双重含义。
一个是指黑暗本身相当麻烦,还有一个指的是黑暗的存在被发现相当的麻烦。
黯的性格,估计是要把东西后面的所有隐秘全部翻个遍才会罢休吧。
米洛看着面前略显疲态的特瑞欧,忍不住轻笑两声,拍了拍他的背。
“不用想那么后面的事了,先把你的报告写好吧。”
她那深邃的眼瞳静静地看着特瑞欧,那从容的神态通过眼神的接触传递到了特瑞欧身上。
“也是呢。”
特瑞欧低下头,将眼神微微撇开,之后重整旗鼓般的地站了起来。
“走吧,现在这里也没有更多线索了。”
他在离开这里时最后一眼看向的目标,是那片光秃秃的土地。
一抹淡淡的色彩悠然地飘荡在那里,似是向着特瑞欧传达“一切正常”的消息。
——
街上。
“我和影先去警局报个失踪,就在这里先分别吧。”
黯这么说着,向着特瑞欧他们挥了挥手。
“报告好了直接打个加急送过来就行了,老地址。”
“好。”
特瑞欧笑着也挥了挥手。
“黯姐姐再见哦!”
布洛德特在黯走之前给了她一个拥抱,顺便向黯身后的影挥了挥手,摆口型说了一声“再见”,然后又蹦蹦跳跳地回到了特瑞欧这里。
“黯姐姐再见......”
寻阳还是有些不适应黯的热情,脸微微红着小声地说道。
“拜拜。”
米洛这么说着,看向了自己的学生。
“等我去诺提尔的时候会查作业,准备好。”
“额......”
影听到这句,神情微微顿了顿,随后声音发颤又小声地说了一句:“好......”
“走了。”
黯说完这句,就带着自己弟弟向着街道另一边走去。
“我们去把位点搞定吧。”
特瑞欧看着黯的背影离他们越来越远,确定他们听不见之后提议道。
——
最后一个位点,小巷内。
“特瑞欧你确定要现在刻吗?”
米洛看到特瑞欧果断地拿出匕首,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怎么了?”
“最后一个位点相当凶险,你忘了?”
与黑暗的一场“赛跑”。
“有彩的那个药剂的话,这场比赛估计会很快解决。但你手上也只有一支吧?我们不妨等等彩那边拿出第二支,再来刻这个位点比较好。”
米洛建议道,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特瑞欧的手上。
“那个药剂是彩从祂认识的一位药剂师手中拿来的,那个药剂师和我说过,第二支药剂就是有偿的了。”
虽然报酬大概率是由彩搞定,但特瑞欧不想在这个时候麻烦彩。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让寻阳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这片大地上。
“我们尽快吧。”
特瑞欧心中的焦急将他推到了涉险的位置上。
“你......好吧。”
米洛这么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清了清嗓子。
她能理解特瑞欧焦急的情绪,所以她选择时刻准备应对不测。
“呼,我要开始了。”
特瑞欧拿起匕首,开始在地上划线。
布洛德特神经紧绷地盯着特瑞欧的动作,抓着寻阳的手。特瑞欧示意过她如果情况不对就带着寻阳跑。
第一道,正上到左下。
黑暗在刀刃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就从四周显现。它们似是设好了埋伏,以特瑞欧划下符文为号发动了偷袭。
第二道,左下到右。
那些黑暗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向着特瑞欧他们包围开来。
“啧,寻阳抓好我的手。”
布洛德特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黑暗不由得咂了咂舌。他们被包围导致布洛德特根本找不到逃跑的路。
“Solis tenebras dispellere poterit!”
米洛吟唱了咒文。随着她那悦耳的歌声响起,一轮淡淡的日轮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将一切试图靠近他们的黑暗全部挡在阳光触及之处的外面。
“靠近我!”
布洛德特和寻阳接收到米洛的指令,向着米洛的方向靠去。
第三道,右到左。
黑暗的速度急剧地加快了。随着符文渐渐完整,它们开始有了对抗阳光的力量。它们绕着米洛设下的防线滚动着,不断试探着薄弱点。
米洛的脸上渐渐浮现了汗珠。她现在还不能太长时间维护与天使的共鸣形态,所以......特瑞欧必须在米洛撑不住之前刻好符文。
第四道,左到右下。
特瑞欧的手在颤抖。
这刻下最后一个符文的难度超乎他的想象。
他的脑内似乎有着无数个声音在此起彼伏地向着他诉说着同一件事:
“停下!”
那巨大而又繁杂的声音彻底充斥了他的脑海。他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他心中的那一道极小却也最重要,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刻完它!”
耳朵被这些不存在的声音折腾得耳鸣。眼睛在大量无效信息的干扰下只能输出一些模糊的景象。渐渐感受不到手的知觉的他,毅然决然地拖动颤抖着的手臂完成了最后的一道划痕。
第五道,右下到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