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1日，晚7时40分左右。
霍特已经尽力赶来这里了。但大晚上的，街道上的出租纽特轿车少了很多，他等了至少十五分钟才招到一辆。
再加上路途上耽误的时间，到这里已经四十分左右了。
而他来到的地点....
自然是米迦勒大教堂了。
不然我给他戏份干嘛。
“这个点.....她应该在夜巡吧。”
这么说着，他绕过正门，向着后门走去。
“平常应该是没锁的.....怎么回事？”
他将手伸向门把手准备将其拧开，但手上传出的是突兀的卡顿感。
“锁了？”
他有些暴躁地拧了拧把手，但毫无作用。那门依然执拗地不让他打开。
“.....看来那家伙终于学会锁门的好习惯了。”
霍特自嘲地说着，转身向着来时路走去。
“明早再来拜访吧。”
他只能出此下策。
但将问题暂时搁置的他，今晚估计没有好梦了。
“我有多久没被这玩意折磨了....”
他苦笑着说着，摇了摇头。
有关预言啊神谕啊什么的，明明自己在当上“副官”的时候就决定一刀两断了。但在事态再次触及到他分割的记忆时，他的心还是忍不住地开始颤动起来。
“我有多久没祈祷过了？”
早已是无神论者的他自问道。
原本雷厉风行的脚步，也因此慢了下来。
——
10月11日，时间未知，地点未知。
米洛从陌生的床上醒来。
这个房间很小，只容得下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
而她的床边，坐着一个身影。
刚醒的她看不清那身影的具体样貌，她只凭本能觉得那家伙没有敌意。
她揉了揉眼睛，渐渐适应了这间房间内那昏暗的火光。
等等，火光？
她想起了自己在昏迷前发生的事。
“你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米洛捂着头问向坐在她床边的修女。她的头现在仍然痛着。
但修女并未回应。
她依然在床边坐着，那火光从背后投射出她那一动不动的背影来，宛若一尊塑像。
“呃.....您好？”
米洛支起身子靠近了修女，想看看她因何而沉默。
而她看见的是，那修女毫无防备的安稳睡颜。
——
“你是怎么睡着的啊.....”
“真的是十分对不起。本来夜巡的时候就很困了，在把你搬到这里之后就没忍住睡着了.....”
修女双手合十向着米洛道歉道。
“我是这间教堂剩下的唯一一个修女，奥菲莉娅.....初次相遇就闯下这么大的祸，真是十分抱歉.....”
米洛是怎么晕过去的呢？
谁能想到就比米洛高出一个头的修女能直接对她使出过肩摔呢？
米洛本就不爱运动，小小的身子一时之间承受不住太大的力，就晕了过去。
奥菲莉娅见米洛晕了过去也慌了手脚，只能将她搬到了自己的住处内。
就是这件十分狭窄的屋子内。
“这里原本是教堂角落的一个杂物间，现在教堂没那么多杂物了，就被我空出来当睡觉的地方了。”
奥菲莉娅怯懦懦地解释道。她显然还是对将米洛摔晕过去的事耿耿于怀。
“修女不是有独立的住处吗？为什么要挤到这间小小的杂物间里睡觉？”
米洛疑惑地问道。
但奥菲莉娅显然是对她的这个问题相当惊讶。
“修女的住房早就在五十多年前就拆掉了啊......因为没有那么多修女去住的原因就拆了，现在好像改成证券交易所了.......不过这里住的也挺舒服的，小奥菲不会在意的！”
奥菲莉娅很自豪地说着，挺起了腰。
她的年纪......看起来会比米洛大一点，应该是和黯差不多的年纪。
但却成为了这件教堂唯一的修女。
诺提尔独立后宗教不再拥有庞大的社会地位，神职人员们为了生计纷纷放下信仰游走于市井之间只为维持生计。像奥菲莉娅这样纯粹的神职人员在现今的诺提尔堪称稀有动物。
她是背负了什么，才会选择踏上这条孤独的路呢？
米洛看着奥菲莉娅，试图用那深邃的双瞳看出些什么深层的东西来。
但她做不到。
奥菲莉娅的笑除了愧疚与天真之外毫无杂质，宛若孩童的笑般。
“啊.....不对，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进来！是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不是应该先问一下名字？”
原本很有气势的盘问瞬间萎了下来。
“我叫米洛，不是来偷东西的。你也搜过身了吧，我可没乱动教堂内的任何一个东西。”
米洛笑着回应着奥菲莉娅。她对这位有些呆呆的修女有些好感。
但那好感也可能.....是因为要替那位被冰封的存在致歉吧。
“搜身吗.......原来可以搜身的吗？”
米洛听见她的碎碎念觉得有些无奈。
“那你是来干嘛的？教堂白天有对游客开放的，你不用大晚上特地前来的。”
“呃......”
米洛微微有些愣住了。
但她想了想，将自己的真心话告诉了奥菲莉娅。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欣赏这里的艺术。白天的话环境太嘈杂了。”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奥菲莉娅点了点头，看样子是接受了米洛的解释。
“那你之后跟我打声招呼就行，我还以为是小偷呢......还专门把门锁上防止有共犯。我送你出去吧，也这么晚了。”
她拿起提灯，准备向门外走去。
但此时，米洛却拦住了奥菲莉娅。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问题？现在很晚了哦？”
奥菲莉娅回过头来，微微皱了皱眉。
“嗯，我知道，但我还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米洛低着头。在油灯昏暗摇曳的火光下，奥菲莉娅看不清米洛的具体表情。
“你.....为什么要成为修女？”
我......作为代行，该怎么补偿你？
后面那句米洛显然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她只是代行而已。
她对自己是这么说的。
但她无法完全将自己与天使的责任分割。
她的自我催眠在看到奥菲莉娅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做不到无视那些还在向着天使祈祷的人们。
他们......需要补偿。
米洛知道这样很优柔矛盾。天使的消逝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天使的错。他们向着虚无的偶像祈祷而不是自力更生，那是他们的错。和代行与天使无关。
但她做不到完全冷酷地这么想。
她想要补偿他们。
她做不到补偿每一位坚持愚钝的生灵，但她至少想要补偿自己面前可触及的这位。
所以她问了。
等待着，那位如一的愚钝者的答案。
“为什么，你们还坚持着向虚无祈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