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啥呢,快跑!”夜宸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撒腿就跑。只不过这次不同,他双手还抱着美少女系统在逃跑。
“脑袋晕晕的……”糖糖惊呼着被夜宸打横抱起,黑色长发在风中猎猎飘动。虽然吓得小脸发白,她的眼睛依旧呆呆地盯着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我问过豆包了,她说会用最简洁、最不绕弯子的方法教我使用系统最基本的功能……”
“不要再废话了,我要被人轰死了,你看见了吗?他们那么大的风刃在轰击我啊!”夜宸上气不接下气。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搭理这个笨蛋系统——系统是不会死掉的,给她丢在原地就行了。可为什么刚才身体比脑子快,下意识就把她抱起来了?
“我明明已经隐藏得很好了,头发也染黑了,也不欺负老百姓了,甚至脏话也不说了,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总能找到我啊?”夜宸一边狂奔一边委屈地嚎叫,活像个被房东赶出门的租客。
又一道风刃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削断了几缕暗红发丝。夜宸又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前方村西有座荒山,山腰处有个山洞,是他年少修炼时布下禁制的地方,也是他选择隐居在这座村子的最大依仗。只要再跑几步,带着这个笨蛋系统躲进去,那禁制撑个几周都不是问题,之后寻机跑出阵法的概率也会高上许多。
砰!
又是强劲的破风声,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擦肩而过。随着声音一同袭来的,是腰腹处炸裂般的剧痛。不用低头看夜宸也能意识到,自己走位再好,肉身再硬,这些小辈的阵法也确实有实力再来几道把他砍成肉泥。这一击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嘴里溢出一口腥甜的鲜血。
疼痛能使人更清醒。夜宸恰恰是那种越濒死越疯的人,好歹修炼过魔功,这点疼痛又算什么……
还有百步。
山路崎岖,碎石在脚下飞溅。腿侧又被风刃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温热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在身后洒下一串刺目的血点。
还有十步!
夜宸咬紧牙关,将糖糖往怀里又紧了紧。
远方又传来一道风刃,直指夜宸后心!不过这次终于不再是沉闷地切进血肉,而是在离他数厘米的地方猛然炸开,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夜宸这次毫发无损——那烦人的能量被禁制阻隔在外。他终于暂时安全了。
呼——
夜宸长舒一口气,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下来。他拖着伤腿向山洞深处挪了几步,才小心翼翼地把糖糖放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
“好吧,我的系统女士,”夜宸一手撑着岩壁,一手叉腰,摆出个毕恭毕敬的姿势,“请问您凭借过人的聪明才智,有没有搞懂要如何使用这个系统?”
“可是你的伤……”糖糖看着他染血的衣摆,小脸皱成一团。
“如果你想说是拜你所赐,我是不会承认的。”夜宸摆摆手,沾血的长袖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与其关注这个,你不如赶紧帮我恢复修为。半息之内,我就能痊愈。”
“虽然没有完全搞懂,不过我大概终于搞明白你第一个金手指要怎么给你啦!”糖糖双手握拳,带着几分笃定地抬头望向夜宸,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山洞里亮晶晶的。
“我的上帝啊,希望你这次不是骗我的。”夜宸靠着岩壁滑坐下来,苦笑一声,“今天的我已经对‘惊喜’有些脱敏了。”
“是真的,你来看吧。”糖糖听到夜宸的吐槽,终于笑了笑。她转过粉色屏幕,“这个面板说,我得给你第一个权重的全新金手指。”
“哦,那我想要毁天灭地的力量。”夜宸说这话时意外的认真,暗红瞳孔里跳动着危险的火苗,“用来把这个世界上所有我看不顺眼的人全部锤烂在地里,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他似乎真是这么想的。一千年的压抑,果然还是酿成了恐怖的念头吗?
“不行哦,”糖糖摇摇头,黑色的长发跟着晃了晃,“依我对这本书的前半段来看,你是一个很危险的男主角呢。给你太厉害的力量,会伤害到无辜的人的。”
“你还想怎样?我本来的人设就是个反派男主……”夜宸翻了个白眼。
“那就设定成‘只要做好事就能使用足够强大的力量,不做好事的话就没有加成’的能力,可以吗?”
“做好事?可是我的人设本来就是……”
“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啦!”话音未落,糖糖的手指已经在系统页面上噼里啪啦输入了这串字符,并且重重按下了回车。就这样,先别管夜宸喜不喜欢,总之他“全新的力量”就此诞生了。屏幕闪过一道金光,某种玄奥的法则之力悄无声息地没入夜宸体内。
……
青云宗的剑阵仍高悬于天空,青色的阵纹如同巨大的罗网,将整个村庄和山头笼罩在阴影之下。
“老大,我们还真轰不破这禁制诶,不愧是曾经叱咤风云的魔尊所布啊。”一名年轻弟子擦着汗抱怨。
“那便尽情轰杀,就连村内平民也不要放过!”为首老者眼中闪过阴毒的光,“我曾听闻那夜老魔最讨厌修士拿他在意之物要挟于他。若这村内百姓也被他视为所有物,便必会按捺不住。”
随着为首老者一声令下,浩瀚灵力瞬间再度凝聚。青色风刃的能量疯狂汇聚,仿佛凝成一柄巨大的实体镰刀,向正下方的村庄狠狠斩去!
这是足以重创渡劫期肉身的一击。若是实实在在轰下,别说平民村庄,就是部分修真宗门怕是也要瞬间崩摧。
为首老者得意地撸动着自己的长胡须,美滋滋地享受着阵法斩出的天崩地裂之威。一只略带冰凉的手悄然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却浑然未觉,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长老,”那声音清清冷冷,像雪原上的风,“破坏村庄很好玩是吗?”
“当然啦,凡人的命能算命吗?修真就是一招秒一国才霸气啊。”老者下意识地回答,胡子翘得老高。
“那你,”那声音顿了顿,“在干坏事呢。”
“少废话……”
直到老者转过头,才发现那冰凉的触感并非来自自己的弟子,而是夜宸!
老者吓得瞬间身形暴退,阵法顿时无法维持,导致那将要劈中村庄的巨大风刃直接消散在空中。此时此刻,老者突然感觉冷汗直冒,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眼前的存在,已无法用“人”这个字眼来形容。他像是晴天里突然翻涌而至的乌云,似要洗刷一切招惹自己的蝼蚁。男人不知何时洗去了染黑的发色,暗红长发如瀑般披散,暗红的瞳孔正隐隐闪烁着与其发色相呼应的危险气息。魔气四溢,每一步踏在虚空之中都无声无息,却仿佛踩在众人心头,缓缓走来,宛如一尊自地狱归来的杀神。
其余弟子早已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们的直觉在疯狂尖叫——只要靠近那尊杀神一步,下场只有一个:死。
“嘻嘻,可以和解吗?”老者感到自己体内的灵力都似乎凝滞了,好半天才从牙齿缝里蹦出这几个字眼。老者还是筑基小儿时就曾听闻过这老牌求饶笑话,其出处似乎和夜宸的时代很近,不知道能不能逗乐眼前这位杀星呢。
“此时此刻,你们怕不是在说笑吧?”夜宸的声音冷冷的,却又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嘲笑在场所有的修士,“你们刚才打我的时候,好像打得有些歪呢。是眼神不好吗?果然还是我来教教你们——攻击怎样才能打到敌人吧?”
“不……不要……”夜宸身后传来了惊恐的叫声,但很快被打断。
“聒噪。”夜宸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这是他从修道以来就一直觉得很爽的一句话,他已经一千年没有说过了。而此刻,他只是向身后轻轻挥了挥手,那几个合道境前期的小辈便看见铺天盖地的斩击好似猛兽扑食,齐刷刷地向他们席卷而来!
“啊!”这惨叫并非来自夜宸斩杀的任何一人,而是他面前那个无能的老者——他已经把自己长长的假胡须给吓掉了,露出光溜溜的下巴。
“不要杀我!我还只是个快要满1000岁生日的修士小宝宝啊,我还想回宗门收外门弟子的保护费,过一些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生活啊~”老者一屁股坐在飞剑上,涕泪横流。
“是吗?那就不杀你了。”夜宸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但他嘴角的弧度却往上弯了一弯。既然只有做好事才能出手,现在留一个能让糖糖认定的坏人,就等于多保留了一次全力出手的机会。这笔账,他算得门儿清。
“真……真的吗?”老头呆了,鼻涕泡都忘了吸回去。
“回去告诉青云宗,以及修真界所有小辈——”夜宸微微俯身,暗红的瞳孔直视老者浑浊的双眼,“我回来了。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说完这话,老头眼前的魔尊身形一闪,如鬼魅般不见了踪影,只留淡淡的血腥味还弥散在晨风中。
他,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