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也太早慧了吧你。”
“阿犬不记得了吗，也是呢，毕竟你记性总是很差。”
这是记性差的问题吗。
那会儿距离我穿着开裆裤随处在地上捡东西吃，被大人们教育“粑粑，脏”可都还没过几年。
……要说是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儿，倒也不准确，只是印象远不如小羊深刻，那对我来说并不是多么特别的日子。
乃至于，在我的记忆里，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认识小羊，并且颇为熟悉了。
“那现在你这是要……”
没错哦。
现在的我已经变成了比小羊回忆里还更加年幼的形态。
被她抱住在怀里，哄宝宝似的轻轻颠晃。
这样的我却仍保有着原本的记忆，甚至能用那尚未长全的小短舌头搅动口腔，奶声奶气地流利讲话。
场面实在有点恶心呢。
“人家非常遗憾。没有能亲眼目睹阿犬你的出生，没有认识尚在襁褓中的你，缺失了你人生的阶段。”
和耗子暴走时也差的太远了。
小羊她非常清醒，乃至于是有点清醒过头了，不愿意有任何的，即使是基于为人距离感或社会道德考虑的“自欺”。
“我好羡慕叔叔阿姨，好嫉妒他们可以养育阿犬，可以是你最爱最亲近的人，我真的好羡慕。”
我不仅能力失效了，还着了小羊的道。
想要效仿攻略耗子那般，说服她的执拗，平息她的情绪…也无从下手。
“人家想把阿犬你生出来。”
她疯的有点哈人了。
“小羊！小羊！冷静啊！你要不再考虑一下！这中间的过程是不是跳跃的有点太离谱了啊喂！不对不对！一定有哪一个环节搞错了，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哇！……既然我在你心中不是伪物，那么，也就没必要再重复这多余的步骤了吧！”
“说什么伪物不伪物的，阿犬你还真是不解风情。”
“不是你自己讲的吗。”
“是人家幼稚园时的想法啦，人呢，是会随着成长而改变的，谢谢你阿犬，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一定做不到。”
“那你又为什么要……”
小羊俯下脑袋，亲吻我额头。
“是占有欲哦，所以我不能放走阿犬。”
啊。
搞半天又绕回来了。
“小羊…你是就真的这么……威胁我，扭曲我的意愿也不在乎，甚至于…破坏我们原本的关系，也要吗…也要继续吗…也要逼迫我答应吗？！我凭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就成为你的恋人，我，不允许。”
“……”
她沉默了。
有用…至少，就算是现在的小羊也还在乎着我俩间的感情。
只要能先脱身，之后的事情再怎么也……
“是哦。只要能和阿犬在一起，人家怎么样都没关系。”
啊……不是吧。
“请阿犬成为……疼！”
“放开阿犬！”
什么？
一块黑板擦打在小羊脑后，粉笔灰扑起烟雾。
我在襁褓中，尽可能往那方向看去。
那是半空中的一道圆环，小小的，就像凭空开了扇圆窗。
小羊……穿着便服的小羊在另一头，正竭力往外爬出来……大小羊？
“未来的……我。”
小羊竟能瞬间搞明白情况，猛一抬手，就让那圆环来客陡然缩小幼化，转眼成了婴儿…但对方也因此彻底从圆环卡腰的境地中脱出。
“谢谢你——”
大小羊的小短腿跑动起来，用婴幼儿体型熟练的运动着，越向我们逼近，也越在长大。
直到比原版小羊还要高。
“对不起！”
欸？！
一拳打得小羊倒飞出去。
怀中的我也顺势遭抛起。
掉落……最后被大小羊接住。
“太好了太好了，赶上了。”
这家伙…下手也太狠了吧！
“你是…你不是我见过的那个……你！”
“啊嘞啊嘞，不好意思哦阿犬，人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呀，时间太久远了啦。学生时代哇，人家也很意外会是在今天让我回来，额，啊，总而言之……让人家想想看哦，就是说…更勇敢一点吧。恩，没错，阿犬要在感情上更勇敢一点哦。”
“为什么！”
小羊的咆哮声…撕心裂肺。
原来，那总是软绵绵的声带也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啊。
“为什么要背叛我！未来的我！你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吗！你要背叛你自己吗！！”
悲鸣，在教室中回荡。
变小了，那抱着我的人…未来的小羊在肉眼可见的急剧幼化。
“糟糕糟糕……人家能力都失去好久了，就算今天忽然能用……也不是巅峰期自己的对手哇。怎么办怎么办，快回忆起来当时……”
她急得满头大汗，慌慌张张。
微妙的…让我感到一丝亲切。
比起那久久未交流过，能力暴走，满脑子都是想着要胁迫我就范的小羊……仿佛这位我才更加熟悉。
“未来会改变吗？”
“欸？”
在如此危急情况下，我心里居然反倒坦然了。
“未来的我，和小羊你还是朋友吗。”
“当然。”
这样啊，安心了呢。
“人家现在就是在去选婚纱的路上的说。”
“是吗……你说啥？”
大小羊昂首挺胸，一手扶着脸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选婚纱呀。”
“和谁？！”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般心慌。
结婚？…小羊吗？……是啊，即使是小羊，那个在我眼里永远也长不大、在我的印象里始终停留在初次见面时的小羊。
她在未来也是会……
心里，空落落的。
“啊，想起来了，幽灵——”
“谁叫我？”
幼儿化的八尺蹿过来，幽灵依旧没有离开她的身体…当其看到大小羊的模样——他认出来了。这个女孩就是那天晚上被猫袭击的。
“请你把阿犬带走，尽可能拖延时间吧，有多远跑多远。”
“…可是，你……”
“没关系的，幽灵先生，谢谢您，请您帮帮我们。”
大小羊已经完全幼化成了婴儿，而那在地上发泄了番情绪的小羊也重新站起来，面对着走向了未来的自己。
“为什么要阻止我…你……你不再爱着阿犬了吗？…这样的未来…这样的人…就算是我…就算是我自己，我也不接受！去死！去死！去死！”
“真是的……干嘛那么凶嘛！”
被幽灵带走的我，就连自己行走也做不到……只能看着两个同为小羊的人，彼此转换着或年老或年幼的体貌。
拖延时间？…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到底…事情到底会变得怎么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