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罗卜从有记忆开始,他无数次目睹他的爸爸胡豪,在用各种理由殴打妈妈罗露娇。
当然,他也是理由之一。
不过妈妈总会护着他,捂住他的眼睛,连痛也不叫一声。
时间一久,妈妈开始能够知道,今天的爸爸会不会打人。
妈妈总能及时把他关进房间,反锁在里面。
不管房间里的他,怎么叫妈妈,妈妈都不会开门放他出来。
胡罗卜在这个时候,总会听到爸爸的嘶吼,东西掉落的各种声音,但听不到妈妈的求救声和惨叫声。
等一切结束,妈妈笑着打开门,对胡罗卜说:“没事了,萝卜,你可以出来。”
小学毕业的罗露娇,很小开始打工补贴家用,给家里的弟弟妹妹赚学费。
胡豪是罗露娇能遇上的人里,最有钱也最有才华的。
她长得好看,胡豪追她追得很用心。
很快被胡豪打动的罗露娇,与他组建家庭,并很快有了胡罗卜。
后来胡豪事业失利,开始酗酒,酒后还会和罗露娇动手,醒来后又对罗露娇道歉,罗露娇一次一次原谅他。
然而这种情况愈演愈烈,胡豪不仅在酒后对罗露娇动手,还开始为一些小事殴打她。
罗露娇终于忍受不了了。
在再一次被胡豪殴打后,她向社区寻求了帮助,得到的却是所谓“家庭纠纷调解”。
那些人来了就走,说两句无用的话,只让罗露娇在他们走后,面临更重的拳头。
罗露娇回娘家诉苦,只得他们两滴眼泪。
他们劝她忍忍,等孩子长大就好。
她想离婚,却被胡豪告知,她可以走,儿子必须留下。如果罗露娇要带着孩子走,他不会让罗露娇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罗露娇看着睡着的儿子,怎么都下不了这个决心,她甚至后悔为什么要生下来胡罗卜,害他跟着自己受苦。
最后,罗露娇没能下得了决心离婚,她认命了。
她忍受着胡豪无来由的指责、辱骂和殴打,每天笑着对胡罗卜说:“萝卜,你要好好念书,将来有出息,妈妈跟着你享福。”
等胡罗卜长大,成了罗露娇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她对自己说:既然把胡罗卜带到这个世上,就要对他负责,她给了胡罗卜一个残暴无情的父亲,就要加倍给胡罗卜世界上最好的母爱,让胡罗卜过得比她幸福一百倍。
她费尽心思护住胡罗卜,不让他看见残忍。
她无微不至地照顾胡罗卜,把她能给的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她希望她的胡罗卜长成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人。
可她终究没能等到胡罗卜长大成人,她死了,死于胡豪的殴打。
那一天,罗露娇出门买菜,被邻居家的男人帮衬了一把,她对人家笑一下,道了谢,回到家,迎接她的就是胡豪的怒火和无端的指责。
胡豪说她红杏出墙,说她不知廉耻,说她勾引别人,恶心。
罗露娇没有反驳,她知道胡豪认定的事,自己说得再多也没有用,只能让胡豪更生气,把她打得更重。
她把手里的菜放下,想趁胡豪动手前,把在写作业的胡罗卜,关进他自己的房间。
她还没来得及走过去,胡豪已经从她背后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罗露娇,看见胡豪面目狰狞地拿着菜刀抓住胡罗卜。
小小的胡罗卜被吓得一直在哭,一直在叫妈妈,罗露娇被吓傻了,跪在地上求胡豪放过胡罗卜,“胡豪,他可是你儿子,你在干什么?”
胡豪冷笑着,拿着刀在胡罗卜脖子边比划。
“谁知道他是不是我儿子,说不定是你在外面偷人怀上的。”
罗露娇一直解释,说不是的,她没有偷人,胡罗卜就是胡豪的孩子,要是胡豪不信,他可以带胡罗卜去做亲子鉴定。
胡豪看起来有点犹豫,像是相信了。
就在罗露娇以为已经没事的时候,胡豪突然抓着胡罗卜的右手放在桌子上,手起刀落砍下胡罗卜的一根小指。
血撒满桌子的一角,被放开的胡罗卜摔在地上,抓住自己血淋淋的右手,哭嚎惨叫。
罗露娇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想爬过去把胡罗卜的小指捡起来。
她要抱着胡罗卜去医院,医生肯定有办法的,不管要花多少钱,自己一定要治好胡罗卜,她的胡罗卜不能变成残疾。
还没捡到小指头的罗露娇,被胡豪抓住头发拖得远远的,拳脚重重地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眼里却只有那根小指头,只有她疼得满地打滚的胡罗卜。
第二天一大早,胡豪出门了。
在他走后不久,被打得浑身是伤的罗露娇跟着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出门没走多远,她晕倒在地上,被人发现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掰开她紧紧攥住的手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孩的手指头。
罗露娇抢救无效,死了。
死于她丈夫胡豪的殴打。
她儿子胡罗卜也被胡豪砍掉一根小指,发现得太晚,胡罗卜的指头永远接不回去了。
至此胡罗卜没了妈,也没了右手的小指。
造成这一切的胡豪,被人抓住的时候,还在喝酒。
最终,他被判了七年零三个月。
而胡罗卜被接到爷爷奶奶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