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济嘉被胡罗卜的话吓到,他开始怀疑胡豪是胡罗卜杀的。
他很多天没来找胡罗卜,胡罗卜去十三中找他,他也避开。
郑济嘉很茫然,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这个朋友,一个可能亲手杀了自己父亲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一点不了解胡罗卜。
等他终于鼓足勇气,他把他在一中的其他兄弟叫出来,让他们喊一下胡罗卜,自己有话要对胡罗卜说。
被郑济嘉叫来的人感到很奇怪,“萝卜,他今天不在,你不知道今天是他妈妈的忌日吗?通常这一天他会请一整天的假,去墓地陪他妈妈。”
忌日?郑济嘉想打自己一耳光,但更想打胡罗卜一顿,虽然他打不赢。
这个胡罗卜好歹和自己认识两年多,这事连提都没跟他提过,哪怕胡罗卜不想自己陪着,好歹跟自己说一声啊!
“你知道墓地在哪吗?”
被问的人赶紧摇头,“你不知道,我哪能知道,估计就他班主任知道。”
又被对方无意间插了心口一刀,郑济嘉的心里委屈,迫不及待想找到胡罗卜。
“去,你帮我去他班主任那,把消息弄来。”
对方很不愿意接这苦差事,但提出要求的是郑济嘉,他想了想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让郑济嘉半个小时后再来。
半个小时后,对方果然把墓地的地址告诉了郑济嘉。
郑济嘉打的赶过去,他想问问胡罗卜,到底是不是兄弟,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事。
到了墓园后,郑济嘉发现自己不知道胡罗卜他妈妈的名字,只好自己在墓园找胡罗卜。
找了好久,才看见跪在那,给他妈烧纸钱的胡罗卜。
他想出声叫胡罗卜,正好听见胡罗卜在说:“妈妈,他死了,你害不害怕?”
郑济嘉停住脚步,不想打扰胡罗卜。
等了一会,没再听见胡罗卜的下一句话,他正想开口,结果又听见胡罗卜带着哭腔接着说:“妈妈,我一点也不开心,我好累啊,我去找你好不好?妈妈,妈妈,我好想你。”
郑济嘉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胡罗卜说要去找他妈妈,可他妈妈已经死了。
他是想自杀吗?
“不行,你不能死!”
满脸泪水的胡罗卜被突然冒出来的郑济嘉吓一跳,伤心来不及收回去,眼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
郑济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胡罗卜,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一块墓碑叫着妈妈,得不到回应就哭成了这样。
他突然觉得心酸,他是真心把胡罗卜当成最好的朋友,当成和家人一样重要的人,可胡罗卜好像还没有把自己看得很重。
胡罗卜把他所有的脆弱、柔情甚至是喜怒哀乐,都给了他的妈妈,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可这样的话,胡罗卜他要怎么才会想活。
“萝卜,不要死,我舍不得你。”郑济嘉哭得比胡罗卜还要伤心,“我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你在我心里和我爸妈一样重要,你别告诉我爸妈,他们会吃醋的。”
“我不在乎你没把我当朋友,我只想你活着,你跟我一起回家,我爸妈肯定很喜欢你。”
“他们总嫌弃我不好好学习,你这么厉害当他们儿子,他们肯定都不愿意要我了,真的。”
“我跟他们说,我和一中那个成绩最好的人是朋友,他们不相信我。我想你跟我回家,你不愿意,我不想逼你。可是你不要死,我舍不得你。”
“为了我,不不不,不管为了什么都好,你不要死。求求你,我真的舍不得你死。”
郑济嘉哭得收不住,没发现胡罗卜已经淡定地擦干自己的眼泪,在给他递纸。
他一边擤鼻涕一边继续说:“萝卜,这世界上总有你喜欢的事,你一件一件试,等你全部试玩,如果真的实在什么也不喜欢,再死好不好?”
“好。”
郑济嘉抬起头,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中,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答应了?”这么简单?
“我答应了。”
“真的?”
“真的。”
得到胡罗卜的保证,郑济嘉居然更想哭了。
他抓着胡罗卜的袖子,哭得墓园里烧纸钱的人不停往这边看。
胡罗卜觉得自己真幸运,小时候有一个那么好的妈妈保护他,长大后遇上一个郑济嘉死皮赖脸,什么也不顾地要当自己的朋友。
哪怕郑济嘉以为自己根本不在乎他,也会因为自己一句要死的话,哭得昏天黑地。
一个没人爱的人不会爱人,一个从未见过光明,活在黑暗里的人,见到光明不会感到温暖,只会觉得刺眼。
妈妈给了胡罗卜爱,给了他光,才会让他在今天能感受到郑济嘉的爱,和郑济嘉发出的光。
这个世界很恶心,但郑济嘉对他很好。
他可以为了不让郑济嘉伤心而活下去,就像他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也会为了妈妈的话活下去一样。
从现在开始郑济嘉成了胡罗卜活下去的另一个理由,一个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