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磅羊毛村里卖4便士,莫林决定尽可能地多收购,然后再提价以5便士卖给即将到来的羊毛商,不过这其中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在意……
第二天,莫林就开始着手收购的事情,他果断一口气买了26磅羊毛,花了8先令8便士,这几乎花光了所有的钱。
安妮起初不明白莫林买羊毛干什么,毕竟他们也不会加工,但莫林解释了一番后,就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
随后莫林找到艾弗里,和他达成了某种约定。
接下来的几天,莫林除了割草,还修剪了安妮父母养的3只羊,得到了4.5磅羊毛,这4.5磅羊毛莫林决定留下较为劣质的1.5磅作家用。
在一天中午,莫林吃完携带的面包准备继续割草的时候,艾弗里气喘吁吁地找到了他,告诉他羊毛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莫林振奋了精神,然后推着29磅的羊毛就离开了村子,艾弗里也跟着他。
“你应该不需要跟着我吧?”莫林问。
“嘿嘿,闲着也是没事干。”艾弗里讪讪地说。
之所以艾弗里会有这样的转变,是因为莫林答应了教他识字。
艾弗里说,他不想像他父亲那样成为一个农奴,他想要成为一个流浪天涯的骑士。
莫林于是知道了他游手好闲的原因,问他这和识字有什么关系。
艾弗里说,一个骑着骏马的骑士要是不识字的话会被所有人取笑的。
莫林和艾弗里轮流推着板车,在一个下坡的地方看到了目标人物。
往常那样,羊毛商利奥波德带着载有一袋袋羊毛的牛车和一名侍卫在较为偏远的村庄间游走,再统一到城市里售卖,赚取差价。
他行进的速度比徒步要慢,这也是在临近村庄蹲守消息的艾弗里能提前通知莫林的原因。
他看到了缓坡上的莫林和艾弗里,感到奇怪无比。
“你们是打算到城里去吗?”他看着板车上将近30磅的羊毛问道。
莫林理所当然地反问:“为什么不?城里的卖价可比在村子里卖要高得多。”
利奥波德心里吐槽,自己就是那个出价买的人,面前的人怎么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番话?不需要顾虑下他的感受吗?
“可是你们要走五天啊,那还不如在村子里卖呢!”利奥波德其实想说还不如买给他呢,但莫林装作没看见他身后的两大辆牛车,他也就顺着说了,尽管这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们正好没事干,是吧,艾弗里。”莫林风轻云淡地耸耸肩。
“啊……对对对,我们闲的慌,正想去城里逛逛呢,顺便多赚几便士。”艾弗里配合地说道。
利奥波德无奈地看着二人,每次羊毛季他都是尽可能地多收购,因为牛车载重足够,多收就多赚。
他看出莫林二人很可能是在演戏,但他急着去下一个村庄收购,不然天黑后看不清就要耽误第二天的行程。
所以利奥波德直接对莫林说:“你们有多少,卖给我吧,我全都要了。”
莫林就仿佛真的没看到那硕大牛车,一副疑惑的样子:“卖给你,你出多少啊?少于城里的价格我可不卖。”
利奥波德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狡猾的对手,他最后以一磅五便士的价格收购了莫林的羊毛,而在城里他可以卖到5.5或6便士一磅。
如果不是在荒野而是在村子里,利奥波德是绝对不会提价购买的,那样全村人会联合起来提价,这也是莫林略有心机的地方。
告别了羊毛商,莫林和艾弗里推着空板车往城市的方向而去,他也确实打算去城里一趟,所以如果利奥波德真的拒绝提价他是真的会推着那29磅的羊毛到城里去。
出发前他和安妮说了要进城,安妮莫名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只是叮嘱莫林要注意安全,积极地表示她会照看好家的。
安妮家有3只母羊、1只猪、6只鸡、2只鹅,即使是父母不在,安妮每天也将这些牲畜照料得很好。
她还会和莫林一起割草,零散的时间会用纺锤纺纱。
和利奥波德的交谈中,莫林还打听到城里前一段时间引发了火灾和爆炸,据说是邪教徒引发的,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天黑前,莫林和艾弗里到达了歇脚的村子,莫林把那辆板车以低廉的价格租给了一个村民,打算返程的时候推回去。
为了省点钱,几天前还剑拔弩张的二人挤在了一张床上,莫林感觉挺奇妙的。
虽然接触的时间还不长,但莫林发现艾弗里不算什么恶人,只是很颓丧,有些自暴自弃。
躺在床上,艾弗里问莫林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教他识字。
“你不继承你爸那二十几英亩的地了吗?”莫林反问他。
“我才看不上那些地呢,继承来继承去的,还要缴纳一大笔继承费,还有婚姻税、人头税……”艾弗里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说道。
值得一提的是,艾弗里家是农奴家庭,而来路不明的莫林和安妮家是自由民,两者的差距是很大的。
莫林看着他的侧脸,年轻的心总是不甘束缚。
“那你真的打算去当骑士吗?”莫林很想加一句“你怎么不去做梦”,但想了想,那未免太伤人了。
“为什么不行?等学会了识字,我就离开村子去流浪,我会成功的。”艾弗里似乎没有压力地说道。
莫林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逃亡,意味着被抓回严惩和饿死的风险,意味着他的父母因此会承担高额罚款和更加繁重的劳役。
而他的父亲作为家庭法律代表甚至会以“管教不力”的罪名受到鞭刑。
所以莫林问他的父母该怎么办的时候,艾弗里的心脏几乎被刺中了,久久没有说话。
莫林避开了这个话题,“我打算从商,不如你帮我做事,我付你报酬顺便教你识字,你的‘离村费’我也会帮你缴纳的。”
艾弗里沉默了一会儿,“好。”
“就算和我关系近了,也不能去打安妮的主意,她不喜欢你,你要学会尊重别人。”莫林强调。
“好。”这次艾弗里回答得很果断。
……
三天后的下午,莫林和艾弗里过了城门守卫的安检,在热闹拥挤的城门主干道上驻足四望。
两旁满是店铺和挤满了人的大小市场,来往的有市民、农民、商人、朝圣者,有步行的,有牵着绵羊的,有骑在驴上的,还有骑马、乘坐马车的。
艾弗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城市的空气使人自由!”
莫林也是第一次见到中世纪的城市主干道,热闹、拥挤、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就连道路上都被摊贩、算命的、杂耍的占据一席之地。
艾弗里眼花缭乱,东看看,西看看,甚至被巷子里女人的媚眼勾去了魂。
莫林则是打探各种消息,尤其是这座城市主教的消息。
虽然各种七嘴八舌,各种流言蜚语,但莫林还是总结出了非常关键有用的信息。
他一边拉着艾弗里,防止他像蜜蜂一样在花花绿绿的世界迷失,一边朝城市内圈醒目的主教座堂而去。
在那些安妮家的那些夜晚,莫林想了很多,靠普通的经商发家,买卖羊毛、布匹,以此做大做强最后改变阶级,几乎是不切实际的。
因为这个社会的种种束缚决定了阶级的跨越绝不会这样简单,很可能莫林努力了一辈子,到头来还只是个中等的商人。
重活一世的莫林可不愿意庸碌一生,他想要过上好日子——带着安妮这个小天使。
所以,莫林决定另辟蹊径,他要兜售信仰,而打听到的有关主教的小道消息更让他有了不少把握。
这个世界,教会的影响力很大,名义上不受世俗权利的管控,教堂遍布各地。
如果他能攀升教会的枝丫,那么明媚的未来就在向他招手了。
莫林和艾弗里来到高耸教堂前的广场,这里同样热闹非凡而且售卖教会纪念品。
莫林在一个摊位注意到了一个颇为精致的木雕天使像,有一个核桃那么大,他想到了安妮,决定把这个天使像买回去送给她。
“送给心上人啊?”艾弗里问他。
莫林说是送给安妮的,艾弗里露出揶揄的笑,然后挑了一个圣母木雕,说要送给母亲。
“那你父亲呢?”莫林问。
艾弗里表示他父亲就是个糙汉子,送这种东西不如帮他割几天草。
两人穿过广场,来到教堂前,3道拱门都有平信徒站岗,中间最大的拱门上方刻有引人注目的审判浮雕。
莫林上前,说自己是光愈修会的修士,想要见主教。
守门的平信徒想这人不是声名在外就是不懂尊卑,说道:“我去通报一位执事吧。”
莫林点点头,他开口就要见主教是为了给自己造势。
一位白袍执事走了过来,他审视了莫林一番,没看出莫林像个修士,所以问他有何贵干。
莫林表示他作为光愈修士的成员,在各地行走施恩传教,袍服作为身外之物,已经遗失,现在愿意听从教会的安排。
白袍执事思忖了一会儿,这座城市里确实没有光愈修会的据点,多张会医术的嘴巴吃饭也没什么,但前提莫林是货真价实有真本事的修会成员。
一个修会是被教皇承认合法性并领受神恩——比如服务穷人、从事教育等的组织。
各种修会有不少,光愈修会的成员是男性,和仁爱修会的神恩一样都是提供医疗服务,但后者可比前者名气大多了,病人似乎更喜欢人美声甜的修女小姐。
“你都会些什么?”白袍执事问。
莫林不禁意气风发了起来,想当年他被冠以天才之名,纵横顶尖医学院,声名远扬,要不是后来迷上了创作,他早已是……
莫林将回忆推开,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专业术语。
白袍执事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听不懂,但觉得莫林可能确是深有本事,他突然想到了主教的难言之隐,尘封的上进之心顿时勃然而发。
“修士兄弟,我既已知晓你绝非等闲之辈,那么现在正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等着你我二人,不如去我房间详谈?”
莫林点点头,看来都不用他去找机会接触了。
他打听到的小道消息正是主教脱发且肾虚,久未治愈。
布鲁斯执事领着莫林前往他的房间,艾弗里继续在广场上溜达。
“布鲁斯,这是什么人呐?”
当莫林和布鲁斯来到教堂侧面的走道时,侧拱门里走出个发福的男人,他和布鲁斯一样身穿执事袍,却用一种上级般调戏的语气问布鲁斯。
布鲁斯心想自己马上就可以踩在德鲁头上了,何必争一时言语之快,冷哼了声,并不理睬。
待走远后,莫林问那是谁。
布鲁斯解释了他和德鲁的恩怨。
几年前,布鲁斯和德鲁曾经为了一个堂区神父的职位明争暗斗,虽然最后二人谁都没得到这个职位,但依旧成了死对头,见面就得互喷几句。
莫林感慨布鲁斯的不容易,问他隔了几年依旧没有晋升吗。
布鲁斯哀叹:“年轻人就像割了的庄稼,一茬又一茬地冒出来,我没什么建树,脑子和身体又渐渐迟钝,怎么争得过他们?”
话锋一转,他看着莫林意有所指,“不过女神或许开始垂青我了……”
布鲁斯和莫林在房中一叙,情况果然和莫林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别无二致,主教肾虚又脱发是隐秘又私下传开了的事。
莫林言之凿凿地表示他在这方面颇有建树,布鲁斯内心的把握愈大了,他表示要去打点运筹一番,时候一到,就带莫林去见主教,这几天莫林最好待在总堂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