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闹钟叫醒...反而被阳光给晃醒了...
一定是文本同学干的好事...哼...
好不容易睁开双眼，就看到窗帘被拉开了一条小缝，还好早上的阳光不是太刺眼...
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本绘本，说早晨的光是"还没睡醒的光"，因为温度还很低，所以光线也懒懒的，不愿意太亮。
好像...很有道理哎？
阳光也懒懒的...我也是...
好希望今天是周末，但不上课的话...就没什么机会见到同学们了...
……我在想什么呢。
隔壁床那边——
文本同学已经起来了，她一向起得很早。坐在床沿上，背对着我，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她翻页的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听，会以为是风在吹纸页。她大概以为我还在睡吧。所以没有出声。
这个声音总是让我安心。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大概就是...有一个可以让你完全信任的人...可以在睁眼后就陪在你身边的感觉吧...
还好文本同学不介意我在这里...她真好...一直都是...
悄悄吸了一口气。我看到窗台上的那盆多肉植物——是文本同学带回来的，我不知道它有什么名字，但它的叶子是浅绿色的，边缘带一点点粉红，看起来很健康的样子。
昨天放学的时候，文本同学难得主动问了我一句话。她说：“明天早上，一起走吧”
这样宝贵的机会...我不会错过的！所以今天早上...
呜呜...不能多睡一会了，必须要...早点起床！
那时的文本同学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好安静...而且善解人意...
我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看到一些细小的灰尘飘在晨光之中，其实...我还真的想过，这些灰尘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只有阳光下才能看到？
但我...没敢问文本同学，总感觉这个问题好幼稚...文本同学会笑话我的吧...
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了。
“……文本同学...？”
“我在”
唔——
“早...早安呐...”
“早上好”
虽然很简短...但对我来说也足够了！
这一天开了一个好头，我相信...一定会很棒很棒的！
换衣服...穿衣服...今天要穿...
昨天那双袜子...好像又被我搞坏了...虽然学校说可以免费提供，但总感觉...我还是好麻烦人...
所以特意买了好多好多黑色的，更结实一些。
不过...有那种大型活动，或者是集会，还是要统一穿那种白色的过膝袜。
总感觉我配不上呢...或许黑色的更适合我吧...
这样想着，我慢慢站起来，文本同学好像翻了一页书，她的阅读速度一向很快呐。
......
走廊好安静...每一次去教室...感觉都好煎熬...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同学应该都还在宿舍里做准备吧。现在只有零星几个人走在前面或后面——我不好确认...我养成了一种走路低头的习惯...基本上就只是看着自己的鞋尖，顶多...判断一下会不会撞到什么东西...
走在前面两步远的文本同学，始终和我保持着一个相对不变的距离...没有回头看我，但也没有走远。感觉...好奇怪...大概就是说...明明她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却让我觉得，她很让人安心...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足够安心...
还好有文本同学...
拐过走廊的转角时，我看到了她们。
是别的班的女生...三个人，背着书包，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她们看起来很放松...很自在...很美好...
然后她们看到了我。
第一个女生的笑容停了一下，我应该是吓到她了吧...她的视线快速挪开了，果然我是那种很脏眼的存在吧...我只是站在这里，就...很碍事...我还是在给别人添麻烦...
第二个女生拉了拉第一个女生的袖子。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我...没听清...但是第一个女生点了点头，脚步慢了下来。
第三个女生直接转过身，对另两个人说："从那边走吧。"
她们是对的...应该离我远一点...毕竟...
接近我很有可能会引发不好的事...我的存在好像很是出名...不过...应该说是恶名远扬...
她们没有说难听的话。只是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而已...
她们的脚步加快了，带着一种莫名的紧迫感，然后...似乎在讨论些什么，紧接着那些说话声又响起来了——又恢复成刚才那种轻松的、有说有笑的声音。
我不敢回头看她们。
这很正常的...人家没有恶意..她们只是害怕我的能力，或者就是不太舒服——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或者别的什么，总之大概不是针对我，应该是...不太喜欢我的能力什么的吧...
但...还是感觉...有些难受...
嗯...那句话是...好像是...这么说的...
像被很小的、很锋利的碎片划了一下手指。伤口不深，甚至不流血，但那一下刺痛是真实的。你知道它很快就会好，你也知道它不值得哭，但你就是会低头看手指，然后想：为什么会是我呢。
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文本同学依然保持着那个距离，没有说什么，但——
可能是错觉吧...她的脚步放慢了...文本同学会刻意等我一下吗...？
我忽然想：如果我现在停下来，她大概也会停下来。如果我现在蹲下去，她大概不会拉我起来，但她会等我。
嗯...这样也好...不麻烦文本同学就好...文本同学不介意就好...
......
到教室了...
我咽了咽口水，轻轻推开F6班的教室门，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呼，总算到了，还好还好。
先闻到的是光。
说起来很奇怪...但...这是真的...
我可以闻到光的气味...很难描述，但就是...很新很新...让人可以提起干劲的那种...
窗帘拉开了好多，阳光已经把整个教室都分成了两份——靠窗那一侧有些晃眼，靠走廊这一侧就好上了很多。
教室里已经来了一些人。
“紫津同学！早上好！”
啊...是米蕾同学...她今天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第三排...还是之前的金黄色马尾...好美...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很自然...朝气蓬勃...像我这样的人...还是不要玷污这样的光好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我还是想...回应这份期待...
虽然构思了一遍又一遍的拒绝，但还是...做不到啊...
“嗯、嗯……米蕾同学...早上好。”
又在发抖了...只要涉及人际交往就会这样...我真是...无药可救啊...
“小紫津——今天的社团活动别忘了哦！”
是结漪瞬华同学...从好远好远的地方喊的。她的声音总是很有穿透力...很有活力...没有人会不喜欢...她只是说话就可以让气氛活跃起来...
坐在她旁边的几个同学笑着和她打招呼，她也笑嘻嘻地朝她们吐了吐舌头。
好羡慕...
“好、好的。”我只得点了点头。
然后...我看到了御堂同学...
班长大人从讲台旁边走过，手里抱着一沓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上来的作业本...哎...我昨晚应该是交过的...
她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头也没回，只是说：“早。”
很随意的，像对任何一个普通同学一样。
“……早、早上好。”我说。她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真是专注啊...不愧是班长大人...
慕容同学坐在角落里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托着下巴，正看着窗外。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转头。但我路过的时候，我看到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嗯...也可能是错觉吧...
月见朔夜同学...今天也请假了啊...
她会不会跟不上课程什么的...她真的很忙啊...不过学校一直默许她请假的吗？
今天我挑了一个好地方...不会太靠前让人注意到，也不会太靠后让人觉得我是在刻意躲着谁。旁边是一面大窗，可以看到楼下操场边的一排树。
生长的好好...好绿...
它们看起来完全不急着长大呢...
我低下头，开始整理桌面，假装自己很忙，抬不起头。
课本放左边，文具盒放右上角，中间留出写字的空位。
我做得非常仔细，非常慢。嗯...确这些东西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了。
然后我偷偷地、用余光扫了一圈教室。
米蕾在和慕容同学聊天，看样子像是在讲故事...？结漪同学在和另一个人比划着说什么，应该还是为班级同学做些什么的事吧。御堂同学已经在讲台上写着什么，大概是今天的课表或者通知什么的。
空白同学和祈理绪同学...她们总是卡着点来，不过，祈理绪同学应该是起得很早才对？
真好啊，她们的关系真的很好...
文本同学...依然是那个角落，似乎没有人会去抢那个位置，就好像所有人都默许了那里属于文本同学...
也很厉害啊...
我把头低下来，看了看课本上的字。
字是认识的，但我的注意力不在上面。我心里有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嗯...这么描述倒也不准确...可能类似于那种...放假前最后一节课最后一分钟的激动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样真的很好，在这个教室里，我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毕竟真的很难得啊...
快要上课了...空白同学和祈理绪同学果然是卡着点来的...
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就开始发呆了。
嗯...空白同学好像感知到我的视线了，她，她...她在看我？
还摆了摆手，笑了一下...
唔——
祈理绪同学也是...
哎嘿嘿...
......
上午的课结束了。
因为大家基本上都能用魔法来进行各种各样的"攻击"，文化课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但我很认真地在听，空白同学夸过我，而且......我也希望可以帮上大家的忙...
理论课倒还好说，实践课真的很要命，不过还好...实践课我有特批的假条...不至于闹出什么意外...
第二节课是历史。老师讲了2063年的魔力爆发，语气很平淡，给我一种早就习惯了的感觉。她放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当时拍摄的模糊照片，天空发着红光，看起来就好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很奇怪，但好像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一直都没盖棺定论。那些科学员一直在争论，就没停过。
不过，我好像是刷到过一些都市传说什么的，不过...虽然空白同学说“都市传说肯定是真的啦，毕竟这个世界有魔力，什么都能用魔力解释，完全没依据的就叫幻想故事了。”，但我还是觉得...没那么夸张吧...
据说是一个魔法少女造成的...如果那个人真的这么厉害...
那她一定会很孤单吧...连名字什么的都没留下来...
嗯...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那些被魔力波及的人，那一刻在想什么呢。
会不会意识到，自己以后的人生就截然不同了呢？
至少...我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不过也不坏...要不我也遇不到现在的同学们了...
第三节课是现代文学课。今天讲的是短篇小说，讲一个关于不被理解的人的故事。老师提问的时候点了我的名字，我觉得，应该是因为我在笔记上写了什么，导致她以为我有思路吧。
哎...等等...叫到我的名字了？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这是展示自我的好机会...洛紫津...快站起来...让同学们意识到...你不是一事无成...你可以做到的...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说话...
手在发抖，我好害怕...
“那个……我、我觉得……主角其实不是想被理解，他是想要……”我停住了。
果然还是说不出去啊...我抬不起头...只能无助地望向地面...全班都在看着我吧。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眼神，我猜不到，但我必须...不能就这样结束...快说出来...那句话...
“……他是想有一个人可以倾听他的发言...即使不理解也没关系。就是……可以让他去诉说他心中的一切就行了...”
嗯...我能想到的只是这样了...
我坐下去了。
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只是回答一个问题啊...为什么搞得好像...什么大挑战一样啊...
“洛紫津同学的理解很独特，是一个全新的角度，这也确实诠释了主角的动机与想法，在最后一刻，他想的是什么？是不是遗憾？没有可说话的对象，没有...”
我的答案是...没问题的吗...？
“...所以说，同学们给洛紫津鼓个掌吧。”
米蕾同学是最先鼓掌的——她是那种会为任何人的发言鼓掌的人——其他人也跟着拍了几下，声音不大，但人数足够多了。
文本同学，她——
我看到她低着头在写什么，然后顿了一下笔，抬头看了看黑板，紧接着继续做她正在做的。
......
下课铃响了，上午的四节课都上完了。
到饭点了呢...回想一个月之前...我还很喜欢外卖点餐...这样就不用去食堂添麻烦了...
但现在，我倒是很喜欢食堂，不是因为我不害怕造成破坏了，而是——嗯...我想想...总之就是不太容易造成负面影响了...我也在进步...
但我确实没有立刻走。等到大部分人离开教室之后，才慢慢站起来。走廊已经不那么拥挤了，这很好。
不过，今天就不在食堂吃饭了，打包后要带回宿舍吃，空白同学和祈理绪同学在等着我呢。
文本同学...午休的时候总是看不到她...她说要利用午休时间探索，但...我只是不知道在探索什么，但一定很重要吧...
我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来了？”
空白同学靠在椅背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像是刚睡醒一样乱糟糟的，有一撮翘在头顶。她手里拿着一包最大号的薯片——嗯...我好像没关注过，但似乎叫家庭共享版？哎，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就像一家人...
不对不对，不能想那么多！
“洛紫津同学？你看起来有点...脸红？是不舒服吗？”
“哎哎？？不是...不是的，就是...就是想了...”
“啊？嗯...行...？进来吧，别傻站着。”还是空白同学的话术把我拉回了现实。
“紫津同学！我们正要吃午饭，一起吧！”是祈理绪同学，她也换上了一套黑紫色连衣长裙...在宿舍也好美...好整洁...
我走了进去。和我们的宿舍很不一样，空白同学的宿舍颜色偏向蓝紫色，物品堆叠的更多一些，而我和文本同学的宿舍，光线调成了暖黄色，环境则是偏白色...感觉各有各的好啊...
窗帘是深紫色的的，遮了三分之二的光线，所以室内有点暗，但并不压抑。书桌上摊着一本轻小说，没看清是什么内容的。旁边还有一盒拆开的原味曲奇，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坐到那个常坐的位置——小茶几旁边的一个坐垫上，靠墙，不会挡到别人进出的路径。
空白也坐下来，盘腿，把薯片放在茶几中央。
“紫津同学，今天中午要吃什么？”祈理绪问我。
“啊...我...我吃这些就行了...”我从塑料袋中拿出一个布包着的饭盒。很简单：米饭，煎蛋卷，几块切好的黄瓜和胡萝卜。
祈理绪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给我倒了杯水，放在我手边。
空白递给我一双筷子，然后继续吃她的薯片。
我接过筷子，说了一声"谢谢"。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嚼嚼...果然很好吃啊...冷了一些...但我喜欢吃冷食...
之前有一次吃热腾腾的饭...结果碗突然炸开了...果然冷食的危险性要少一些啊...
这些小事情让我觉得我还活着。而且活得还行，甚至是...让我很期待...
我们三个人谁都没说话，但我觉得这种沉默一点也不尴尬。
等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坐在宿舍的窗台上看了会儿窗外。
当然，是回到了我的宿舍，毕竟不能打扰别人午休。
虽然空白同学...我好像很少看到她午休，祈理绪同学倒是很喜欢午休，不过空白同学睡了的话，祈理绪同学就完全不睡了。
这可能是一种...她们二人的...表达友好的方式...？
我低下头，把窗帘的边角攥在手心里。
今天下午也会很平静吧。
我这样希望着。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魔法抑制课——虽然说是"课"，但其实更像是在练习如何不让魔力外泄。毕竟我们生活在这里，如果不小心让能力泄露的话，可能就会弄坏什么东西，或者让谁不舒服。
白灵文本好像请假了，毕竟对她来说...确实没必要上这种课吧？
萨蒂亚同学...我好像看到他在抱怨...？
“所以说啊，咱理论上也可以上的嘛，说是魔法抑制，但实际上就是抑制魔力什么的吧，那咱也是魔力强化过的，学习一下怎么掌握出力不行嘛？”
他看起来是认真的...
不过最后，好像还是被拒绝了呢。
萨蒂亚同学嘟着嘴，看起来气鼓鼓的...还在举双手抗议...
不过，他没有真的生气，我可以感觉到。
他离开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我。
“哎？是洛紫津亲~下午好啊~早上没打上招呼，补一下哦~”
他看起来很从容...不过...也确实吓到我了...
在名字末尾加一个“亲”什么的...还是太超前了吧...对我来说...
“啊...萨蒂亚同学...下午好...那个...没问题吧？就是...这个课...”
“啊？这个课啊，嗯，当然没问题啦，不就是一节课嘛，大不了就挂科等补考呗，没什么事的，反正适格者必修的是另一门，这个只要理论分够了就行。”
他倒是真的豁达，完全不怕哎...
好羡慕...
...
我在练习的时候特别认真。
因为我不希望那种事情再发生了。不希望教室里的花突然枯萎，不希望桌子开始生锈，不希望某个离我太近的同学忽然觉得"不对劲"然后离开。
老师带我们去了42层，据说是专业实验室，并且为我们每个人都开辟了一个新的房间。
讲完理论基础和实际操作演示后，就允许我们进入自己的房间去练习应用了。
看看自己在集中注意力的时候能不能把魔力波动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果然是专业实验室啊...虽然不知道具体叫什么，但还是为我模拟出了三片绿叶...我要做的是...只是让其中一片叶子凋零...不波及另外两片...
这种感觉...
就好像是我的灵魂本身正在同世界共鸣一样...
尝试着想象...我的灵魂脱离了身体，然后...
慢慢地...慢慢移向树叶...轻轻地...不要吓跑它们...
然后...抱一抱它们...找到最独特的那一片...摸一摸它...碰一碰它...
将自己的魔力...一点点疏导过去...就好像是引导自己的呼吸...慢慢地呼气...把自己的气息全部吹到树叶上...
...
我睁开眼...期待地望向我的训练成果。
唔...
果然还是失败了啊...
那三片树叶全部凋零了。
不过不要紧...我还有很多时间...我会一直训练的，直到我不再害怕，不再伤害别人...
...
下课铃响了。放学了。
我还在慢悠悠地收拾东西，但文本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不是请假了吗？难道...提前销假了？
“今天去社团吗”她说。给我一种...陈述句而非疑问句的感觉...
“哎...我...我会去的..."我说。"结漪同学说了……”
“嗯”
然后文本同学就站在门口等我了。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那本随身带的书。她大概是在看某一个段落，因为她的目光是倾斜的，落在书页中间的位置。
我加快了一点速度，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站起来。
“走、走吧。我们走。”
文本同学合上书，转身开始走。我跟在她身后。
窗外是傍晚的光，橘红色的余晖落在走廊的地板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着自己的影子，又看看前面那个影子。
如果影子也会说话的话，它大概会说：“你看，你旁边还有一道影子。”
我也希望有一道可以说话，可以陪伴我的影子。
我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有点傻。
但...那也没关系...
今天也要好好记录下来。
那些微小的、温暖的、能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瞬间。
...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
宿舍里很安静。文本同学已经洗漱过了，安静地坐在床上看书。灯是那种暖黄色的，我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那是我上周在超市里买的。很便宜，纸张也不是很厚，但我很喜欢。
我翻开它。
第1页的日期是开学的第一天，上面大概写着：“开学第一天，我遇到了我的新舍友，白灵文本同学，她很奇怪，但她是很好的人，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词来形容了，但一定是一个好人。”
第31页的日期是两周前的星期一。上面大概写着："今天，空白同学和祈理绪同学主动邀请我进入学习小组，还叫了文本同学，我希望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不用拖别人的后腿，只是发挥自己的能力。"
我翻到今天这一页，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有一种很实在的触感——那种"我真的在写什么"的触感。我喜欢这种感觉。
“今天早上，文本同学跟在我身后。她让我很安心。”
“走廊上，有人绕道走了。有点难过。但文本同学说'别在意'。”
“米蕾同学跟我打招呼了。”
“御堂同学说了早。”
“结漪同学提醒我社团活动。”
“慕容同学点了点头。”
“月见朔夜同学请假了。”
“空白同学和祈理绪同学对我打招呼了。”
......
“上课回答了一个关于理解的问题。”
“中午在空白同学那里吃了饭。空白同学递给我筷子。祈理绪同学给我倒了水。”
“萨蒂亚同学被拒绝了，但还是很开心。”
“下午的魔法抑制课，我还是没什么长进，但我相信一定可以的。”
“放学的时候，文本同学在门口等我。”
......
“今天也是平静的一天。”
我写到这里，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希望明天也是。”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枕头旁边。黑色的硬皮封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没有反光，看起来很低调，很不起眼。像一本普通的、不值钱的笔记本。
但对我来说，它不是普通的。
这本笔记本里记录的是"我拥有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多。每一句话都那么小：一声"早啊"，一次点头，一双筷子，一杯水，一句"别在意"，一个"一起走吧"。
但对我来说，它们已经足够珍贵了。
因为如果我闭上眼睛，像数羊一样数这些瞬间，我可以一直数下去。数到困了，数到睡着了，数到做一个温暖的梦。
它们在那里。它们不会跑掉。它们被我写下来了。
这样的美好，明天也会来的。
明天。
我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悄悄笑了一下。
明天也会来的。明天也会像今天一样，有那些小小的、温暖的、容易被忽略的瞬间。而我——我会把它们全部抓住。
一个也不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