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常无为而无不为，物壮则老，谓之不道。故事缓缓前行，山河如故，万物依旧，只是一切都已截然不同。
嗯，空白又被闹钟给吵醒了。
她确实想过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去上课。
但她昨晚的表现似乎不尽如人意。
她闭着眼按掉床头柜上的闹铃，然后极不情愿地坐起身来。
“空白前辈，已经六点三十五了。”
空白能感觉到窗帘被拉开一角，光线落在地板上的范围大了些。然后是脚步声走向门口，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前辈，早餐放在桌上了，我先去教室了。”
“嗯……”
因为寒假和祈理绪说过要自立自强，所以祈理绪也给了空白更多的个人空间——床上的不算，至少从早上起床到苦命早九人之前的这段时间只属于空白自己了。
说实在的，有点不太适应，但这是空白自己选的，不管怎么样…也得尝试着去做！
门关上了。宿舍安静下来。
嗯，依旧是乱糟糟的银白色披肩长发，乱得如同被台风肆虐过的草丛，她抓了抓发尾，打了半个哈欠，光着脚踩在恒温地板上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份用保鲜膜裹好的三明治，一杯温牛奶，旁边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祈理绪圆润工整的字迹：“今天有魔力检测，前辈别忘了吃早饭哦(^_^)不然会因为没力气而发挥不好的哦。”
“真是的…”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祈理绪做的早餐一向味道不错。倒是让空白的心情变得还算不错。
吃完早餐，换上制服，系好领结，戴好星型项链。确认自己没什么异常，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实际上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因为不需要去食堂吃早饭，所以可以多摸一会鱼。毕竟八点四十五才响铃。
不管怎么说，九点上课都是一个天大的好事，至少不用像苦力一样上早八。也不至于像外界高中一样六点就早自习。
正好，这班胶囊舱也到了，空白自感很巧，还能再省点时间。走进胶囊舱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她认出了其中一个是洛紫津，果然是巧上加巧。
“早。”空白说了一声。
洛紫津被吓了一激灵，然后抬起头，看到是空白后才放松下来，舒了口气：“早、早上好，空白同学……”
“还挺巧啊。”
“啊…是啊…很巧啊…”
空白点点头，没有继续搭话。换做别人，空白可能会想开个玩笑，但洛紫津可能会被吓到，所以空白也只得作罢。
胶囊舱无声地启动，上升，窗外各层走廊的景色快速掠过，金属与玻璃交错的建筑结构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冷冽的美感。七层到了。空白走出胶囊舱，洛紫津在她身后跟了出来。
F6班的教室门开着，里面已经来了大半的人。空白和讲台上的御堂静矢打了个招呼，然后随便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
把书包放到桌边，桌面触控屏自动亮起，显示出今天的课程安排：上午是魔力检测和入学说明，下午是自由活动，晚上有开学晚会。
课表下面还有一条备注：“今天上午有黯星局官方人员到场，请同学们注意着装与言行规范。”
说是开学晚会，实际上已经开学第二周了，为什么晚会不挪到第一周的开学日？
想不明白，不过上面的人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深意，应该是这样的。
“前辈前辈！”
声音从门口传来，这是只有祈理绪才能做到的、同时兼具热情与克制的微妙语调。空白转过头，看到祈理绪正小跑进来。她今天大概是一早就去了学生会帮忙布置会场，直到现在才忙完。
“前辈，我早上找了个…啊、不过您已经坐下了…”
“没事，辛苦了。”空白说。
“也没有很辛苦啦——”祈理绪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课桌上，“今天要一起吃午餐吗？听说水晶餐厅今天推出了一种新的甜点！”
“也行，不过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当然是特意去问的呀。”
“也是，毕竟你算半个内部人员。”
“嗯？”
“我是指学生会，233。”
“233是什么？”
“是个梗。”
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轨迹和速度运行。井然有序，无论是云，魔星之城，还是她们。
木悠莲子是踩点走进来的，今天又换了一套穿搭，看起来元气满满。她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都先安静一下，先说几件事。第一，上午九点开始进行年度魔力检测，地点在101层的第十会场，咱们班分到的时间是九点半，大家提前五分钟到就好。第二，今天会有黯星局的几位工作人员来现场监督，大家不用紧张，正常配合就行。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晚上六点半在91层最高大会场举行开学晚会，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咱们班的节目……嗯，我在考虑让空白同学上去唱首歌。”
空白：“？？？”
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空白。
空白：“老师，这不在剧本范围内吧。”
木悠莲子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不过如果空白同学真的愿意的话，我也不会拒绝哦。”
“但是我拒绝。”空白说。
“诶——”教室里响起几声起哄般的叹息。
“搞什么，同学们不会真想听我唱歌吧？”空白嘟着嘴小声说了几句。
“可能是因为前辈太有魅力了？”
“那够呛。”
空白转回脸看着窗外。她听到米蕾在另一边轻声说：“唱歌吗…我倒是会唱几首故乡的民谣呢。”然后萨蒂亚紧接着问：“什么民谣呀？咱现在就想听听！”
这家伙果然还是很有求知欲。
木悠莲子又交代了几句关于校园卡升级和新学期注意事项的事，然后宣布了临时的自习安排。
九点二十的时候，御堂静矢站起来组织班级前往指定地点。“F6班的同学们，按照学号从小到大依次排序，不要拥挤。”
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跟在御堂静矢的身后。空白的学号是07，祈理绪是05。
第十会场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半圆形空间，墙壁覆盖着白色光洁的合金面板。房间中央排列着十台魔力检测仪——形状像是某种巨大的唱片机，检测仪上方悬挂着全息屏幕，有一些基本的信息标注。房间一侧站着几位穿着黯星局制服的工作人员，灰色的制服左胸绣着一枚黯星徽章，看起来倒是十分严肃，面无表情。空白还看到了两台象棋序列的「士兵」机器人——人形机体，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怪的枪，安静地立在房间两侧。一台「主教」机器人——主体呈菱形，但还是有人样的，飘在空中，保留了人体的上半身模样，身后悬挂着巨大的、类似主教帽冠的悬浮披风。
“真是隆重啊。”空白低声说。
轮到空白的时候，她走到检测仪前，看了一眼里面那层柔软的感应材料，坐了进去。
检测仪内部的氛围灯从白色渐变到浅蓝，感应层贴合她身体各处。空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弱扫描波掠过全身，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有点痒，如同游泳出水一样，水面逐渐略过全身的感觉。
十几秒后，全息面板给出结论：“魔力等级检测完成。评估结果：S级。魔力波形稳定，无异常波动。精神指标正常。”
空白睁开眼。舱门打开，她走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记录数据，其中一位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点头，随即移开视线，继续低头记录数据。
空白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她认识这个人，几年前在黯星局的某个设施里见过很多面。名字不知道，但代号好像是【黑鹫】。
“前辈…怎么样…？”祈理绪小声问。
“还是S级，各项指标正常。”
接下来的检测进行得很快。每个同学轮流进入检测仪，数据被记录、分析、归档。工作人员基本没有说话，偶尔有一两个人在记录面板上写几笔。两台「士兵」机器人始终没有移动，如同背景板一样。
祈理绪出来的时候也很平静，只是略带遗憾地说：“前辈…我还是B级…”
“你想当S级吗？”
“想啊！如果能帮到前辈，S级那更好！”
“别了，你要是S级，估计得引来一堆人，到时候会很麻烦。”
“啊，那就不当S级了！”
“你这人变脸真快啊。”
至于月见朔夜，空白其实很想知道她的魔力等级——之前那次魔兽入侵证明了月见朔夜的实力大概率不止B级。
但…嗯，黯星局很注重个人隐私，在外面的人是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的，那些记录员也把数据藏得很死。
说人话就是啥都看不到。
不过看那些官员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朔夜同学应该登记出来的结果真的只是B级。
全部检测完成之后，工作人员收起了设备。指示同学们有序离场。
“这就走了？”空白说。
御堂静矢转过身来确认了下：“走了，上午的安排结束了。大家自由活动，晚上六点半91层集合。”
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开。
“前辈，您认识刚才那个工作人员吗？”
“也不能说是认识，只能说知道有这个人，说过几句话。”
“这样啊。”
“啊对了，今天下午有空吗？”
“有！当然有！”祈理绪几乎是脱口而出。
“呃，我还没说要干啥…”
“前辈说的事我都会有空！”
空白露出了个既无奈又想笑的表情：“我要去打工，今天上班的那位请假了，让我去帮忙。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一起来。”
“好！祈早就想看一看前辈的工作日常了！”
女仆咖啡厅在文教区的S区，坐列车去的，前后大约七分钟。店名叫"月弧"，夹在一家书店和一家手工铺之间，木质招牌上画着一弯新月。推开玻璃门，暖黄的灯光和淡淡的咖啡香气一起涌出来，桌椅擦得很干净，墙上的留言板贴满了手绘的留言条——大多是来过的客人的涂鸦。
店长坐在吧台后面，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到空白推门进来，她抬头笑了一下。
“空白来啦。”
“嗯，今天有什么安排？”
“下午应该不会太忙，你帮我整理一下后厨的库存，给茶叶分个类，顺便招待一下客人就行了。”
说完，店长将目光落在空白身后的祈理绪身上，“今天还想着带朋友来？”
“嗯，她是祈理绪，同班同学，来参观参观。”
“欢迎。”店长微微点头。
祈理绪鞠了个躬：“打扰了！店长好！”
“不用这么客气。”店长笑了笑，“你们忙吧。空白，去换衣服吧。”
空白走进后间换上女仆装。这身装扮她已经很熟悉了——黑白色的围裙式连衣裙，领口系着白色蝴蝶结，裙摆的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点，袖口有荷叶边，腰后系着一个大蝴蝶结。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然后走出去。
祈理绪坐在吧台边，托着腮，目光一直望着后间的门。当她看到空白走出来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滞——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直接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前、前辈。”
“怎么了？”
“好…好可爱啊…”
祈理绪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过于用力的笑容：前辈穿这个真是！太！太可爱了！好喜欢！”
空白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这…这么夸张吗…”
“真的！”
“行吧…别妨碍我办公就行，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空白走到吧台后面，从店长手里接过托盘和茶具。下午的客人确实不多，零散地坐了三桌——一对情侣在角落里低声说话，一个独自看书的少女，还有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性正在吃简餐。空白端着托盘依次上餐，动作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
祈理绪坐在吧台边，点了一杯柠檬茶，安静地看着空白工作。偶尔她的目光会追随着空白的背影，从吧台到靠窗的座位，再从靠窗的座位回到后厨。每当空白经过她面前时，她都会露出一种"前辈加油！"的刻意表情。
大约一小时后，店门又被推开了。门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空白正在给那对情侣续水，抬头看到进来的人——居然是米蕾站在门口，今天扎了个双马尾，穿着星穹高中的制服，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店内的装潢。
空白：“啊？”
米蕾：“啊——空白同学！原来你在这里打工？”
“是啊。”
“店内的装饰好温馨啊！”米蕾快步走了进来，目光在墙上的留言板、木质桌椅和暖黄灯光之间来回扫过，“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
米蕾想了想：“就像那种冒险者聚集的小酒馆！”
“你看小说看上瘾了？”
“应该是的！有壁炉的话就更像了！”
说起来，米蕾最近好像确实在看那种异世界题材的小说，而且看的很起兴，一问就是“感觉好憧憬！”
店长听到她们的对话，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又是空白的朋友？”
“依然是同班同学。”空白说。
“请坐请坐。”店长如是说。
“劳您费心了。”米蕾鞠了一躬。
店长左看看，又看看，最终思索了片刻，抛出了一个空白都感到惊讶的问题——
“嗯…米蕾同学是吧…？要不要来兼职？”
空白露出了一个不太像是她能做出来的疑惑表情：“您认真的？”
米蕾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人这么问她：“哎？我？我吗？”
“你看起来挺适合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店长说这话的语气很随意，但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米蕾身上。空白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初被店长"直觉"选中的情景。她看了一眼米蕾，发现对方正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
“你想来吗？”空白问。
米蕾回答的比想象中的要快一些：“想！啊…我是说…我以前做过类似的工作……虽然不完全一样，但应该能很快上手！”
“类似的工作？米蕾同学以前在什么地方打工？”就连祈理绪都转过头来好奇的询问。
米蕾眨了眨眼：“嗯…给我家那边的教堂打工？”
“教堂？”
“差不多！”米蕾笑了起来，真诚到让人不忍追问。
啊，好像是这样的啊，米蕾在信仰一位名为伊雪尔的女神，这么来看她的家乡应该确实有很多宗教性质的建筑。
店长点了点头：“那就试试吧。今天下午刚好不忙，让空白带你熟悉一下。”
米蕾换上了店里的备用女仆装，和空白那件基本相同。她走出来的时候，空白不得不承认，米蕾穿这身确实有一种很自然的气质。她端着茶壶的动作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优雅，仿佛她从小就习惯了这种姿态。
“你说你做过类似的，原来是真的。”空白靠在吧台边，看着米蕾给一位客人添水。
“嗯哼。”米蕾走回来，把茶壶放回吧台上，“我以前在神殿里也会帮忙招待信徒，端茶递水什么的——”
“神殿？”空白被勾起了兴趣。
米蕾摆了摆手：“啊，我是说，我们那边分为神殿和教堂两种，教堂是祷告用的，神殿是招待信徒用的。在神殿里，我负责的就是提供一些茶水小食，然后让神官长或者牧师们单独面见信徒，就这样。”
“这样啊，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也不算啦，实际上挺千篇一律的。”
看起来米蕾不是太喜欢这个话题，还是不说了吧。
下午四点左右，客人渐渐多了一些。店长从后间走出来，拍了拍手：“今天有一周一次的活动时间，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上来唱一首。”
空白一下子愣住了，她感觉不太妙，慢慢转过头去。店长果然在看着她，笑了笑：“空白，你上次唱的那首不错，这次要不要再来一首？”
“不要——”
“我也想听！”祈理绪立刻举手。
“我也——”米蕾说了一半，顿了顿，“如果空白同学要唱的话，我可以伴奏的。”
空白看了看祈理绪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米蕾诚恳的表情，最后看了一眼店长那种"你就从了吧"的微笑。
“行吧行吧。”她把擦好的杯子放下，“我先说好，我就唱一首。”
店长笑着走向吧台旁边的那个小舞台——其实就是一个略微抬高的木质平台，上面放着一支麦克风和一个小小的扩音器。平时这舞台偶尔有客人即兴唱两首，更多的时候是闲置的。空白走过去，拿起麦克风。
她选的歌是她初中唱过的一首，实际上她本来没机会接触音乐的，但是有一个人，那个人经常在她面前哼这首歌，久而久之她也学会了。
那个人总说这首歌的旋律很暖，适合在傍晚唱。空白已经很久没唱过了。上次唱应该还是初二的时候，还是嫌太无聊哼出来的。
“我还没忘记…”空白在心里说了一句，然后开了口。
说实在的，空白其实不太会唱歌，她唱不出那种感情，很多时候给人的感觉都像是无感情地读课文，但她的声音很稳很稳，足够让任何人听得清楚。
祈理绪坐在吧台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台上空白的侧脸。
此刻的她仿佛在看着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没有任何人能抵达。
唱到一半的时候，店主轻轻戳了一下米蕾，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米蕾走到舞台角落那架立式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然后指尖落下。
钢琴的声音加了进来。很简单，只是几个和弦的叠加，不复杂，但恰到好处。和空白的歌声融合在一起。
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钢琴的尾音也刚好落下，余韵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缓缓消散。有人鼓起掌来，然后更多的人也跟着鼓掌。空白放下麦克风，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谢了，米蕾。”
米蕾从钢琴后面探出头来：“是空白同学唱得好！我只是随便加了两句——”
“你弹得真的很好。”
“下次可以再一起唱吗？”
“看情况吧。”
“好——我会期待着的！”
祈理绪站起来，小跑到舞台边，仰头看着空白：“前辈……下周我也要一起！”
空白看着她，拍了拍祈理绪的头：“你有音乐功底吗。”
“我、我可以学！”
“行吧，你到时候要是表现的不错，就让你上。”
“我会做到的！”
她们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偏暗了。街道上的路灯亮起暖色的光，安静、整洁、井然有序。
米蕾先走一步了，她说要去找慕容同学分享一下。
回到宿舍换好衣服后，祈理绪终于忍不住开口：“前辈，那首歌，是和您以前的朋友一起唱的吗？”
“那个…？啊，嗯…啧，就是…唉，也不算吧，不算是。”
“不算是？”
“就是说，只是她单方面唱的，我偷学的。”
“这样啊。”
祈理绪没有再发话了。
……
六点二十分的时候，她们到达了最高大会场。已经来了不少人，估计有个上万人了。
“所以说，这果然是用了空间魔法吧，从外面看顶多容纳几十个人啊。”空白对身边的祈理绪说道。
“应该是的，据说黯星局是专门找了空间系魔法少女来帮忙制作的。”
那还真不错，还不占地，还有足够的容量。
“那，这空间稳定吗？”
“据说，空间系魔法少女只要改变了空间结构，就很难再逆转了。就好像是弹簧一样，超出极限的话基本上就回不到之前的尺寸了呢，所以前辈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比喻倒是挺贴切，不过空白确实是有点担心这种空间魔法的安全性。
不过既然没出过意外，那应该就可以相信吧。
观众席上坐着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聊天。两侧的灯带亮起淡粉色的光，顶端的主灯都已经熄灭了，像是在等待好戏的开场。
F6班的集合点在会场的西南侧。空白和祈理绪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御堂静矢手里拿着一张节目单。
“空白同学，祈理绪同学。”御堂静矢看到她们，点了下头，然后补充道：“节目顺序已经定了。咱们班这次有三个节目。”
闻言，空白挑了挑眉：“三个？我们班有这么多才艺的？”
“慕容凛华同学报名了冰雕表演，米蕾同学报名了独唱，还有一个是集体节目，全班合唱校歌。”
“每个班都得唱吗？”
“是的，因为无需排练，直接上就行。”
“好吧。”
晚会开始前，祈理绪端来了两杯柠檬水，递了一杯给空白。“前辈尝尝这个！”
空白喝了一口，感觉还行，然后随口提起了今晚的节目：“今晚的节目看起来挺丰富的。对了，米蕾同学的独唱曲目是……故乡的民谣？还挺好奇的。”
“是的，米蕾同学说过她家乡的歌很好听。”
“那就期待一下吧。”
七点整，晚会正式开始。开场是学生会长的致辞——内容无非是欢迎新学期的到来、希望大家珍惜校园生活之类的标准发言。空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视线在人群中随意扫过，看到洛紫津坐在白灵文本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块蛋糕。白灵文本手里依然捧着一本书，但似乎已经合上了。
晚会第一个节目是舞蹈社的集体舞。音乐响起的时候，主席台的区域被腾了出来，十几个穿着统一演出服的学生开始跳一支节奏轻快的舞蹈。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时不时响起，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第二个节目是戏剧社的短剧，讲的是一个小女孩穿越到奇幻世界的故事。表演中规中矩，但台词还算不错，空白记忆犹新的是这句话：“世界这么大，还是作业更重要。”
第三个节目是高二某班的魔术表演。那同学魔术手法不算特别高超，但他最后变出了一只活兔子的时候，周围还是响起了掌声和惊呼。
这种普普通通的热闹其实挺好的。
F6班的第一个节目是慕容凛华的冰雕表演。雪白与天蓝交织的长发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周身被白雾萦绕，在空中凝结成小小的冰晶。然后她伸出右手，指尖掠过空气，一笔一划地勾勒。冰层逐渐显现、堆积、精细——不到半分钟，一座约一人高的冰雕出现在众人面前：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羽毛的纹理分明可见，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掌声响了起来。慕容凛华微微欠身，那块冰雕也随之蒸发，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个是米蕾的独唱。她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虽说是故乡的民谣，但在场的没有人听过那旋律。那曲调和常见的音乐风格不太一样——带着一种悠远的，仿佛来自深山或古老教堂的回响。
她唱得很认真，眼睛微微闭着，看起来既专注又虔诚。
……
于云端画下弧线
于海面激起涟漪
为了美好的明天
定格珍惜的瞬间
唱着歌，哼着调
把所有忧愁都藏进气球升空
看那流星划过夜的衣角
许下的愿望会实现吗
就算偶尔会跌倒
也要笑着喊“没关系呀”
看一看过去的自己吧，看一看真正的自己吧
不对，要着眼未来，不要止步不前
前进吧，欢笑吧，你为什么不笑呢
纵使世界已然千疮百孔
我也会陪伴在你的身边
纵使世界亵渎你的神圣
我也要捍卫真正的信仰
那些没有出口的话
那些没有看见的人
终有一天
会找到回家的路
让你我的灵魂得以安息
……
曲终的时候，掌声比预想中更热烈一些。米蕾睁开眼，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鞠了一躬，小跑着下了台。
最后一个节目是全班合唱校歌。御堂静矢站在队伍前方负责指挥。校歌的旋律响起来的时候，同学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汇聚在一起：
说实话我觉得歌词有点尴尬，看得出来空白其实不是很想唱，我也不想念出来。
空白也只是配合着张张嘴，声音很小，但也在唱。
合唱结束后，晚会进入了自由表演环节——想唱就唱，想跳就跳，想展示什么都可以。有几个学生上去即兴跳了舞，有一个高一女生上去讲了个冷笑话，赢得了部分掌声。
“前辈——”祈理绪拉了拉她的袖口。
“不去。”
“哎？前辈怎么知道祈想要您去露一手的？”
空白眨了眨眼：“因为你很好懂啊。”
“唔，那前辈要去吗？”祈理绪不好意思的挪开了视线。
“那怎么可能。”
“好吧好吧，好可惜，前辈明明可以力压群雄的。”
“做不到，力压群雄力压群雌都做不到。”
不过空白虽然嘴上说着"不去"，目光却落在舞台上，落在麦克风那里，像是在想些什么。
晚会接近尾声的时候，灯光由亮转暗，悬浮在空中的光球阵列开始缓缓变换颜色——从淡紫到深蓝，再到那种接近夜空的暗色调。
同学们也陆续开始离开了，空白顺着人流，向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新学期，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绝望。
“因为前辈已经不一样了呀。”
空白：“？”
空白：“你还在读我的心？”
祈理绪：“嘿嘿…让祈追回一分…”
空白低着头，看着地面，没再言语。
星穹高中的夜晚头一次这么热闹。
我现在，也在好好唱歌哦。
她的心里大概是这么说的。
第二天早上，空白在走廊里遇见了月见朔夜。朔夜靠着墙站着，黑发垂落在肩侧，手里拿着一杯自动售货机买的罐装咖啡，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
空白：“朔夜大小姐，早啊。"
朔夜：“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怎么看待黯星局的那些人？”
“还行吧，反正他们收养我，我帮忙打点魔兽，也没别的什么了。”
朔夜点了点头，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这样。”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朔夜将咖啡罐丢入垃圾箱：“魔力检测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所以？”
“所以他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你和白灵文本不会是一类人吧？”
“白灵文本？我和她不熟。”
她走到空白身旁，低声说道。“你的态度至关重要，一个S级的存在与否决定了他们有没有足够的底气，明面上的S级可比实际上的多的多。”
然后她走了，脚步声很轻。
空白看着朔夜的背影，倒是有了一些猜测，或许她和黯星局有着说不清的关系呢。总感觉，她很不喜欢黯星局的样子。
Next Chapters：「藏置心底的信仰」，「前往未知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