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一说完,林栖迟便像罪人一样低下头,不敢直视苏暖阳。
她到底在做什么,对无辜的人乱发脾气,暖阳是因为自己才被牵扯进来的啊……
现在她对暖阳表现得像个可靠的前辈,其实也和爱丽丝那时候很像。
把阴暗的自己藏在扮演可靠前辈的外壳里面,来麻痹失去爱丽丝的痛苦。
不,还要更过分。
她无意识地把爱丽丝的影子重叠在了暖阳的身上。
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开朗、乐观,积极地感染着身边的人……就像太阳一样。
如同是为了填补失去爱丽丝后的空洞一样,她一直努力想成为暖阳心中那个可以依靠的前辈。
真的,太卑鄙了。
对自己的厌恶感充斥着林栖迟的内心。
“不,我没事的。那个叫爱丽丝的魔法少女……前辈能和我讲讲关于她的事吗?”
可苏暖阳像是看透了林栖迟的内心,摇了摇头,用双手包裹着林栖迟的手心,轻声地说道。
林栖迟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温暖,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关于爱丽丝的事?
总是冲在最前面保护她们。
即使浑身是伤,也像个傻瓜一样笑得灿烂。
还有整天把魔法少女挂在嘴边,梦想拯救所有人、世界和平。
随着各种各样的画面在脑海里面浮现,林栖迟的嘴唇微微颤抖,内心里所浮现的往昔从她嘴里不断地流出。
……
直到林栖迟的喉咙哽住了。
先前爱丽丝那双像看虫子一样俯视她的眼神在眼前晃动。
身体被伪人夺走了。
想到真正的爱丽丝,她感觉随时都会窒息。
爱丽丝还活着吗?
如果还活着……
自己一定会救你,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要……
◆
前世,爱丽丝还是一个随处可见,深爱着魔法少女作品的普通男性。
低龄向魔法少女动画,轻松搞笑,绝对不会出人命的世界观,滋味甚美。
看似轻松,实则三集定律,沉重压抑的致郁系魔法少女动画,妙,妙~
魔法少女战败,被邪恶女干部俘虏的成人向魔法少女动画,甚是喜爱呀。
魔法少女作为一种内容载体,其种类繁多。而她,正是无可救药地爱着魔法少女。
无论是魔法少女之间百合贴贴的热血战友情,还是承载着人们希望,永不放弃的坚强,甚至是战败堕落坏掉后的痴态,都让她陶醉其中。
毕竟,那可是既可爱、可怜,却又帅气无比的魔法少女啊!只看一眼就会彻底沦陷,心生怜意。
某天,她在观看魔法少女动画时,因为扣扣空间实在太美好了,心脏狂跳不止,呼吸急促,最后竟然因为过度兴奋而猝死了。
就这样死掉的她,似乎获得了第二次生命,而且连性别都变了,转生到了这个未知的世界。
呀嘞呀嘞,刚转生发现自己还是宝宝被遗弃在街道上还以为完蛋了哈哈哈。
幸好被福利院的老师发现,带了回去,因为一头金发得到了爱丽丝这个好听的名字。
起初,对于陪伴多年的好兄弟消失也曾感到绝望,但适应过后,转生成女孩子真是太棒了!
咳咳,说回现在。十年前,这个世界突然出现了名为魔域的天灾,原本的热武器却无法对魔物造成伤害,人类的生存地被不断地压缩。
就在危急存亡之间,年轻的少女们觉醒了魔法的力量,讨伐魔物,净化魔域。这就是魔法少女。
当然她也在几年前觉醒成了魔法少女。
“谢谢。”
周末的医院。
爱丽丝向窗口那边的医护人员点了点头,取走了治烧伤的药膏。
上次苏暖阳造成的烧伤,虽然靠魔法少女的自愈能力基本已经好了,但自己可不想在身体上留下什么疤痕。
魔法少女的通用魔法,迷雾面纱,除非见过变身形态和日常形态的魔法少女,且知道为同一人,否则不会被其他人认出来。
多亏了这个魔法,她的日常生活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毕竟又不是真变成了魔物。
“嗯?”
爱丽丝皱了皱眉,因为她感受到了远处有魔法少女的魔力。
这份感知,是爱丽丝一度被伪人吞噬,用空间撕裂把伪人分离出来之后获得的能力之一。
爱丽丝混入街道来往的人群里面,朝感知到魔力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头黄色长发垂及腰际,少女穿了件亮色的露脐背心,配白色热裤,显露出修长的双腿,露出了大量肌肤的辣妹穿搭。
熟人啊……
周可月,A级魔法少女,自己魔法少女时期的好朋友兼战友。
虽然是意料之外的偶遇,不过按照她的计划早晚也要接触,毕竟周可月也是自己要脑破坏的目标之一呢~
爱丽丝埋下头,再次抬起头时,原本的脸在细节的地方有了些不同,看上去如同长得很像爱丽丝的其他人。
这也是分离伪人之后获得的能力。
“……!”
爱丽丝若无其事地顺着人流,迎面走向周可月。
显眼的金发,周可月视线自然被爱丽丝吸引,当她看见爱丽丝的脸时,瞳孔因为震惊而骤缩。
周可月的视线不断地瞟来,脸上却强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嘻嘻,你那副在意的不得了的视线可是把内心出卖得一干二净哦?
不过看这反应,林栖迟难道没有把自己的事情汇报给魔法少女协会么。
是那想独占自己那阴暗的本性在作祟呢,还是担心自己被其她魔法少女讨伐呢?
真可爱~
“啊……”
终于,两人交错,周可月的视线和爱丽丝相接,她那副强装平静的面具产生了裂痕,嘴唇微微张开,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吐出了一声。
而爱丽丝只是看了一眼周可月,仿佛只是陌生人一样没了兴趣,视线又转回前方,错身而过,只留下周可月微微抬起悬停的手指。
啊啊~
她强忍着自己以免吐出温热的吐息。
以为已经死去的好友,却突然偶遇形似的路人,理性上告诫对方只是不同人,感性上却在呐喊万一是那时幸存下来了呢。
复杂、纠结的心理,最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却被那如同陌生人一样的视线浇灭,只剩下胆怯。
万一不是呢,万一认错了呢,万一只是一厢情愿呢,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软弱的内心体验过疼痛,所以害怕再次受伤而不敢向前。
那份纠结、软弱,真是太令人愉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