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爱丽丝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是爱丽丝，姐姐，为什么要用枪对准我？”
楚芷柔的枪尖狠狠地刺进了爱丽丝的皮肤，血肉撕裂开来，滚烫的血流了出来。
瞬间，她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后脑勺一样懵了。
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怎么能把她的妹妹模仿得那么完美。
那也太令人作呕了。
“……姐，姐姐？”
“……闭嘴，胆敢用你那张脏嘴叫我，伪人。”
楚芷柔的眼眸中翻涌着无法抑制的愤怒与极度的惨痛。
想杀了它。
寒气侵蚀着伪人的体内，现在它没法快速瞬移。
明明应该已经剁碎了几百次才对。
明明知道伪人只是在装**丽丝的样子拖延时间。
“抢走我妹妹的身体还不够，还敢模仿她来欺骗我？”
“总比死无全尸强吧？”
“……马上从那个身体里滚出来，你这恶心的寄生虫崽子。”
楚芷柔为她一瞬间的犹豫而感到厌恶。
死无全尸和死去以后尸体被拿来玷污。
压根就没有哪个更强一说。
“那然后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我杀了吗？把爱丽丝，把你的妹妹，把你曾经没有能救下来的孩子亲手再次杀掉？”
爱丽丝游刃有余，就像笃定楚芷柔下不了手似的。
“……”
楚芷柔紧闭着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她的脸还是跟冰块一样僵着，只有那眼眸中，纠缠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压制着爱丽丝颈动脉的蓝白色枪尖缓缓深入移动，越来越多的血流了出来。
爱丽丝一动不动，只盯着楚芷柔的眼眸。
视线相接。
仿佛世间的时间唯独绕过了这个空间。
所有噪音都变得遥远模煳。
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楚芷柔和爱丽丝两个人。
刺下去！
刺下去。
刺下去……
枪尖触到柔软的脖颈时，传来的触感。
亲眼看到鲜红的血液流淌时。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必须砍下去。
必须亲手断了爱丽丝的呼吸。
因为她是姐姐……
必须解放爱丽丝。
因为是姐姐。
……她怎么能刺妹妹？
“……”
那柄锋利的蓝白色长枪，无力地锤了下去。
叮。
枪尖触到了地面。
楚芷柔用颤抖的双手捂住了湿透的脸。
分不清是因为战斗的血迹，还是因为泪水。
爱丽丝比她的命，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珍贵，是她超越血缘关系的妹妹。
做不到。
她实在没法亲手刺下去。
就算她的四肢被撕成碎片，也绝对做不出那种事。
“……求你了。”
那是与先前不相称的纤细声音。
“求，求求你……不要再继续亵渎我妹妹的身体了。”
她做不到。
因为是一家人。
世上唯一存在真正的家人。
是姐妹。
她刺向爱丽丝的那一刻，杀的不是怪物，而是自己的妹妹。
一家人怎么能动刀子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也太残忍了，太悲剧了。
“对不起……对不起，爱丽丝，是姐姐没用……”
楚芷柔丢下长枪，瘫坐在地上，情绪崩溃。
连妹妹都没能保护好。
让爱丽丝被那种怪物杀死后还要被亵渎。
“……姐姐，你没事吧？”
爱丽丝小心翼翼地向楚芷柔伸出手。
“……你这该死的家伙，装成爱丽丝的样子是想羞辱我吗！”
楚芷柔粗暴地摇了摇头。
“我真的是姐姐的妹妹啊。”
“……你，你这玩弄人心畜生！”
楚芷柔重重打掉了爱丽丝的手。她后退几步，拉开了与爱丽丝之间的距离，掉在地上的蓝白色长枪已经握在了手中。
刚才还在嚎啕大哭的样子不复存在。
楚芷柔仿佛从未崩溃过一般，挺直了腰板。
眼眶是红的，但表情却像冰山一样冰冷。
就算这样崩溃下去，也只会被眼前这个怪物嘲笑吧。
一定有办法让爱丽丝恢复原样。
如果至今没有那样的奇迹，那她就创造一个。
就算要把灵魂卖给恶魔。
只要能找到让爱丽丝回来的方法！
“你竟敢同情我？你以为你能假扮我的妹妹到什么时候！”
“我是姐姐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听到爱丽丝的回答，楚芷柔厌恶地咬紧了牙关。
她会让爱丽丝回来的，全部。
回到那个无忧无虑欢笑的时候。
‘姐姐！你看这个！是魔法，魔法！’
爱丽丝双手举着魔杖，笑得那么灿烂的样子至今还历历在目。
“……托我妹妹的福你才保住了一条命，记住了，伪人，你给我记清楚了，就算我拼了命……”
楚芷柔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我会把你揪出来的，我要亲手把你撕碎，让你再也活不成，一定。”
楚芷柔瞪着爱丽丝，像是要把爱丽丝撕碎杀死一样。
如此温柔又耀眼的妹妹。
沦为了怪物，变成了必须无条件杀死的魔人回来了。
但要是杀了伪人，妹妹也会一起死，毕竟那东西就寄宿在她妹妹的身体里。
她要复仇。
就算赌上她的一切。
她也一定要夺回来。
“等着吧，我会把妹妹救回来的。”
楚芷柔缓缓地后退了几步，带着公主，身影消失在了远处。
◆
“哈啊……哈啊……”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爱丽丝大字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本来她来到魔域里面，在暗地里面尽可能地救更多的居民。见到蛙人和魔人老者后，判断出原型青蛙王子的故事。
然后找到公主，把袭来的鱼人击退，看看会找过来的魔法少女是谁，再享受一下和魔法少女美味的互动。
结果没想到是姐姐出现在她眼前。
体内的寒气遍布全身内部，说实话难受死了。
在这种痛苦下还要维持演技，甚至感觉真去死了还要痛快点。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哈哈哈哈哈……”
爱丽丝回忆着先前的每一幕，轻轻地笑出了声。
刚开始见面的震惊，下定决心前的犹豫，为了责任的互相拼杀。
那憎恶愤怒的眼神，崩溃时的哭叫，以及最美妙的——
再次鼓起丧失的勇气。
一次次站起来，不会被绝望打倒，本身就是希望的魔法少女。
“那身姿真是太耀眼了……”
爱丽丝舔了舔燥热的嘴唇。
她化作挡在前方的绝望，魔法少女最后究竟是成为最璀璨的钻石，还是堕落的淤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