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的太阳终将陨落,无边的尘芥终将被黑暗吞噬。
纵使人类拼上了一切,纵使文明献祭了未来,可他们能够得到什么?能够赢得什么?
什么都没有,因为人类早就没了未来。
赤红的疆土上,那一抹鲜艳的白色,此刻早已被污染。
霜冷月疲惫地躺在了一块血肉上,她记得这块肉是从谁的身上掉下来的,那是在她面前死去的挚友。
她替她挡住了致死的一击,可代价就是她的身体也发生了异化,不断的畸变成如今这扭曲不堪的尸块。
全身被溅满了鲜血,模糊的视线不断的寻找着活着的踪迹。可无论多久,都不会有着任何熟悉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哪怕这周围的土地也早已不再是熟悉的当初了。
“呵呵,最终还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啊,真是可笑啊,那群家伙,咳咳,一个个喊的比谁的声音都响,可结果一个个又死的都那么早,说什么想把文明给传承下去,可现在看看,真是可悲不是啊,整个文明就我一个人了呀,这样还算什么文明,这样还真的算是文明吗?”
霜冷月本想就这么躺在血肉上等待。
在最后的那场战役中,人类用光了所有的武器,虽然杀死了那个怪物,可也导致整颗星球的气候环境彻底改变。
更是被那怪物最后的反抗,以自身的身躯为代价,在这颗星球上竖起了一幢永不熄灭的烬火高塔。
成为太阳陨落后这颗星球唯一的光源。
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出现在耳边
啊?霜冷月差点忘了
在这片早已沦为末日的星球上,还有着一个外来者啊。
唰
血红色的刀光裹挟着霜冷月最后的力气向着外交使冲去。
身穿黑色长袍的外交使,单手抓住了霜冷月扔过来的刀,血红色的刀身早已布满裂痕,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原本就是如此,还是因剧烈的战斗而破碎至此。
外交使拒绝理解这把刀的含义,因为她并不认为自己配。
她缓缓地带着她走到了霜冷月的旁边,将这把刀放在了她的胸前。
“英雄的武器就应该回到英雄的身边。”
刚起身就对上了霜冷月那血红色的双瞳。
霜冷月在看她,而她也在看着霜冷月。
一丝无奈,一丝憎恨,还有一丝疲惫。
一丝欣慰,一丝欣喜,还有一份炽热的敬仰。
外交使像霜冷月行了一礼用的是芙蓉对待烈士的军礼。
这是她对于一个璀璨的文明最高的敬佩。
可对于霜冷月来说,这反而更激发了她心中的疑问。
“我曾经以为你会来帮我们。”霜冷月用嘶哑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没有责怪,只有的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渴求。
一礼过,外交使又走到了烬火的高塔面前。
正当霜冷月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
“我们没义务帮助一只正在毁灭的文明。”
外交使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刚刚那个敬礼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曾经和你聊过,你们定理阁是维护众生秩序的组织。还有你这外交使的职位名称就已经能够清楚,你们早就注意到了我们,呵呵,所以你们难道是来见证我们的毁灭的吗?”
如果是,那未免有点无聊;如果不是,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放弃我们呢?
“是也不是。”
“那就是不是了,所以为什么放弃了我们,虽然我自认为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想,无论是谁都无法否认整个芙蓉的文明是秩序的,是正义的吧。”
霜冷月握紧了胸口的刀,驾着刀身支撑起了身体。
左腿被砍断了大半,右腿的骨骼也近乎粉碎性的骨折,可霜冷月还是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向着外交使走过去。
霜冷月站在了她的旁边,和她一起看着烬火的高塔。
“没有回答吗?所以你们也承认了芙蓉的秩序了吗?”
“是”
锵
霜冷月突然挥刀,狠狠地劈向了外交使的脖子。
但被外交使用手挡住,刀身落在对方手上,对方的手如同披上了钢铁一样,让刀不得寸进分毫。
虎口传来的疼痛却无法掩饰心中那涌现的怒火,霜冷月不明白,霜冷月也不想明白,她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她唯一一次祈求外力的时候,这份外力没有出现,为什么上天明明给了她们希望,却又让这个希望高高挂起,让她们永远无法触摸?
“既已承认,为何不救?既向光明,为何不救?既然不救,为何现身?”
霜冷月知道这是在无理取闹,对方从没有帮助自己的本分。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质问,因为她恨,她也恨她们的见死不救,明明她的朋友们都那么努力了。
霜冷月随时等待着外交使的回应。
沉默片刻,外交使小心翼翼地扶着霜冷月坐了下来,自己也顺手坐在了她的旁边。
而霜冷月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不是不救,而是因为,无法救,也不值得救。”
一句话让霜冷月的火气消下来了,也戳破了她那一直保持的幻想。
人类听尽一切所面对的敌人,最终只不过是一个炮灰而已我。可就是这么炮灰,却将整个人类文明毁于一旦,这多么的可笑,有多么的绝望啊。
或许这些话中有很多不对,但她已经懒得再去想了。
似是自暴自弃的又问了一句。
“烬火背后的敌人比你们还强大,那为何她没亲自出手?”
外交使摇了摇头,收藏家或许很强大,但并不是最强大的。
定理阁有很多办法能够解决收藏家,可收藏家能够活到如今,就已经代表着定理阁没有选择解决她。
霜冷月也没有刨根问底,而是接着询问:“为何不值得救?”
“因为芙蓉或者说整个文明太过辉煌,太过光明。光明到我们所有人都不忍心让她继续走下去。”
一句话把霜冷月说蒙了,但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去思考了。能问出这两个问题,都是强撑着那一口气问的,强撑着听完听完回答后她已经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那把被抛出去又被送回来的刀,最终还是从手中落了下来。
外交使上前帮助霜冷月握紧了刀,然后拿出了一把匕首,准备亲手了结她。
可就在这时,又一把刀刺穿了她的胸口。
低头看着直穿胸口的那把刀,她很熟悉,因为她刚刚还碰过它。
可为什么?
甚至连能量都无法修复这份伤口了。
不
这是杀戮
这是杀戮能量!!!
外交使猛地转过头,同时翻转匕首倒刺而入,却根本没刺到背后的身影半点皮毛。
相反,她的脖子反而被一刀砍断,头被人抓在了手中。
外交使看到了杀她的人,可却很疑惑,因为这人不就是刚刚倒在地上的霜冷月吗?
“你是谁?”
哪怕只剩下一个头,也不妨碍外交使说话。
霜冷月(?)细细打量着这颗头颅,斗篷下的身影还是很曼妙的,这张脸更是给人一种圣洁的魅惑感。
“你的能量还能够撑多久?”
外交使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可如今她已经败了,没什么好说的。
“足够再恢复一具身体了。但我想,哪怕恢复了也不管用了,你是魂魄境,还是三玄境界,或者说是更高的九冥境。”
霜冷月(?)只是笑笑,看起来倒像一个活人了。
看着倒地的自己,霜冷月(?)将外交使的头放在了她的身体上,勉强保存一个全尸。
“我说过我不恨你,但很抱歉,你今天必须得死了。”
外交使大概明白了什么,在死前,她问了最后一句。
“未来怎么样了?”
“很抱歉,我并不是她的未来身,不过我还是能够告诉你一点儿关于未来的消息。”
可面对外交使期盼的目光,霜冷月(?)要开玩笑般的语气,彻底摧毁了她的希望。
“未来没有任何一个生命逃脱了命定的漩涡,怎么样,是不是跟你想的一样啊?这个你们既接受却又无法接受的事实。”
外交使听完微微一愣,最终只能无奈叹息,再也失去了存活的欲望。
原来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了。那么现在还是早点死吧,起码不用面对未来了。
看着死去的外交使,霜冷月(?)替她安葬好尸体。
紧接着看向了霜冷月。
“好啦,接下来就该按照流程来了,亲爱的我。话说空间石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