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又是一聲。
齊爍站在門後，沒有出聲。
走廊上的腳步聲已經停了。
可是那幾聲門鎖開啟的聲音，卻像一根根針一樣扎進他的腦海。
一扇。
兩扇。
三扇。
如果剛才的聲音沒有聽錯。
至少有三個房間的門，在同一時間被打開了。
問題是——
誰開的？
狼人？
特殊身份？
還是主持人？
齊爍低頭看向手中的卡片。
【你不是平民。】
五個字依然安靜地躺在紙上。
他沒有相信。
至少現在不會。
如果這張卡片是狼人送來的，那麼目的很簡單。
挑撥。
如果是主持人送來的，目的更加明顯。
測試。
而如果……
這張卡片是某個玩家留下的。
那就代表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齊爍把卡片翻過來。
背面沒有任何標記。
沒有編號。
沒有“0”。
甚至沒有紙張來源。
他突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卡片的邊緣。
有水。
非常少。
只在右下角留下一點濕痕。
齊爍伸手摸了一下。
冰冷。
“地下二層。”
他低聲說。
這種濕度。
和6號鞋底沾上的水很像。
可是……
如果送卡片的人剛從地下二層上來。
為什麼要把卡片送給自己？
走廊外。
突然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很清楚。
有人正在靠近。
“踏。”
“踏。”
“踏。”
齊爍沒有開門。
腳步聲停在13號門前。
一秒。
兩秒。
三秒。
門外的人沒有敲門。
只是站著。
齊爍慢慢靠近門。
透過門下的縫隙。
他看見了一雙鞋。
黑色。
鞋底沾著灰。
不像6號。
也不像自己記憶裡其他人的鞋。
那雙鞋停留了大約十秒。
然後。
離開。
“踏。”
“踏。”
聲音逐漸遠去。
齊爍沒有追。
因為他突然想到。
第一晚。
2號陳宇曾經站在自己的門外。
當時他說自己只是“經過”。
如果今晚有人再次站在門外。
那麼……
“經過”會不會就是某種夜間行動方式？
齊爍轉身。
看向房間裡的攝像頭。
紅燈仍然亮著。
“你到底在看什麼？”
沒有回答。
2號房間。
陳宇沒有睡。
他坐在牀邊。
桌上的身份卡被他翻過來又翻回去。
平民。
他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次。
“咚。”
門外突然傳來聲音。
陳宇擡頭。
“誰？”
沒有人回答。
他站起身。
走到門邊。
“誰在外面？”
依舊沒有回答。
陳宇沒有開門。
因為第一晚的經歷讓他知道。
在這裡。
開門未必是好事。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
門下滑進來一張紙。
陳宇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
【如果想活下去。】
【不要相信13號。】
陳宇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把紙撿起來。
翻到背面。
空白。
“又是13號？”
他喃喃自語。
白天的時候。
韓子軒懷疑13號。
現在又有人把這張紙送到自己房間。
難道……
13號真的有問題？
可下一秒。
陳宇忽然皺起眉。
“不對。”
如果送紙的人真的想讓他懷疑13號。
為什麼要直接寫出名字？
這樣反而太明顯。
除非……
對方故意想讓他發現。
陳宇看着手裏的紙。
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這是陷阱。”
6號房間。
沈妍仍然站在攝像頭下。
她沒有睡。
桌面上的屏幕已經恢復正常。
可是剛纔出現的那行字。
她記得非常清楚。
【目標：12號。】
她走到牆邊。
用手指輕輕敲了三下。
“叩。”
“叩。”
“叩。”
沒有迴應。
沈妍又敲了三下。
這一次。
牆壁裏面傳來了一聲。
“叩。”
沈妍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後退一步。
牆壁沒有門。
沒有暗格。
也沒有任何明顯的機關。
但剛纔的聲音。
絕對不是錯覺。
她慢慢蹲下。
觀察牆角。
在那裏。
有一道非常細的黑線。
像是兩塊牆板拼接在一起。
沈妍伸手碰了一下。
牆板微微動了。
她立刻收回手。
“原來如此。”
她終於明白。
所謂的“沒有鎖孔”。
並不是因爲那扇門不能打開。
而是……
它根本不需要從外面打開。
真正的開關。
可能在牆裏面。
3號房間。
周明正在紙上寫東西。
他已經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部整理出來。
第一。
6號被投票最高。
但沒有出局。
第二。
12號失蹤。
第三。
系統宣佈12號狀態異常。
第四。
出現“十三人中一人不屬於遊戲”。
第五。
出現0號。
第六。
13號收到“你不是平民”的卡片。
周明停下筆。
然後在最後寫了一句話。
“所有異常，都發生在規則變化之後。”
他看着這句話。
慢慢皺眉。
如果遊戲本身會隨着他們的行動改變。
那麼他們不能只觀察玩家。
還必須觀察主持人。
而主持人最大的漏洞。
就是它必須迴應。
只要玩家做出某些行爲。
主持人就會公佈新的規則。
也就是說……
“規則本身。”
周明低聲說。
“就是線索。”
突然。
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明擡起頭。
腳步聲在他的門前停下。
他沒有開門。
幾秒後。
門下滑進來一張紙。
周明彎腰撿起。
紙上只有一句話：
【你已經猜到了。】
周明的眼神瞬間變冷。
他把紙翻過來。
空白。
“主持人？”
沒有迴應。
周明卻笑了一下。
“有意思。”
如果這是主持人送來的。
那麼說明自己的推理已經被它注意到了。
如果不是。
那就更麻煩。
因爲意味着……
有人一直在監視他們。
凌晨一點。
中央大廳。
所有燈突然亮起。
沒有任何提示。
沒有倒計時。
只有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亮了。
【第二夜狀態更新。】
【當前玩家：12名。】
所有房間裏的電子屏幕同時出現相同的內容。
齊爍看到那行字時。
心臟猛地一沉。
“12名？”
不是13名。
而是12名。
12號王哲已經不算玩家。
可是6號呢？
她明明還活着。
爲什麼沒有把她算進去？
齊爍立即想到白天主持人的話。
“12號玩家狀態異常。”
“暫不計入玩家數量。”
當時他們以爲只是暫時。
可是現在。
系統直接把玩家數量改成了12。
這說明……
至少在系統的判斷中。
有一個位置已經空出來了。
而那個空出來的位置。
很可能就是“0”。
齊爍突然走到房門前。
他看向門鎖。
沒有打開。
因爲此時。
整個療養院裏開始響起一陣非常輕的廣播聲。
“請所有玩家注意。”
“第二夜特殊事件啓動。”
“今晚不進行普通投票。”
“請各位玩家保護自己。”
“並確認……”
廣播停頓。
像是有人故意刪除了一段話。
然後繼續。
“……誰還是真正的玩家。”
齊爍皺眉。
“誰還是真正的玩家？”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突然。
整個走廊傳來一陣巨大的聲響。
“砰！”
像是某扇門被撞開。
緊接着。
有人尖叫。
“救命！”
是8號林浩的聲音。
齊爍立刻衝到門前。
他握住門把。
卻沒有打開。
“8號！”
沒有回答。
“8號！”
依舊沒有。
齊爍看向門下。
一道影子從走廊上快速閃過。
不是一個人。
像是兩個人。
一個在追。
一個在逃。
緊接着。
燈光全部熄滅。
整個療養院再次陷入黑暗。
齊爍停住。
他沒有開門。
因爲他突然意識到。
剛纔8號喊的不是“有人”。
而是……
“救命”。
如果真有人襲擊他。
他爲什麼沒有喊出對方是誰？
除非……
他根本沒有看到對方。
又或者。
他看到的東西。
根本不是一個人。
與此同時。
8號房間裏。
林浩靠在牆邊。
呼吸急促。
他的房門是鎖着的。
可是房間裏。
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着他。
站在窗邊。
“你是誰？”
林浩的聲音在發抖。
對方沒有回答。
“你怎麼進來的？”
依舊沒有回答。
林浩慢慢往後退。
突然。
那個人轉過身。
燈光在這一刻恢復。
林浩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臉。
可是那張臉。
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凌晨一點十五分。
所有房間的電子屏幕同時亮起。
【第二夜第一次事件結束。】
【無人死亡。】
齊爍看着這四個字。
沒有放鬆。
因爲他知道。
事情還沒有結束。
緊接着。
屏幕再次出現。
【但是。】
【有一名玩家已經被替換。】
齊爍的呼吸停住。
被替換？
誰？
下一行文字出現。
【請各位玩家於早上八點確認彼此身份。】
【如果無法確認。】
【遊戲將自動進入淘汰程序。】
屏幕熄滅。
齊爍站在黑暗裏。
腦中不斷回想着那個詞。
“替換。”
地下房間裏看到的那句話。
【玩家可以被替換。】
原來不是提示。
而是規則。
而現在。
規則真正啓動了。
齊爍慢慢擡頭。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今晚沒有人死亡。
可是這不代表沒有人失去資格。
因爲狼人真正需要做的。
或許根本不是殺人。
而是……
讓一個“人”。
變成另一個“人”。
走廊盡頭。
又傳來腳步聲。
“踏。”
“踏。”
“踏。”
這一次。
腳步聲停在了13號門前。
門外。
傳來一個聲音。
很輕。
卻清晰無比。
“齊爍。”
齊爍沒有回答。
門外再次說道：
“你還記得我嗎？”
齊爍的手指慢慢收緊。
這個聲音。
他聽過。
不是今天。
也不是昨天。
而是很久以前。
一個他以爲自己已經忘記的聲音。
門外的人又說了一句話。
“如果你開門。”
“我就告訴你。”
“誰纔是真正的零號。”
齊爍站在門後。
沒有動。
因爲這一刻。
他終於明白。
第二個夜晚真正的遊戲。
現在纔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