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
这是个很抽象的问题。白鸟是一个大爱的人，她爱这个世界，也爱很多人。
“就像是你每天都要给我做饭。”
艾琳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她确实天天都在做饭。
“做饭不难，我每天只是顺便。”
“可顺便也要花费时间。”
白鸟的话极尽温柔，听得艾琳迷迷糊糊的。
“顺便也没有什么，这可能更像某种习惯。”
“习惯？习惯会让人为别人天天做饭吗？”
艾琳眨巴着自己的眼睛，看着白鸟的双眼，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白鸟皱了皱眉。
“会吧？人总是有很多奇怪的习惯。就比如我有时候会在半夜起来，看看你在不在。”
呜啊。
艾琳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我，我肯定会在的，导师……”
“我知道你在。但我就是会去想你在不在。如果在这黑暗中，我可以握到你的手，那我就不会再去寻找，直接握住就好。”
艾琳抬起了头，眼睛盯着白鸟。
“导师想我在不在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白鸟低头看着艾琳说：“大概就是，想要你伸出手的时候不会抓空。”
艾琳安静了一会。
白鸟还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艾琳说：“这是什么？是一种责任？”
“不是责任。责任是应该做的事。这是……我想做的事。”
“想和应该，有什么区别？”
白鸟想了想，说：“应该做完了会累，想做完了……会安心。”
“安心。所以你做这些，是为了自己安心？”
“也可以这么说。”
“那你挺自私的。”
“是。”白鸟笑了一声，“我自私地希望你过得好，希望你可以开心地活着。”
艾琳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白鸟的衣角。
“导师。”
“嗯？”
“如果有一天，没有人在你的身边，你怎么办？”
“大概就是重新习惯吧。”
艾琳搞不懂，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太复杂了。
她只会魔法。
“导师，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那个字。”
“哪个字？”
艾琳捶了白鸟一下。
“导师你知道的……”
“我……我说不出口，我不知道自己懂不懂……”
艾琳扭捏的样子，让白鸟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那你觉得，你能知道多少呢？关于爱……”
“诶？”
艾琳愣了一下，然后真的去想这个问题了。
她想了好久，然后对白鸟说：“我觉得，爱应该是，我看导师冷的时候，我想为导师加一件衣裳；导师笑的时候，我会很开心；导师哭的时候，我会很心疼。至于这是不是爱，我不确定……我确定的，只有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
“对。它比我先知道。它先想靠近你，先想护着你，先在你还没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在动了。我的脑子只是后来才追上来，给它编一个名字。”
艾琳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如果那个名字是‘爱’呢？”
白鸟看着她。
白鸟血红的眼睛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诱人。
“那这应该就是爱吧？”
艾琳瞪大了眼睛。
是了，这是爱。
如果这不是爱，那是什么呢？
艾琳伸出了手，环住了白鸟的腰。
艾琳问白鸟：“我还是不懂……”
白鸟告诉艾琳：“等你懂的时候，你可能会哭出来……”
艾琳让自己紧紧贴着白鸟，胸口抵住白鸟的手臂，膝盖夹住她的大腿。
白鸟能感觉到艾琳的心跳，又快，又重。
艾琳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白鸟身上的味道让艾琳欲罢不能。
如果一直用力吸，自己很有可能会缺氧。
“导师，我真的不想要别人靠近你。有其他人靠近你的时候，我就忍不住生气、愤怒，理智也慢慢变少。这是怎么回事？我生病了吗？”
白鸟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不是生病，这应该也是爱吧？”
“这也是爱吗？好复杂，好难……”
这位天才魔法师完全不懂，只是把自己的脸埋进白鸟的胸膛，听着白鸟的心跳，艾琳也笑了起来。
“导师的心也跳得厉害，导师也在想着艾琳吗？”
艾琳的拥抱很用力。
白鸟虽然不懂感情上的事，但依旧笨拙地回应着艾琳。
她也伸出手臂，环抱住了艾琳。
温暖的拥抱让艾琳心神荡漾，她的眼睛流散出一些魔力，似乎是想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此心此想通通记住……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一个沙发上睡着了。
直到天黑，艾琳和白鸟才重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睡在白鸟怀里，艾琳满脸通红地爬了起来。
像是受了惊，逃跑了。
……
走在学校的夜路上，艾琳要赶紧回到自己的宿舍。
和导师呆在一起，那感觉太舒服，以至于自己的身体都变奇怪了。
现在先回家换个衣服，身上有点湿了，说的是汗……
路上有学生朝她打招呼，她都没有听见。
快步走回自己的宿舍。
啪嗒一下打开了自己宿舍的门。
将身上的衣物摘了个干净后，就冲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滴落在她的头上，非但没有让她的脑袋冷静下来，反而更加迷迷糊糊的。
艾琳用双臂把自己环绕住，但始终不如抱着白鸟让自己安心。
关掉水流，艾琳将自己擦干。
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她想和白鸟一起睡，但不只是一起睡。
她还想要更多，想干更多的事。
想让白鸟，更加，更加地爱自己。
艾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隐约发热。
怎么办？
好想，好想再见到白鸟啊……
艾琳真的好想。她想直接去找白鸟，但绝对会控制不住。
“导师……”
艾琳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像是一只鸵鸟。
“我是不是坏掉了……”
她想起白鸟的话。
“如果我懂得爱的时候，可能会哭出来，那我现在就想要哭……”
她鬼使神差地制造了一个白鸟的分身。
这分身和白鸟的样貌相差无几，除了眼睛里的那一份神采。
艾琳勾了勾手，白鸟分身就乖乖上了艾琳的床。
艾琳伸手，环抱住白鸟。
周围的温度似乎随着艾琳的心情在慢慢升高。
好热……
艾琳感觉周围就像是要融化一样，自己的魔力帮助她褪去了不必要的伪装。她看着身边的分身白鸟，也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
她想要更多，她要看见更多。
白鸟像是云层中的太阳，云彩为她穿上一层婚纱。
艾琳需要光，她像风一样，不断拨开那些云彩，不断地拨动着。
终于，她看见了光。
是她的光！
艾琳拥抱了上去，让光包裹住她的身体。
一瞬间，艾琳又觉得自己站在海里，海水没过她的小腹。
海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间。这不对，但是艾琳停不下来了……
愉悦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精疲力尽的艾琳。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分身。
分身安静地躺着，银白色的发丝在月光里泛着冷光。
五官和白鸟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是空的。
没有白鸟看她时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光。
艾琳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分身的脸颊。
她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导师……”
她低声叫了一句，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
艾琳把手缩回来，攥住被子，把自己裹紧了一些。
她想起白鸟说的那句“等你懂的时候，你可能会哭出来”。
她当时不明白。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种感觉像是你伸手去够一个东西，够到了，却发现是空的。
艾琳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忽然很想哭。
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只是眼眶热热的。
“我是不是……干了很过分的事。”
她小声问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