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迪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假如没有丧良心的邻居大半夜扰民就更好了。
睡梦中他总能隐约听见一些高昂的叫声,估摸着是邻里也遇见了什么好事,正在彻夜不眠地庆祝。
如果还有多余的精力科迪不建议加入他们的派对,可惜他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
待意识渐渐复苏,科迪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喝断片了一样,脑袋止不住地胀痛。
“嘶,我记得昨晚也没喝酒啊。”科迪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头痛,扭头发现睡在自己身旁的妻子不见了踪影。
安娜呢,安娜哪去了?
差点忘记安娜已经康复了,可能是出去透气儿了吧。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昨晚辛苦塔比克与塔莎睡客厅,把私人空间留给了他们夫妻俩。
去再买一张床吧。
屋内的空间很大,只需再去购置一张床,就能腾出一个房间做为塔比克母子俩的卧室。
一边计划着今天的行程,一边推开卧室房门......
霎那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内一片狼藉,地上多了些惊人的血痕,石制的墙壁留着好几道可怖的爪印。
科迪的大脑宕机了,他敢肯定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什么会如同屠宰场般的画面会出现在他家客厅里。
麻木地踏出一步,脚下似乎踩到了一滩黏稠的液体,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
这是...怎么了?
突然,科迪听见一阵吭哧的咀嚼声,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浑身布满漆黑鳞片,披着几块破碎布条的人形怪物蹲在墙角,泪泪鲜血在它的脚边汇聚成一个小水洼,手中捧着类似肢体残块的东西不断塞进嘴里。
这怪物穿着塔莎的衣服...
不...不不不,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还在梦里。
这一定是噩梦,我要醒过来,我不喜欢这样的梦。
狠狠地掐了下手臂,疼痛清晰无比,这里不是梦,这里是现实。
这怪物为什么会在我家?它在吃什么东西?!!
意识仿佛堕入深海,恐惧如潮水般袭来,科迪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忽然传来一记空闷的硬物碰撞声。
低头一看,竟是一个圆滚滚的头颅。
这是...塔比克...
塔比克的脑袋...为什么会只剩下脑袋...
“不!这不是真的!我不接受!”
当他看清脚下的物品时,科迪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大叫着逃出家门。
然而此时的贫民窟已然是一副炼狱景象,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渊兽用猩红的色彩描绘了大地,和平安逸的画布被撤下,暴露出是阿尔戈斯大陆应有的面貌。
安娜呢...安娜哪去了...会不会安娜也...
不,不会的,安娜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大街上到处都是游荡的渊兽,安娜她...真的没事吗?
科迪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他企图欺骗自己,但现实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安娜也凶多吉少,好好的一家四口,如今只剩下他一人还活着。
为什么...会这样...
城卫队呢?教会的人呢?格瑞克斯的人呢?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他们,为什么他们要遭受这种劫难,为什么...意外总是要在最幸福的时刻降临。
吼!!!
渊兽发出兴奋的吼叫,瞧瞧它发现了什么?一个鲜活的猎物。
附近的渊兽几乎同一时间发现了科迪,很快他的身边就围满了十数只体型庞大的渊兽。
嘭!
屋内穿着塔莎衣服的渊兽也破墙而出,与众多渊兽一起将科迪围在中心,猩红的双目死死地盯着跪坐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科迪。
“塔莎...”恍惚间,科迪从这只渊兽身上看出了些许塔莎的影子“你是...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的病不是好了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嘶吼与溢满猩红双眼的野性。
“你想吃掉我吗?”科迪目光呆滞,静静地等待塔莎靠近。
“也好,是被你吃掉的话......也好。”
面对袭来的锋锐利爪,科迪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死亡。
就在这时,天空中出现一道黑影,一个科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天而降激起大量烟尘,将塔莎压在身下。
待烟雾散去,仅是一眼科迪就认出了来人。
不,或许并不能称其为人。
漆黑的鳞甲,锋锐的利爪,狰狞的面庞。
无论哪一点都算不上人,从外表上看它与其他渊兽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它的利爪上戴着一枚几乎要被撑裂的银质指环。
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科迪一眼就认出了它。
“安娜,我的妻子”
“你是来救我的吗?”安娜的出现让科迪死寂的眸子重新焕发出一丝光亮。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双毫无理智的兽瞳,与更为锋利的利爪。
渊兽无法回应复杂的期望,它只是来抢夺猎物的。
吼!!!
随着安娜加入战场,其他的渊兽也躁动起来,一时间现场乱作一团,十数只渊兽在狭小的街道上相互斗殴,相互厮杀。
“你知道吗,其实渊兽并非毫无理性。”远处的高台上,一男一女站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比起只知道杀戮怪物,我认为它们更倾向于野兽......得到进化的野兽。”男人戴着青绿色的森蚺面具,手中把玩着一管装有绿色液体的试剂。
“渊兽不是无知无觉,它们有同伴的概念。我见过它们为了一口食物、一片领地亮出爪牙相互撕咬,也见过它们为了幼稚、为了家人战至力竭。”
“但由人类异化而成的渊兽不同,许是继承了人类的劣根性,它们更加自私,更加卑劣。它们只会为了猎杀而露出爪牙,所有的生灵在它们眼中皆是食物,包括它的家人、它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在它的猎杀名单之中。”
男人指了指下方的战场,示意女子看过去。
“这两只相互厮杀的渊兽,这边这只渊兽是那个男人的妻子,而这边这只则是他的大姐。”男子语气戏谑地说道。
“很有趣不是吗?它们为了争夺一个男人大打出手,你猜猜它们是为了保护他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吃掉?”
“这对我们的实验有什么帮助吗?”女人披着漆黑斗篷看不清面貌。她的回答颇为冷淡,看上去并不感兴趣。
“就当作是即兴的娱乐项目如何?”
“你的娱乐项目可真够恶劣的。”女子顿了顿接着说道“......是为了吃掉他吧。”
“哎呀,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我还以为按你的性子会更倾向于保护。”
“......”
“我不会期望野兽能够保留人性。”
“哈哈哈,抱歉,看来是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