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八岁。
林攸宁有两个。
但如果让她重来一次,她宁愿回去参加高考也不要被人逼着卖艺还钱。
“我这是...头好痛...”
“林攸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身旁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林攸宁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你认识我?”
忍着痛,林攸宁抬起头,和医生对视。
医生看着面前一脸清纯懵懂的少女,不禁扶了扶额。
“我这是,在哪?”
“医院,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昏迷了一天。小姑娘家家,长得这么漂亮,磕着碰着怪让人心疼的。”
林攸宁撑着床沿坐起来,细长的黑色发丝垂落在肩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五指,下意识张合了几下。
手白嫩嫩,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这不是她的手。
林攸宁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她扑到病房的卫生间里。
理所应当,镜子里映出的那张好看的脸也不是她的。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皮肤白嫩,颇有种富家千金的感觉。
五官也相当精致,眉眼间透着一股天然的娇软。
这张脸实在好看得过分。
林攸宁打赌,镜子里的这个妹子绝对是她见过颜值最高的。
但这不是她原本脸,镜子里的人,是个女的。
林攸宁捂着嘴,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女人。
而且还他妈是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女人。
“我不是......已经上天堂了吗?”
加班了快一个月,好不容易通宵赶完工作,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这是...转世?
以前的林攸宁,男,二十五岁,互联网公司打工人,单身,无房无车,存款十五万。
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连续加班三十天不猝死。
哦不,现在好像真猝死了。
她低下头,看着病号服,脑子里回忆起刚刚的名字。
林攸宁。
和她以前的名字一模一样。
“我是...”
她声音发颤,指着自己。
“林攸宁?”
林攸宁掏出手机,那是一部屏幕碎了一个角的旧手机,电还剩百分之十五。
手机没设密码,林攸宁一滑就解锁了屏幕。
社交软件上的聊天记录异常干净,像是被特地清理过。
相册里也没有照片。
她继续翻。
然后她翻到了备忘录里的一条置顶记录。
“欠苏安歌:三百万。跑路计划如下......”
林攸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我去三百万?
她反复看了四五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数字。
我去真的是三百万。
还有这个跑路计划是啥阴间,把人羊毛薅一遍打算直接百万撤离是吧。
林攸宁仔细看了一遍这个所谓的跑路计划,阅读越不对劲,感觉计划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读到最后林攸宁看到了......
“需要我把完整的跑路计划一并写出来吗?”
“草,这不豆包吗?”
也就是说,她现在不仅变成了一个花季少女,还顺带替花季少女背上了三百万的债务?
林攸宁坐在床沿上把手机牢牢攥在手里。
前世的她是个普通上班族,月薪四位数,租房吃饭交通就花掉不少。
累死累活打拼几年才有十几万的积蓄,这还是省吃俭用,蚂蚁搬家一滴一滴攒出来的。
三百万,对她来说像天文数字一样。
“开玩笑的吧?”
手机没有回答她,只是电量又掉了一格。
林攸宁点开通话记录,想看看最近和谁联系过,结果发现记录无比杂乱,各种电话号码都有。
欠那么多钱,铁定是被人盒了吧。
最新的一条通话记录是两小时前,当时手机关机了所以没有响。
再往前翻,林攸宁发现清一色全是催债的,为了防止她拉黑,每次都是不一样的电话号码。
林攸宁盯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陌生号码......”
我去坏了。
林攸宁犹豫了五秒钟,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听起来很御的女声。
“睡醒了?”
“苏安...歌?”
林攸宁攥紧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醒了就起来,别过装死生活。”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出院来找我,欠了钱就别想着一死了之,你要是敢跑,我有一万种方式找到你。”
说完,电话就挂了,干净利落。
“我这是...借钱借到黑社会了?”
不对,好像也不是自己借的钱啊。
林攸宁盯着手机屏幕上那通不足二十秒的通话记录,只觉得一股烦闷感油然而生。
被人盒,被人催债。
明明不是她欠的钱,为什么要她承担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在肺里憋了很久,才缓缓吐出来。
冷静。先出院。不是她欠的钱,她一分都不会还的。
就算是黑社会也不行!!
换下病服,林攸宁找来了原本的衣服, 从口袋又掏到了身份证。
出院时下着雨,林攸宁捏了捏手机,翻遍了银行卡微信支付宝,全身上下就剩40。
“算了...不打车了,走回去吧...”
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十,她顺着身份证上的地址导航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摸着黑把自己的身体洗了一遍,上了床裹着被子就昏睡了过去。
“感觉,头有点晕...好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攸宁感觉头更晕了。
摸了摸自己的光洁的额头,有点烫,像是发烧了...
好烦......好倒霉.....
怎么会有这么地狱的开局,欠了人三百万,原主欠的钱凭什么自己来还!
手机又开始震动了,破手机一晚上了没充居然还有电。
拖着几乎瘫了一半的身子,林攸宁醒了醒神,看向手机屏幕。
“又是陌生号码...债主...”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林攸宁,下楼,不要让我上去找你。如果...”
苏安歌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手机没电关机。
坏了。
林攸宁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把被子蒙在脸上。
完了,债主找上门了,自己还把她的电话给挂了。
“老天爷,你是嫌我上辈子死得不够惨,这辈子要换个方式折磨我是吧?”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里全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