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
“伊泽瑞尔大人也在会议室？”众人左右看了看。
全息传感器扫描的是椅子上的人，坐在角落的人扫不到，因此，从头到尾没人发现姜明的会议室墙角那张红色塑料矮凳上还坐着一个人。
“伊泽瑞尔大人。”姜明看向他，嘴角似笑非笑。
伊泽瑞尔没有说话，站起身来，走到了桌边，坐在了最后一张椅子上。
他头顶的全息摄影机检测到他，开始微微发光。
这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全息影像。
焚看向他，眼睛微眯。
他看到了伊泽瑞尔脸上破碎的面具和身上烂成布条的黑袍。
“各位，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看录像吧！”姜明背靠椅背，双手抱胸，“我当时为了测试龙人的战力，放任了它和碧衡进行战斗。虽然临界A阶的实力在碧衡眼里不够看，但是在开启紊乱共鸣后，战力确实可观，直接反过来压制住了碧衡。
“但作为操控‘力’的A阶魔法少女，实力确实强悍，在引力和斥力的运用上可谓得心应手……”
姜明拿出遥控器，会议室桌子上方的一个大型全息摄像头投射下一个众人都能看到的画面。
正是他此前用无人机拍摄的碧衡和龙人战斗的画面。
白色身影和黑色轨迹在画面中交错碰撞，冲击波一层层荡开。
碧衡将大楼和汽车以音速砸向龙人，随后拉开距离，掌心凝聚出黑色球体，一个微型黑洞展开，龙人被拽住。
此时有人颇有些震惊：“凭空制造黑洞吗……实力有些恐怖了。”
但画面中，龙人双翼黑色能量撕裂黑洞，挣脱后继续追击。
研究员眼神火热：“是规则！可以破坏黑洞引力的规则！”
画面一转，碧衡身后空间碎裂，被逼入绝境，无路可退。
但一个白色球体在她掌心凝聚，随后被她射出，紧接着，白色光芒覆盖整个画面。
画面恢复时，碧衡单膝跪地，魔装破碎，而左臂空空如也。
龙人站在对面，右半边身子几乎湮灭，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看起来，碧衡处于极度的劣势。
有人啧了一声：“这龙人不是挺厉害吗？紊乱共鸣直接把A阶魔法少女压制，怎么心脏还能丢了？”
“姜明，该不会是龙人打败碧衡后失控了吧，你说没了只是个借口？还是说你想把心脏藏起来独吞？”
质疑声音越来越尖锐。
姜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播放视频。
这时，画面中，伊泽瑞尔出现了，来到了碧衡身前。
碧衡单手结印，随后一个灰色球体在碧衡前面形成，瞬间放大。
画面定格在这里。
不是姜明不想继续播放下去，是因为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现场的无人机在此刻全部断线。
“这是……什么？”有人小声问。
有人想到了一个答案，但是不敢相信。
而焚沉着脸，眼睛一直盯着视频结尾那一灰色球体。
“领域。”一旁的伊泽瑞尔发话了。
众人身形一顿。
“伊泽瑞尔大人，您说这是领域？”研究员皱眉，“奏鸣领域？”
“对。”
“她晋升A阶才多久？”
姜明接过话：“据情报，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就用出了领域？”研究员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姜明，你知道一般A阶从晋升到掌握领域需要多久吗？两年！而且两年只是平均线！天赋好的也要一年以上。这你特么说不到一个月……”
“那领域是什么性质？”焚开口打断了他。
他身形微微前倾，但这个动作恰好说明，一个刚晋升不到一个月的A阶魔法少女用出了领域，比那颗真龙之心丢没丢更让他在意。
姜明沉默了两秒。
“说不准。”他开口，“伊泽瑞尔大人正面接触过，所以，接下来就有请他来发言吧。”
焚点点头，转头看向伊泽瑞尔。
“伊泽瑞尔。”他眼睛闪烁着光芒，发话了，“你来讲一讲，那灰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伊泽瑞尔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就是领域。”
众人神情僵硬，会议室平静了好几秒。
伊泽瑞尔继续说道：“我能保证，那是领域才独有的频率——那频率波动并非如同潮汐涨落般平稳，而是脉冲式的爆发。而脉冲式的爆发波动正是领域展开的象征。
“但她的领域并不完整，不过其中而且是饱含了一种我从未接触过的规则，我的‘混沌规则’在接触的瞬间被瓦解，像是……失去了被定义的资格。
“我拼尽全力防御和撤离，但最终还是被边沿波及到，好在只受了一点伤。
“而真龙之心，估计早已和龙人一起灰飞烟灭了。
“至于对方的规则到底是什么，我来不及解析任何东西。”
会议室继续安静了好几秒。
“难以置信……”
姜明靠在椅背上，补充道：“碧衡的奏鸣领域估计是刚研究出来不久，只持续了极短时间便瓦解。但仅仅是极短时间，周围一切就被瞬间蒸发，现场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真空区。”
他调出一张照片，是事后拍的。
照片中，满是废墟的街道地面，出现了半径50米半圆形巨坑。
坑内地下土壤和石头的截面非常光滑，像是从计算机里建模出来的一样。
“规则未知的领域……”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领域不完整，持续时间极短，但伤害十足，足以瓦解A阶中期的防御。”
他扫了一眼全场。
“各位，临渊市监管局局长的成长速度，比我们预估的快了至少两年。姜明，你重新评估临渊市的防御等级。三天之内，交评估报告。”焚顿了一下，“尤其是碧衡。一个新晋A阶用出了领域，这件事本身比领域的内容更危险。至于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继续观察。”
“而其他人，则对本次行动进行客观点评，一周内提交。”
他站了起来。
其他人，包括伊泽瑞尔，也陆续站了起来。
“不论过程如何，我们黄昏，将用行动来证明世界的终局。”焚缓缓开口，右手轻点胸前，“我们终将敲响世界的暮钟！”
“黄昏终至，暮钟将鸣!”其他人异口同声整齐说道。
“散会！”焚的全息头像率先熄灭。
见状，伊泽瑞尔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而其他人的全息影像，也陆陆续续地熄灭。
唯独姜明，没有关掉全息投影，而是又坐了下去。
他手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
在场的，还有一个人的全息投影没有熄灭。
那个研究员，他还站着，也没有关闭全息投影。
这意味着，这场会议这两人留了下来。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嘲讽。
“姜明，你撒谎了。”
姜明头也不抬，只是笑笑：“哦？我可不敢在焚议员面前撒谎。”
“嗯……”研究员沉吟了一声，“你没有撒谎，但也没有说真话。那颗真龙之心，其实并没有消失对吧？”
“谁知道呢。”
“姜明，作为好友，我还是得奉劝你一句。”研究员声音低了下来，“你这么做，即便成功了，她能醒过来，也始终不会认可你。反倒是你自己，会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姜明只是笑笑，自嘲道：“可是，欧阳宸，我的朋友，你想一想，在这个世界，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眼前的人罢了。”
欧阳宸听罢，叹了一口气，说道：“行吧，那我们有机会再见吧。”
“嗯。”
会议室中，最后一道投影消失。
姜明也按下了手边的关闭按钮。
会议室里只剩他一个人，和冷白色的灯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残缺的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边角卷起。
照片上上面是一个女孩，笑得很甜，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但身边那个人的头部被撕掉了。
姜明坐在原位，目光落在照片上，久久没有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