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桐川千咲坐在书桌前,迟迟没有动作。
刚才发送出去的消息,依然停留在聊天界面的最下方。
『如果舟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你会告诉我吗?』
没有回复。
她轻轻碰了一下屏幕。
聊天界面重新亮起。
对面仍然没有新的消息。
「……」
千咲抿了抿嘴唇。
其实,她并没有想问什么特别复杂的问题。
只是前些日子,舟一直说自己有事,没办法出来见面。就连聊天的时候,也总觉得她好像在刻意避开什么。
如果换作以前,千咲大概不会太在意。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可是,偏偏连月见君也变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刚才那句『桐川想太多了吧』。
「……什么嘛。」
千咲小声嘀咕。
她当然知道自己可能只是多心。
可就算是这样……
担心朋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她拿起手机。
想了想,重新输入了一行字。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
手指停在发送按钮上。
过了一会儿,她又慢慢将那行字删掉了。
「……唉。」
千咲把手机放回桌面。
算了。
也许月见君真的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
她并不想让对方为难。
只是……
如果真的不方便告诉自己,直接这样说不就好了?
为什么偏偏要用一句玩笑带过去呢?
千咲重新拿起笔。
目光落回摊开的作业本上。
可是,刚刚看到一半的题目,此刻却怎么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她盯着纸面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
「……真是的。」
窗外,一辆汽车缓缓驶过。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那天晚上,直到千咲准备睡觉,月见悠也没有回答她最后的问题。
第二天下午。
放学铃声响起时,千咲终于松了口气。
「好——累!」
她伸了个懒腰,将课本慢慢收进书包。
旁边的女孩转过头。
「桐川,今天怎么没什么精神?」
「诶?」
千咲稍稍一怔。
「有吗?」
「有啊。」
女孩笑着说道。
「平时这个时候,你不是早就在想放学以后要去哪里了吗?」
「……哈哈。」
千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只是昨天稍微睡晚了一点啦。」
「这样啊。」
女孩点点头。
「那今天早点休息哦。」
「嗯!」
千咲笑着回答。
「谢谢!」
等到朋友们陆续离开教室,她才慢慢背起书包。
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十二月的白天似乎总是结束得特别快。
她走出教学楼。
冷风迎面吹来,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呜。」
早知道应该再穿厚一点。
千咲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随后拿起手机。
聊天列表里依然没有月见悠的新消息。
倒是舟在不久前发来了一张贴图。
一只黑猫正趴在枕头上,旁边写着『好困』。
千咲看着贴图,忍不住笑了一下。
『舟!』
『昨天是不是又熬夜啦?』
过了一会儿。
『才没有!』
『只是今天睡得比较久而已!』
『哈哈,那不是差不多嘛!』
『不一样啦!』
千咲终于笑出了声。
果然,舟还是那个舟。
至少聊天的时候,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她想了想。
『对了,舟。』
『嗯?』
『如果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告诉我,也不用勉强哦。』
消息发送出去。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千咲继续打字。
『不过,要是真的遇到什么麻烦,记得可以找我帮忙。』
『虽然我也不一定帮得上什么啦,哈哈。』
过了一会儿。
舟终于回复。
『……』
『千咲。』
『嗯?』
『谢谢啦!』
紧接着,又跳出一张黑猫举起爪子的贴图。
『本大爷才不会轻易被打倒呢!』
「……噗。」
千咲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
『那就等舟有空了再一起玩吧!』
『嗯!』
『说好了!』
千咲收起手机。
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总算轻松了一点。
不过,她依然没有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
月见君……
究竟在想什么呢?
傍晚回到家以后,千咲先完成了剩下的作业。
吃过晚饭,她又陪母亲整理了一会儿客厅。
等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接近八点。
她刚刚坐下,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桐川。』
千咲的动作停住了。
是月见悠。
她打开聊天界面。
『晚上好。』
千咲看着消息。
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晚上好,月见君。』
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
『昨天晚上抱歉。』
『后来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千咲稍稍睁大眼睛。
原来月见君并不是没有看见。
她想了想。
『没关系啦。』
消息发送出去以后,她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太对。
明明自己到现在还有点在意。
可是……
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悠再次发来消息。
『桐川,今晚方便出来一下吗?』
『有些事情,我觉得当面说比较好。』
千咲盯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
『……好。』
她回复。
『那还是老地方?』
『嗯。』
『我去和爸爸妈妈说一声。』
『好,我等你。』
千咲放下手机。
随后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也不知道今晚究竟会谈些什么。
只是觉得……
有些话,确实应该当面说清楚。
晚上八点二十分。
旧城区商店街附近的行人已经不多。
道路两侧的店铺陆续结束营业,只有几家便利店和餐饮店还亮着灯。
千咲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来。
不远处,那台自动贩卖机依旧亮着。
月见悠正站在旁边。
他穿着深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
听见脚步声,便转过头。
「哦,桐川。」
「……晚上好,月见君。」
千咲笑着打了声招呼。
不过,和平时相比,笑容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悠似乎注意到了。
他看了她一眼。
随后轻轻点头。
「晚上好。」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平时见面时,总是悠先开几句玩笑,或者千咲兴致勃勃地讲起当天发生的事情。
可今晚,谁都没有立刻找到合适的话题。
悠稍稍转过头。
「……要喝点什么吗?」
「诶?」
千咲愣了一下。
悠指了指身旁的自动贩卖机。
「天气挺冷的。」
「……啊。」
千咲看向那些亮着灯的饮料按钮。
随后轻轻摇头。
「不用啦。」
「哦。」
悠点头。
「那要不要走走?」
「……嗯。」
千咲答应了。
两人沿着商店街慢慢往前。
晚风吹过街道,带来几分凉意。
路边的圣诞装饰随着风轻轻摇晃。
走出一段距离后,悠终于开口。
「桐川。」
「嗯?」
「昨天的事情……」
他稍稍停顿。
「抱歉。」
千咲抬起头。
悠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打哈哈。
「你问我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不是故意不回复。」
千咲看着他。
片刻后,轻轻点头。
「……嗯。」
她想了想。
「月见君。」
「嗯?」
「舟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悠的脚步稍稍放慢。
「……」
千咲继续说道:
「我不是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
「只是她最近一直说自己很忙,昨天又不小心说了什么麻烦。」
她抬起头。
「所以我有点担心。」
悠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嗯。」
千咲的表情稍稍认真起来。
「月见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
悠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前方。
商店街的尽头,一家花店已经拉下了卷帘门。
门前还摆着几盆尚未收起来的植物。
过了片刻,悠终于开口。
「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
「……」
千咲停下脚步。
悠也跟着停住。
「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稍稍犹豫。
「现在还不太方便告诉你。」
千咲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
「……这样啊。」
她轻轻点头。
「嗯。」
悠看向她。
「抱歉。」
「……」
千咲没有立即回答。
不过,她的表情反而比刚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如果是不方便说的事情,那我可以理解。」
「……嗯?」
悠稍稍一怔。
千咲看着他。
「毕竟舟也有自己的秘密嘛。」
「……」
「她如果不想告诉我,我当然不会强迫她。」
悠沉默了片刻。
随后点头。
「嗯。」
「不过……」
千咲低下头。
「月见君。」
「嗯?」
「那为什么昨天要说我想太多了?」
「……」
悠愣住了。
千咲重新抬起头。
「你明明知道她遇到了事情。」
「……」
「我问你的时候,你却说我想太多了。」
她稍稍抿了抿嘴唇。
「……我会觉得有点难过的。」
悠看着她。
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桐川,我……」
「嗯?」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让你也跟着担心。」
「……」
千咲眨了眨眼。
悠继续说道:
「舟现在很安全。」
「她遇到的麻烦,我们也正在想办法处理。」
「……」
「所以,我想至少等事情稳定下来,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千咲认真听完。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
「……月见君。」
「嗯?」
「你说的『我们』,是指谁?」
悠稍稍停顿。
「……我、枫,还有怜。」
「……这样啊。」
千咲低下头。
她认识这些人。
而且都已经相当熟悉了。
可现在,他们似乎在共同处理着一件与舟有关的事情。
只有自己不知道。
千咲并不是因此觉得被排斥。
她只是忽然意识到,原来即使大家已经成为朋友,自己仍然可能被隔在某些事情之外。
这本来没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他们……
千咲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舟现在真的没事吧?」
「嗯。」
悠点头。
「至少人很安全。」
「有没有受伤?」
「……」
悠稍稍迟疑。
「之前有一点小伤,不过不严重。」
「……诶?!」
千咲猛地抬起头。
「受伤了?!」
「已经处理好了。」
悠连忙说道。
「不用担心。」
「可是……」
千咲皱起眉头。
「她真的受伤了啊……」
「嗯。」
「……」
千咲低下头。
心里忽然有些乱。
昨天舟还在和自己聊天。
甚至还发了一张可爱的黑猫贴图。
可原来,她之前居然受过伤。
虽然月见君说并不严重……
但这依然让千咲感到不安。
她想了想。
随后拿出手机。
「那我问问舟吧。」
「……桐川。」
悠忽然开口。
千咲抬起头。
「嗯?」
「现在最好还是先别问她这些。」
「……诶?」
千咲的动作停住了。
悠看着她。
「她最近已经够烦恼了。」
「……」
「如果再让她觉得你也在担心,说不定反而会增加她的压力。」
「……」
千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随后缓缓放下手机。
「……这样啊。」
「嗯。」
悠轻轻点头。
「我觉得等事情处理完以后,再说这些也不迟。」
两个人之间重新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一名骑车的行人从街道另一侧经过。
直到那阵声音渐渐远去,千咲才终于再次开口。
「……月见君。」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
悠稍稍一怔。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
他想了想。
「只是有些事情,确实没必要让桐川也牵扯进来。」
「……」
千咲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
悠停顿了一下。
「你平时还有学校的事情。」
「……」
「而且,你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话刚说出口,他便察觉到千咲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她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露出特别明显的失望。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嗯。」
过了片刻。
千咲轻轻点头。
「我是普通高中生。」
「……桐川。」
「这一点我知道啦。」
她努力笑了笑。
「而且我也知道,你们和我不一样。」
「……」
「有些事情,我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帮忙。」
她稍稍停顿。
「可是,月见君。」
「嗯?」
「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定要插手你们正在做的事情啊。」
「……」
悠没有回答。
千咲继续说道:
「我只是想确认舟是不是平安。」
「……」
「如果她不方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可以等。」
她的声音并不大。
却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如果她不希望我去找她,我也可以尊重她的想法。」
「……」
「但是……」
千咲低下头。
「至少不要让我觉得,自己担心朋友是一件多余的事,好不好?」
悠怔住了。
他看着千咲。
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因为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
千咲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求自己透露舟的秘密。
她只是一直在询问朋友的情况。
而自己……
似乎始终在考虑如何让她不要继续追问。
「……桐川。」
悠轻声开口。
千咲抬起头。
「嗯?」
「我没有觉得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
「只是……」
他稍稍停顿。
「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事情受伤。」
千咲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
「……月见君。」
「嗯?」
「你知道吗?」
她看着他。
「其实刚才你告诉我,舟有事情不方便说的时候,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
「因为至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理我,也不是根本不在意我说的话。」
悠静静地听着。
千咲继续说道:
「可是后来,你又让我不要问她。」
「……」
「还说我只是普通高中生,没必要牵扯进来。」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
「但是,要不要关心舟,至少应该让我自己决定吧?」
悠张了张嘴。
却没有立刻回答。
千咲轻轻叹了口气。
「我又不是想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委屈。
「我只是想问问她还疼不疼而已。」
「……」
悠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千咲听见舟受伤时,第一反应便是拿出手机。
那并不是要追查秘密。
也不是想打听什么神秘侧的事情。
她只是想关心朋友。
而自己却下意识地阻止了她。
「……」
悠轻轻呼出一口气。
「……抱歉。」
千咲抬起头。
他看着她。
「刚才那句话,是我说得不好。」
「……」
「我没有想把你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千咲没有回答。
悠继续说道:
「只是事情还没有解决。」
「……」
「我真的不希望你也受到牵连。」
「……月见君。」
千咲轻声叫了他。
「嗯?」
「我知道。」
「……」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她努力笑了一下。
「可是我现在,不是也在担心你们吗?」
「……」
悠稍稍一怔。
千咲低下头。
「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不知道。」
「我能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
「……」
「但是你们都说不用担心。」
她稍稍停顿。
「这样的话,我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悠看着她。
一时间,谁都没有继续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千咲重新抬起头。
「……抱歉。」
她轻声说道。
悠微微一怔。
「桐川?」
「我好像有点太激动了。」
千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明明也知道你有难处,却还是一直问个不停。」
「……」
悠摇了摇头。
「不是。」
「……嗯?」
「你没有做错什么。」
他稍稍停顿。
「只是我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千咲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这样啊。」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站在路灯下。
谁都没有再开口。
平时,这种时候总会有人想出新的话题。
可能是路边新开的店。
可能是自动贩卖机里奇怪的饮料。
也可能只是毫无意义的玩笑。
可今晚,悠没有笑着说出「哈哈,别想太多啦」。
千咲也没有像平时一样,兴致勃勃地接过话题。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
第一次发现,原来两个人之间,也会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
千咲看了一眼手机。
「……啊。」
悠抬起头。
「怎么了?」
「已经不早了。」
「……嗯。」
千咲将手机收回口袋。
「月见君。」
「嗯?」
「我今天想先回去了。」
悠看着她。
稍稍沉默。
随后轻轻点头。
「……好。」
千咲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那我走啦。」
「嗯。」
悠看着她。
「路上小心。」
「……好。」
千咲转过身。
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她忽然又停住。
悠抬起头。
「……桐川?」
千咲没有立刻回头。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
「月见君。」
「嗯?」
「如果有什么事情,真的不能告诉我的话……」
她稍稍停顿。
「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不方便。」
「……」
「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讨厌你的。」
悠愣住了。
千咲回过头。
脸上带着一点无奈的笑容。
「可是,不要再告诉我,我想太多了。」
「……」
「好吗?」
悠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
才轻轻点头。
「……嗯。」
「我知道了。」
千咲终于笑了一下。
「那就好。」
她重新转身。
这一次,没有再停下脚步。
悠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街角。
过了很久。
他才低下头。
「……唉。」
夜风吹过商店街。
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枯叶。
悠把双手插进口袋。
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原本以为,今晚只要向千咲解释清楚,事情就能有所好转。
可现在看来……
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弄明白她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他想保护舟。
也想保护千咲。
这两个想法并没有错。
只是……
「……保护啊。」
悠轻声自语。
过了一会儿。
他拿出手机。
打开与舟的聊天界面。
『舟。』
消息很快回复。
『嗯?』
『月见?』
悠看着屏幕。
想了想。
随后重新输入。
『桐川最近很担心你。』
『嗯……』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啦。』
『她今天也有发消息给我。』
悠稍稍停顿。
『舟。』
『嗯?』
『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或许可以和她好好聊聊。』
『……』
『不是让你现在就说。』
『只是觉得,一直瞒着她,也不一定是最好的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
舟才终于回复。
『……我再想想。』
『嗯。』
悠轻轻点头。
『你自己决定就好。』
消息发送出去。
他重新收起手机。
随后抬起头。
街道尽头,那台自动贩卖机还亮着熟悉的灯光。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和千咲站在那里。
可现在,却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
悠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千咲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脱下外套,将围巾挂好。
随后坐到书桌前。
手机里没有新的消息。
千咲看着屏幕。
想了想。
最终还是打开了舟的聊天界面。
『舟。』
过了一会儿。
『嗯?』
『千咲!』
千咲轻轻笑了笑。
『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啦!』
『枫姐还给我做了好喝的饮料!』
『哈哈,那很好呀!』
『当然!』
千咲看着消息。
犹豫了一下。
随后慢慢输入。
『舟。』
『嗯?』
『你最近是不是受伤了?』
对面沉默了。
千咲看着屏幕。
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担心,是月见君告诉我你有一点小伤的。』
『他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过了一会儿。
『……哦。』
『是有一点啦。』
『不过真的没事了!』
千咲轻轻松了口气。
『那就好。』
『还疼吗?』
『已经好多啦!』
『枫姐帮我处理过了!』
『嗯嗯!』
千咲想了想。
『那最近要好好休息哦。』
『知道啦!』
『千咲你也太爱操心了吧!』
「……噗。」
千咲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舟总是让人担心嘛!』
『咩啊!』
『我明明很可靠的!』
『哈哈哈哈!』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
等到舟说自己准备去吃点东西,千咲才终于放下手机。
「……呼。」
至少舟是真的没什么大碍。
这样就好。
至于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千咲低头看着桌面。
想了想。
「……还是等她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吧。」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一点,千咲并不是不明白。
只是月见君……
她拿起手机。
重新打开与悠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仍然停留在今晚约定见面的地方。
千咲看了一会儿。
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输入框。
『月见君……』
写到这里,她又停住了。
该说些什么呢?
谢谢他今晚愿意出来解释?
还是告诉他,自己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可是……
千咲低下头。
她并不是想和月见君吵架。
只是今天的那些话,确实让她有些难过。
她希望对方能够理解。
而不是因为自己最后没有继续生气,就把一切当作没有发生。
过了一会儿。
千咲慢慢删掉了输入框里的文字。
「……算了。」
她将手机放回桌面。
明天再说吧。
或许等大家都冷静一点,就能好好聊聊了。
她关掉台灯。
躺回床上。
可闭上眼睛以后,脑海里仍然不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月见君站在路灯下。
少见地没有开玩笑。
也没有露出平时那种轻松的笑容。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总是能让自己开心起来的人,也会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问题的时候。
「……」
千咲翻了个身。
将被子稍稍拉高。
过了好一会儿。
才小声嘀咕:
「……真是的。」
明明只是想确认舟有没有事。
怎么最后,反而变成了这样呢?
窗外的夜色依旧安静。
手机屏幕没有再亮起。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向对方说出那句熟悉的「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