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清晨,天空比前几日更加阴沉。
桐川千咲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桐川?」
「……诶?」
听见有人叫自己,她才回过神。
旁边的女孩正拿着一本练习册,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啦!」
千咲连忙笑着摆手。
「只是觉得今天好像特别冷。」
「确实!」
女孩立刻点头。
「我刚才来的时候,手都快冻僵了!」
「哈哈,我也是!」
两个人聊了几句,很快便将话题转到了即将到来的圣诞节。
有人计划和家人出门。
有人已经开始期待假期。
还有人正在为年末的考试发愁。
千咲也加入了讨论。
只是偶尔,她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舟终于告诉了她,白汀桥那场事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从黑猫变回人形,救下差点落水的孩子。
再到被摄像机拍下,暂时只能待在秋色里。
这些事情,确实远远超出了千咲原本的想象。
不过,至少现在,她已经知道舟平安无事。
至于月见君……
「……」
千咲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昨天的聊天记录仍然停留在那里。
『是我自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她想起悠发来的这句话。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千咲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了。
毕竟现在回头想想,月见君确实有他的难处。
舟不希望自己知道这件事,他答应帮忙保密。
这一点,千咲能够理解。
可是……
她还是有些在意,那天晚上悠说过的话。
尤其是那句「你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千咲当然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她不会变成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更不可能像月见君那样拥有漫长的生命。
可难道因为这些差别,自己就连担心朋友都不应该吗?
「……唔。」
千咲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
一直想着这些事情,也没什么意义。
至少月见君已经愿意认真考虑了。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把剩下的话说清楚吧。
想到这里,她重新拿起笔。
「好!」
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写完呢。
傍晚。
月见悠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罐尚未打开的咖啡。
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屏幕上,是舟昨天发来的消息。
『所以,你可别拿我当借口啦!』
「……」
悠看了一会儿。
随后忍不住笑了。
「哈哈……」
那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不过,说得倒也没错。
舟最初确实希望大家暂时不要告诉千咲。
他答应了。
而且直到现在,悠仍然觉得,尊重舟自己的决定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后来……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
当桐川开始担心舟的时候,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觉得,事情已经足够麻烦了。
如果再让千咲知道,她说不定会主动找上门来,想办法帮忙。
可她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
还有学校的课程、考试,以及自己的生活。
悠并不希望她受到牵连。
所以,他才一次次试图让她放心。
然而现在想来……
「……好像完全没让她放心啊。」
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与千咲见面的那个晚上。
自己说出「普通高中生」几个字时,千咲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
并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失落。
当时他还不太明白。
现在倒是渐渐想通了。
千咲从来没有要求他把所有秘密都说出来。
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够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哪怕答案是不能告诉她。
「……」
悠拿起手机。
打开与千咲的聊天界面。
他想了想。
随后输入了一条消息。
『桐川。』
没过多久。
『嗯?』
『月见君!』
看着那熟悉的回复,悠稍稍笑了起来。
『晚上有空吗?』
『诶?』
『怎么啦?』
悠停顿了一下。
随后继续打字。
『想和你聊聊前几天的事情。』
『如果方便的话。』
这一次,千咲的回复稍稍慢了一些。
『……好呀。』
『那还是白汀桥附近?』
『嗯。』
『我去和爸爸妈妈说一声!』
『好。』
悠放下手机。
随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
已经不怎么热了。
「……」
他将罐子放回桌上。
站起身,拿起了外套。
今晚,大概得认真说一次才行。
晚上八点。
白汀桥附近的街道上,路灯已经亮起。
冬天的河风比前些日子更冷了。
千咲沿着熟悉的人行道慢慢走来。
脖子上围着父亲送的围巾。
远远地,她便看见了站在桥边的月见悠。
「……啊。」
千咲稍稍停住脚步。
悠也注意到了她。
「哟,桐川。」
他笑着挥了挥手。
千咲眨了眨眼。
随后也笑着回应。
「晚上好,月见君。」
「晚上好。」
两人走近。
悠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围巾。
「今天穿得挺暖和嘛。」
「嗯!」
千咲笑着点头。
「因为真的很冷呀!」
「哈哈,也是。」
悠抬头看了看天空。
「感觉快要下雪了。」
「诶?」
千咲也抬起头。
天空灰蒙蒙的,几乎看不见星星。
「真的会下吗?」
「不知道。」
「……」
千咲缓缓转过头。
「月见君。」
「嗯?」
「你刚才说得好像很确定的样子耶。」
「哈哈,只是觉得有可能嘛。」
「真是的!」
千咲忍不住笑了。
不过,笑过之后,两个人又稍稍安静下来。
毕竟今晚见面,并不是为了讨论天气。
悠看了看她。
「……走走?」
「嗯。」
千咲轻轻点头。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前。
白汀桥就在不远处。
桥面上的路灯倒映在水中,偶尔被微小的波纹打散。
这段路,他们已经走过很多次了。
最初认识的时候,千咲还会对附近的每一处景色感到新鲜。
后来,慢慢熟悉了。
再后来,似乎连约定见面的地点,都不再需要认真商量。
只是今晚……
千咲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悠。
他似乎也没有平时那么轻松。
「……月见君。」
「嗯?」
悠转过头。
千咲想了想。
「你今天是想说舟的事情吧?」
「嗯。」
悠轻轻点头。
「不过,也不完全是。」
「……诶?」
千咲眨了眨眼。
悠看向前方。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桐川。」
「嗯?」
「前几天的事情,抱歉。」
千咲稍稍一怔。
「……」
悠继续说道:
「我一直在想,那天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
「最开始,舟希望我们暂时不要告诉你。」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所以我答应了。」
「……嗯。」
千咲点头。
「我已经听舟说过了。」
「嗯。」
悠看着她。
「不过,关于那件事,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
千咲没有生气。
只是轻轻点头。
「我知道。」
「……哦?」
悠稍稍一怔。
千咲笑了笑。
「因为那是舟自己的决定嘛。」
「……」
「她不希望我知道,我当然可以理解。」
悠看着她。
片刻后,轻轻点头。
「嗯。」
他稍稍停顿。
「可是后来,你开始担心她。」
「……」
「我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总想着让你不要继续问下去。」
千咲抬起头。
悠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甚至还告诉你,你想太多了。」
「……」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确实很不合适。」
千咲没有立即回答。
悠继续说道:
「我知道桐川是因为担心舟,才会来问我。」
「……」
「可那时候,我只想着怎么让你别担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
「结果反而没认真听你究竟想问什么。」
「……月见君。」
「嗯?」
「你知道吗?」
千咲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其实我一开始真的没有生气。」
「……」
「因为我觉得,月见君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
她稍稍抬起头。
「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你们和普通人不一样了嘛。」
「……嗯。」
悠轻轻点头。
千咲继续说道:
「所以,如果你真的有不能说的事情,我可以等。」
「……」
「只是……」
她稍稍停顿。
「我希望月见君能够相信我。」
悠转过头。
「……相信你?」
「嗯。」
千咲认真地点头。
「至少相信我能够理解,有些事情是不方便告诉别人的。」
「……」
「如果你直接这么说,我不会一直追问的。」
她轻轻笑了一下。
「毕竟,我又不是那种一定要知道别人所有秘密的人。」
悠安静地听着。
过了片刻。
「……嗯。」
他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
千咲看着他。
悠稍稍停顿。
随后又开口:
「还有,那天说你只是普通高中生的事情。」
「……」
千咲的表情微微一变。
悠注意到了。
「那句话,也很不合适。」
「……」
「我不是觉得普通人就没有资格关心这些事情。」
他认真说道。
「只是……」
悠想了想。
「我确实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千咲轻轻点头。
「嗯。」
「不过,我好像把这两件事情混在一起了。」
「……诶?」
悠看向她。
「担心你受到牵连,和不让你关心朋友,本来就不是同一回事。」
「……」
「可我那时候,似乎一直在替你判断哪些事情应该知道、哪些事情不应该担心。」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有点自以为是了。」
千咲稍稍睁大眼睛。
她没有想到,悠竟然会这么直接地说出这些话。
过了一会儿。
「……月见君。」
「嗯?」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不一定帮得上忙。」
千咲轻声说道。
「像舟这次遇到的事情,如果不是她亲自告诉我,我可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
「而且,就算知道了,我也不可能突然想出一个很厉害的办法,把那些录像全部处理掉。」
悠忍不住笑了一下。
「哈哈,那确实挺难的。」
「对吧?」
千咲也笑了。
不过,她很快又认真起来。
「但是,我至少可以关心她。」
「……」
「就像她以前来我家玩的时候,我们会一起看漫画、聊天。」
她想了想。
「如果她不开心,我也想听她说说话。」
「……」
「不一定是要帮她解决什么问题啦。」
千咲抬起头。
「只是朋友之间,本来就会这样吧?」
悠看着她。
片刻后,轻轻笑了。
「……嗯。」
他点头。
「确实。」
河岸上,一阵冷风吹过。
千咲忍不住将围巾往上拉了拉。
悠看了她一眼。
「冷吗?」
「有一点。」
「那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啦!」
千咲笑着摇头。
「反正也快说完了嘛。」
「……哦?」
悠稍稍挑眉。
「这么确定?」
「……」
千咲眨了眨眼。
随后忍不住笑了。
「哈哈!因为月见君今天好像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哈哈,也对。」
悠笑着挠了挠头。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又认真起来。
「桐川。」
「嗯?」
「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我会尽量把话说清楚。」
「……」
「如果有不能告诉你的事情,我就直接这么说。」
他稍稍停顿。
「不会再随便用一句玩笑敷衍你。」
千咲看着他。
片刻后,轻轻点头。
「……嗯。」
悠继续说道:
「至于哪些事情会影响到你,我也会先想想,是不是应该听听你的意见。」
「……」
「而不是直接替你作决定。」
千咲的眼睛稍稍睁大。
随后,她轻轻笑了起来。
「……谢谢。」
悠有些意外。
「哦?」
「因为月见君愿意认真想这些事情嘛。」
千咲笑着说道。
「我很开心。」
悠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
也忍不住笑了。
「哈哈,那就好。」
两个人之间,终于没有刚才那么拘谨了。
千咲看向河面。
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呼。」
她想了想。
「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说。」
悠转过头。
「嗯?」
「关于舟的事情。」
「哦?」
千咲轻轻点头。
「昨天她告诉我以后,我才知道你们一直在帮她处理录像的问题。」
「嗯。」
「久世先生好像也很辛苦。」
「是啊。」
悠笑了笑。
「怜那家伙最近确实挺忙的。」
「……」
千咲想了想。
「我现在也知道,自己有些事情不能随便做了。」
「哦?」
悠看向她。
千咲轻轻笑了笑。
「比如,不能因为觉得某件事很有趣,就随便把朋友的照片发到网上。」
「……」
「尤其是大家的身份比较特别的时候。」
悠听完,轻轻点头。
「嗯。」
千咲继续说道:
「不过,我也不想因为这样,就觉得和大家相处很麻烦。」
「……」
「毕竟,舟还是舟嘛。」
她笑了起来。
「不管她是黑猫,还是会变成女孩的猫又。」
悠看着她。
随后也笑了。
「哈哈,说得也是。」
千咲稍稍转过头。
「所以月见君。」
「嗯?」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是我不太明白的,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
「我会认真听的。」
悠稍稍一怔。
随后轻轻点头。
「嗯。」
「我知道了。」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河边的风渐渐小了一些。
不远处,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亮着灯。
千咲忽然停住脚步。
「……啊。」
悠转过头。
「怎么了?」
「月见君。」
「嗯?」
「说起来……」
千咲稍稍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还欠我一样东西?」
「……诶?」
悠愣了一下。
「我欠桐川东西?」
「嗯!」
千咲认真地点头。
悠稍稍思考。
「……什么?」
千咲看着他。
随后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一杯热可可!」
「……」
悠眨了眨眼。
「热可可?」
「对!」
千咲点头。
「上次你让我那么担心,总得有点补偿吧?」
悠稍稍一怔。
随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月见君!」
千咲鼓起脸颊。
「你笑什么啦!」
「没有没有。」
悠笑着摆手。
「只是突然觉得,桐川终于恢复精神了。」
「……诶?」
千咲稍稍一怔。
随后也笑了起来。
「哈哈!什么意思嘛!」
「没什么。」
悠笑着摇头。
「那就热可可吧。」
「真的?」
「嗯。」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
「正好那边还开着。」
「好耶!」
千咲高兴地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进便利店。
店内暖和得让人舒服。
千咲站在热饮柜前,认真挑选起来。
「唔……」
悠站在旁边。
「怎么了?」
「在想喝哪一种。」
「哈哈,不是说热可可吗?」
「对呀!」
千咲笑着回答。
「可是这里有两种嘛!」
悠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
一种是普通的热可可。
另一种则是稍微浓一些的版本。
「……哦。」
他想了想。
「那要不要选浓一点的?」
「嗯……」
千咲认真思考。
随后点头。
「好!」
悠拿起一罐。
「那就这个?」
「嗯!」
付完钱以后,两个人重新走出便利店。
千咲将热可可捧在手心。
温暖的热度,让冻得有些发凉的手指舒服了不少。
「……呼。」
悠看了她一眼。
「怎么样?」
「嗯!」
千咲高兴地点头。
「很暖和!」
「哈哈,那就好。」
她打开罐子,轻轻喝了一口。
浓郁的可可香气在口中散开。
「……好喝!」
悠笑着说道:
「看来这次选对了。」
「嘿嘿!」
千咲满意地点头。
随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月见君。」
「嗯?」
「你可不要以为一杯热可可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哦。」
「……」
悠稍稍一怔。
随后笑了。
「哈哈,当然。」
千咲看着他。
「真的?」
「嗯。」
悠认真地点头。
「我知道。」
「……」
千咲轻轻笑了起来。
「那就好。」
两个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
不过,这一次,气氛已经和刚见面时完全不同。
千咲开始讲起今天学校里的事情。
悠偶尔插上几句。
说到有趣的地方,两个人便一起笑起来。
就像之前那些普通的夜晚一样。
只是偶尔,千咲会忽然想起什么。
「啊,对了!」
「嗯?」
「月见君,你最近有去看舟吗?」
「前两天去过。」
「哦——」
千咲点点头。
「她好像还是不太敢随便出门呢。」
「嗯。」
悠轻轻点头。
「毕竟事情还没彻底解决。」
「……」
千咲想了想。
「那过几天,我们一起去秋色看看她吧?」
悠稍稍转过头。
「哦?」
千咲继续说道:
「不过,得先问问舟愿不愿意。」
「……」
悠看着她。
片刻后,笑了。
「哈哈,好啊。」
「真的?」
「嗯。」
悠点头。
「先问问她吧。」
千咲满意地笑了起来。
「好!」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走到了住宅区附近。
千咲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九点半了。
「……啊。」
悠转过头。
「怎么了?」
「差不多该回去了。」
「哦。」
悠也看了一眼时间。
「确实。」
千咲停下脚步。
悠也跟着停住。
两个人站在熟悉的路口。
千咲捧着已经喝得差不多的热可可。
稍稍抬起头。
「……月见君。」
「嗯?」
「今天谢谢你。」
悠稍稍一怔。
「哦?」
「因为你愿意出来和我好好谈谈。」
千咲笑了笑。
「其实前几天,我还在想,如果以后每次见面都像那天一样,该怎么办呢。」
「……」
悠看着她。
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
「哈哈,那确实挺难受的。」
「对吧!」
千咲忍不住笑了。
「明明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
「嗯。」
悠轻轻点头。
「是啊。」
千咲想了想。
随后继续说道:
「不过,今天终于把话说清楚了。」
「……嗯。」
「所以……」
她稍稍停顿。
随后抬起头。
露出熟悉的笑容。
「以后也请多多关照啦,月见君!」
悠稍稍一怔。
过了片刻。
他也笑了起来。
「哈哈。」
「嗯。」
他轻轻点头。
「请多关照,桐川。」
千咲满意地点头。
「嘿嘿!」
她朝悠挥了挥手。
「那我回去啦!」
「嗯。」
悠笑着回应。
「路上小心。」
千咲走出几步。
忽然又回过头。
「啊,对了!」
悠抬起头。
「怎么了?」
千咲笑着举起手里的空罐子。
「今天的热可可,谢谢啦!」
悠忍不住笑了。
「哈哈,不用客气。」
「下次可别又让我担心啦!」
「哈哈,我会努力的。」
「真是的!」
千咲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重新朝他挥手。
「夜安,月见君!」
悠站在路灯下。
笑着挥了挥手。
「夜安,桐川。」
千咲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悠已经重新沿着河边慢慢往前。
那道熟悉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悠闲。
「……嘿嘿。」
千咲轻轻笑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
明明今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只是两个人一起走了走。
聊了些之前没有说清楚的话。
最后还喝了一罐热可可。
可是……
「……嗯。」
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就很好了。
回到家以后,千咲换好鞋。
和父母打过招呼,便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脱下外套,将围巾挂好。
随后坐到书桌前。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是舟发来的消息。
『千咲!』
『嗯?』
『听枫姐说今天晚上外面特别冷!』
『你有出去吗?』
千咲忍不住笑了。
『有呀!』
『诶?!』
『和月见君出去走了一会儿!』
对面沉默了片刻。
随后忽然发来一连串消息。
『……』
『月见?!』
『你们两个?!』
『怎么样?!』
「……噗!」
千咲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怎么样啦!』
『就是把之前的事情说清楚了呀!』
『哦哦哦!』
『那你们和好了?』
千咲看着屏幕。
稍稍停顿。
随后笑着回复。
『嗯!』
『已经没事啦!』
『太好了!!!』
紧接着,舟又发来一张黑猫举起爪子的贴图。
『那本大爷终于不用管你们两个啦!』
「哈哈哈哈!」
千咲终于笑出了声。
『明明舟也没有管很多啦!』
『咩啊?!』
『我可是很辛苦的!』
『好好好!』
千咲笑着回复。
『那下次请舟吃蛋糕!』
『真的?!』
『嗯!』
『好耶!!!』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千咲才终于放下手机。
她靠向椅背。
轻轻呼出一口气。
「……呼。」
今天总算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
舟的麻烦还没有完全解决。
久世先生那边,似乎也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但至少……
自己和月见君之间,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奇怪的距离感了。
千咲想了想。
重新拿起手机。
打开与悠的聊天界面。
『月见君!』
没过多久。
『嗯?』
『今天真的谢谢你!』
『哈哈,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再谢一次也不行吗!』
『哈哈,当然可以。』
千咲忍不住笑了。
随后继续打字。
『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再一起去喝点什么吧!』
『哦?』
『这次换我请客!』
『哈哈,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
『不过先说好!』
『嗯?』
『不许点奇怪的东西!』
『……』
『喂喂,桐川。』
『哈哈哈哈!』
千咲笑着把手机放到一旁。
随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好——」
该准备休息了。
她关掉台灯。
房间渐渐暗下来。
窗外,冬夜的街道依旧安静。
而另一边。
月见悠正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机屏幕上,停留着千咲刚刚发来的消息。
他看了一会儿。
随后忍不住笑了。
「……真是的。」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
重新抬起头。
街道上,熟悉的路灯依次亮着。
这座城市的夜晚,依旧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似乎开始明白一件事。
有些事情,即使出发点是好的,也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而有些想法,如果一直藏在心里,对方也未必能够理解。
「……」
悠轻轻呼出一口气。
随后笑了起来。
「哈哈。」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注意一点才行。
他重新迈开脚步。
慢慢消失在夜晚的街道尽头。
至少今晚,他们终于能够像以前一样,自然地向彼此说出那句熟悉的告别。
「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