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几滴，落在窗玻璃上，留下几道细小的水痕。
后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也变得绵密了些。
不过，始终没有下大的意思。
桐川千咲坐在书桌前，放下手里的笔，伸了个懒腰。
「好——完成！」
她满意地看了一眼刚刚写完的作业，随后转头望向窗外。
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远处的楼房亮起了灯，街道上偶尔有汽车驶过，轮胎碾过潮湿的路面，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还在下啊……」
千咲托着脸颊，小声嘀咕。
她原本打算今晚出去走走。
最近天气一直不错，夜晚的街道也渐渐有了秋天的味道。前几天路过商店街时，她还发现一家店门口摆出了新的装饰，想着有机会再去拍几张照片。
可是现在……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窗玻璃。
一滴雨水恰好沿着玻璃滑落。
「唔……」
千咲想了想。
下雨的话，拍照似乎有些不方便。
不过——
她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灯光。
「……好像也挺漂亮的？」
犹豫片刻后，千咲站起身。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薄外套，又在玄关旁找到了那把透明的长柄伞。
「我出门啦！」
向家里打过招呼后，她推开了门。
一阵带着凉意的空气迎面而来。
千咲撑开雨伞。
啪嗒。
细小的雨滴落在透明伞面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抬头看了看。
路灯下，无数细细的雨丝斜斜地飘着，像是有人在夜色里撒下了一层薄纱。
「……嗯！」
千咲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出来了比较好！」
下雨的街道，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商店街上依旧亮着灯，只是行人明显少了些。
几家店铺门口摆着收起来的广告牌，屋檐下挂着水珠，偶尔有一滴落下来，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千咲撑着伞，慢慢走过熟悉的街道。
她很快便发现，雨中的夜晚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平常干燥的柏油路面，此刻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玻璃。
红色的交通信号灯映在积水里，被偶尔经过的车轮搅碎，又在水面重新平静后，慢慢拼回原来的模样。
便利店的招牌倒映在路边。
自动贩卖机的灯光也显得比平时更加明亮。
千咲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咔嚓。
她拍下了路边的一小片积水。
照片里，原本笔直的路灯被水面拉得弯弯曲曲。
「嘿嘿……」
她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感觉像另一个世界一样。」
又拍了几张之后，千咲继续往白汀桥的方向走去。
她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只是觉得，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应该多走一会儿。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去河边看看。
雨声轻轻落在伞面上。
啪嗒、啪嗒。
听久了，竟然有些让人安心。
等走到白汀桥附近时，千咲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宽松的深色连帽外套，兜帽松松地盖在头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正慢悠悠地沿着河边走着。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副悠闲得仿佛完全没有目的地的模样……
「……月见君？」
千咲试探着喊了一声。
前方的人停下脚步。
随后转过头。
「嗯？」
兜帽下露出一张熟悉的笑脸。
「哦，桐川。」
「果然是你！」
千咲快步走过去。
「晚上好！」
「哈哈，晚上好。」
悠笑着打了声招呼。
千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深色外套的肩膀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兜帽边缘也被雨打湿了一点。
不过，他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月见君，你没带伞吗？」
「嗯，没带。」
「可是下雨了耶。」
「哈哈，这点雨没关系啦。」
悠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又不大。」
千咲也跟着抬头。
透明的伞面上，细细的雨滴正不断落下。
确实。
雨不大。
甚至有时候，风一停，几乎听不见雨声。
「可是这样走久了，还是会湿掉的吧？」
「嗯，可能吧。」
「……可能吧？」
千咲无奈地看着他。
「月见君，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啊！」
「哈哈。」
悠笑着把双手插回口袋。
「因为这种天气还挺舒服的。」
「舒服？」
「嗯。」
他望向河面。
「风不大，也不冷。空气里还有股雨水的味道。」
千咲闻言，轻轻吸了口气。
湿润的空气里，确实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与草木气息。
河岸边的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偶尔有几滴水珠从枝头落下。
「……真的耶。」
她轻声说道。
悠笑着看向她。
「对吧？」
千咲想了想，忽然也笑了起来。
「感觉这样散步，好像也挺不错的。」
「哈哈，那就欢迎来到下雨的夜晚。」
「噗！」
千咲一下笑出了声。
「月见君，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说这句话！」
「哈哈，毕竟挺应景的嘛。」
「确实啦！」
千咲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她看向悠刚才走来的方向。
「月见君，你要去哪里？」
「嗯？」
悠眨了眨眼。
「没想好。」
「……诶？」
「只是出来走走。」
「没有目的地？」
「没有。」
「……」
千咲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
「那我也是！」
「哦？」
「本来只是想出来拍几张照片，结果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不过，下雨的夜晚真的很漂亮呢。」
「哈哈，是吧。」
悠望向前方。
「那要不要一起走走？」
「嗯！」
千咲毫不犹豫地点头。
「走吧！」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
细雨依旧没有停。
河面上不断泛起小小的涟漪。
远处的桥梁亮着灯，灯光倒映在水里，被雨滴打散成一片细碎的金色。
千咲时不时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
悠也不催促。
每当她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便停在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有时候是一盏被树叶遮住的路灯。
有时候是河边栏杆上挂着的水珠。
还有一次，千咲发现一只麻雀正缩在屋檐下避雨。
小小的身体圆滚滚的，羽毛微微蓬起，看起来像一团灰褐色的毛球。
「月见君，快看！」
她压低声音。
「嗯？」
悠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哦，麻雀。」
「好可爱……」
千咲轻手轻脚地举起手机。
咔嚓。
麻雀似乎听见了什么，歪着脑袋朝这边看了一眼。
千咲立刻放下手机。
「啊，被发现了。」
「哈哈。」
悠笑了笑。
「看来它也在观察你。」
「诶？」
「你拍它，它看你。」
「……好像也是哦！」
千咲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算是互相观察？」
「嗯，挺公平的。」
「哈哈哈！」
她又看了看那只麻雀。
对方已经重新缩回屋檐下，似乎完全不打算理会他们。
「算啦，不打扰它了。」
千咲收起手机。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了白汀桥上。
千咲停下脚步。
「……哇。」
雨中的白汀桥，与平时完全不同。
桥面被雨水浸湿，灯光在地面上铺出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河岸两侧的建筑倒映在水中，随着细小的波纹轻轻晃动。
远处有一辆电车驶过。
隔着雨幕，车窗里的灯光连成一条明亮的线，缓缓消失在夜色深处。
千咲举起手机。
咔嚓。
她看了一眼照片。
「……唔。」
悠侧过头。
「怎么了？」
「总觉得拍不出来。」
「嗯？」
「明明眼睛看到的很漂亮，可是照片里就差了点感觉。」
千咲低头看着屏幕。
「雨丝太细了，拍出来不太明显。可是如果把灯光拍得太亮，其他地方又会变得黑黑的。」
悠凑过来看了一眼。
「哦，确实。」
「对吧？」
千咲叹了口气。
「好难啊……」
悠想了想。
「要不把雨也拍进去？」
「……」
千咲缓缓转过头。
「月见君。」
「嗯？」
「雨本来就在里面啦！」
「哈哈，说得也是。」
「真是的！」
千咲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根本没有认真想嘛！」
「哈哈，毕竟我也不太懂拍照。」
悠笑着耸了耸肩。
「不过，桐川。」
「嗯？」
「你不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吗？」
「……诶？」
千咲抬起头。
悠正望着河面。
「有些东西，看看就好了嘛。」
他笑了笑。
「又不是所有漂亮的东西都非得拍下来。」
千咲微微一怔。
随后，她也望向眼前的夜景。
雨丝轻轻落下。
桥下的河水缓缓流淌。
远处的灯光在水面上摇晃。
确实。
即使没有照片，这些景色也不会因此变得不漂亮。
「……嗯。」
千咲轻轻点头。
不过，下一秒，她又举起了手机。
咔嚓。
悠眨了眨眼。
「不是说看看就好吗？」
「嘿嘿。」
千咲笑着晃了晃手机。
「可是我还是想拍下来呀！」
「哈哈，也是。」
「而且——」
她看着屏幕。
「以后再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想起今天晚上呢。」
悠闻言，笑了笑。
「那倒不错。」
走过白汀桥后，千咲忽然把伞收了起来。
啪嗒。
伞骨轻轻合拢。
悠转过头。
「嗯？桐川？」
「嗯？」
「怎么不撑了？」
「嘿嘿。」
千咲把伞拿在手里，抬头看向天空。
细雨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
有一点凉。
但并不难受。
「因为感觉这样也挺不错的呀！」
悠微微一怔。
随后笑了。
「哈哈，是吗？」
「嗯！」
千咲笑着点头。
「刚才一直隔着伞看雨，现在这样，感觉又不太一样。」
她伸出手。
细小的雨滴落在掌心。
凉凉的。
「……好神奇。」
「哈哈，只是下雨而已吧？」
「我知道啦！」
千咲笑着反驳。
「可是平时下雨的时候，我都会想着赶快找地方躲雨，根本不会这样慢慢走。」
「哦？」
「所以偶尔试试看，也挺有意思的嘛！」
悠看着她，笑了起来。
「那可别感冒了。」
「月见君才是！」
千咲立刻回嘴。
「明明你才是从一开始就没带伞的人！」
「哈哈，确实。」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不过，千咲很快便发现，雨水虽然不大，落在脸颊上还是有些凉。
她缩了缩脖子。
「……唔。」
悠侧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
千咲笑着回答。
「就是有点凉。」
「哈哈，那要不要把伞撑起来？」
「……再走一小段！」
「好好好。」
悠笑着点头。
「听你的。」
走到商店街附近时，悠忽然停下了脚步。
「哦？」
千咲转过头。
「怎么了？」
悠正望着路边的一家便利店。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整齐排列的货架。
「好像有新东西。」
「新东西？」
「嗯。」
悠指了指贴在玻璃上的宣传海报。
千咲凑过去看了一眼。
海报上印着一瓶颜色相当漂亮的饮料。
瓶身是淡淡的紫色，旁边画着几颗葡萄和一朵白色的花。
「……葡萄花香苏打？」
千咲念出上面的文字。
「听起来还不错呀。」
「是吧？」
悠笑着说道。
「进去看看？」
「好啊！」
两人推开便利店的门。
——叮咚。
温暖而明亮的灯光迎面而来。
与外面湿润的空气不同，店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热食香气。
千咲先去热饮区挑了一杯饮料。
悠则径直走向冷藏柜。
不久之后，他拿着那瓶紫色的苏打水走了回来。
「找到了。」
「真的买了呀！」
「哈哈，当然。」
千咲看着瓶身。
「不过，月见君。」
「嗯？」
「你真的觉得这个会好喝吗？」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悠认真地点头。
「不尝尝怎么知道呢？」
「……」
千咲看着他。
总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她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瓶让悠露出微妙表情的奇怪饮料。
「月见君……」
「嗯？」
「你该不会又要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哈哈，怎么会。」
悠晃了晃瓶子。
「这次看起来挺正常的。」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吧！」
「有吗？」
「有！」
千咲忍不住笑了起来。
结账之后，两人走出便利店。
外面的雨似乎比刚才更小了些。
悠拧开瓶盖。
「那我试试看。」
千咲站在旁边，满怀好奇地看着他。
悠喝了一口。
「……」
他停顿了片刻。
千咲眨了眨眼。
「怎么样？」
「……嗯。」
「好喝吗？」
「……」
悠又看了一眼瓶身。
千咲已经开始觉得不妙。
「月见君？」
「哈哈。」
悠笑了笑。
「挺有个性的。」
「……」
千咲沉默两秒。
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果然又踩雷了！」
「倒也没有那么糟糕。」
「真的吗？」
「嗯。」
悠认真地想了想。
「就是喝起来有点像……」
「像什么？」
「葡萄味的香水。」
「噗——！」
千咲笑得差点拿不稳手里的热饮。
「那不就是很奇怪吗！」
「哈哈，确实有点。」
悠看着手里的瓶子。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月见君，你对饮料的要求到底是什么啦！」
「有趣？」
「饮料不是应该好喝才对吗！」
「哈哈，那当然最好。」
千咲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的……」
她捧起自己的热饮，轻轻喝了一口。
暖暖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与刚才在外面感受到的凉意相比，格外舒服。
「呼……」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还是热饮好。」
悠看了看她手里的杯子。
又看了看自己的紫色苏打水。
「……嗯。」
千咲立刻警觉起来。
「月见君？」
「怎么了？」
「你该不会想喝我的吧？」
「哈哈，没有没有。」
「真的？」
「真的。」
悠笑着举起手里的瓶子。
「我还有这个呢。」
千咲看着他。
然后又笑了。
「那你就慢慢享受你的葡萄味香水吧！」
「哈哈，遵命。」
等两人重新走回河边时，雨已经快停了。
偶尔还有几滴细雨从天空落下，但更多时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时，枝头滴落的水珠。
千咲把透明伞收好，提在手里。
悠依旧戴着兜帽，双手插在口袋中。
街道比刚才更加安静。
雨后的空气带着清新的凉意。
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千咲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月见君。」
「嗯？」
「你看。」
她指向前方。
路边一盏暖黄色的路灯，正静静照着潮湿的地面。
灯光倒映在浅浅的积水中。
旁边的树枝轻轻晃动，倒影也跟着摇曳。
「……好漂亮。」
千咲轻声说道。
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嗯。」
他笑了笑。
「确实。」
千咲拿出手机。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按下快门。
而是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才慢慢调整角度。
咔嚓。
屏幕里，暖黄色的灯光映在湿润的路面上。
远处的街道稍稍模糊。
画面里没有特别醒目的东西。
只是一条普通的街道。
一盏普通的路灯。
还有一场刚刚结束的小雨。
可千咲却觉得，这张照片很好看。
「……嘿嘿。」
她笑了起来。
悠侧过头。
「拍好了？」
「嗯！」
千咲把屏幕递给他。
「你看！」
悠低头看了看。
「哦，不错嘛。」
「对吧！」
千咲满意地收回手机。
「虽然刚才在桥上拍的那些也不错，不过我好像更喜欢这张。」
「为什么？」
「唔……」
千咲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
「哈哈。」
悠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回答。」
「因为真的不知道嘛！」
千咲也笑了。
「就是觉得很喜欢。」
悠看着她。
随后轻轻点头。
「那就够了嘛。」
「……嗯。」
千咲低头看着照片。
忽然觉得，月见君有时候说的话，明明听起来很随便，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很有道理。
当然。
只有有时候。
毕竟这家伙刚才还在认真评价一瓶葡萄味香水一样的饮料。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
悠疑惑地看向她。
「怎么了？」
「没什么！」
千咲摇摇头。
「只是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哦？」
「嘿嘿，不告诉你！」
「哈哈，这么神秘？」
「嗯！」
她笑着向前走了几步。
随后回过头。
「月见君！」
「嗯？」
「下次下雨的时候，也一起出来散步吧？」
悠微微一怔。
然后笑了起来。
「哈哈，好啊。」
「说好了哦！」
「嗯，说好了。」
千咲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她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下次还是记得带伞比较好！」
「诶？」
悠眨了眨眼。
「不是说这样也挺不错的吗？」
「那是两回事啦！」
「哈哈哈哈！」
夜风吹过河岸。
两人的笑声轻轻散进了雨后的街道。
回到家时，千咲的外套肩头还有一点潮湿。
她换好鞋，把透明伞放在玄关晾着，然后回到房间。
窗外已经完全没有雨声了。
千咲坐到书桌前，拿出手机。
今天拍了不少照片。
有积水里的交通信号灯。
有屋檐下圆滚滚的麻雀。
有雨中的白汀桥。
还有那盏映在湿润路面上的暖黄色路灯。
她一张张翻看着。
最后，停在了那张路灯的照片上。
「……嗯。」
千咲笑了笑。
随后打开相册。
『夜晚的地图』
她把照片放了进去。
想了想，又给它写下一句备注。
『原来下雨的夜晚，也很漂亮。』
保存。
千咲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
远处的街道依旧亮着灯。
她忽然想起，今晚出门之前，自己还在犹豫要不要因为下雨而取消散步。
如果那时候选择留在家里……
大概就看不到这些风景了吧。
也不会遇见月见君。
更不会知道，原来只是戴着兜帽、淋着一点小雨慢慢散步，也可以是一件那么舒服的事情。
「……嘿嘿。」
千咲轻轻笑了。
她伸手关掉书桌上的台灯。
房间渐渐暗下来。
只有窗外的灯光，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
千咲躺到床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给悠发了一条消息。
『月见君，今天的散步很开心！』
消息发送出去。
没过多久，屏幕便亮了起来。
『哈哈，我也是。』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
『下次再一起出去走走吧。』
千咲看着屏幕，嘴角不由得扬起。
『嗯！』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不过下次记得带伞！』
片刻后，悠的回复来了。
『哈哈，尽量。』
「……尽量？」
千咲盯着那两个字。
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的，月见君……」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
窗外，雨后的城市安静地亮着灯。
而在某条仍旧湿润的街道上，月见悠把手机收回口袋，抬头望向夜空。
云层已经渐渐散开。
几颗星星从缝隙间露了出来。
「……嗯。」
他笑了笑。
随后把兜帽向后拉了拉，继续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