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后，云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男装上。
不知怎么，刚才李景川说过的话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你怎么还一直穿着男装？
云止沉默了片刻。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轻轻叹了口气。
“……要不，试试看？”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真要换？
犹豫了一会儿，云止还是起身走向办公室里的休息室。
这是专门留出来的小房间，平时累了可以进来休息，里面还配有一间独立卫浴。
推门进去，她径直来到衣柜前。
柜门打开，里面整齐放着一套提前准备好的女装。
米色针织衫、黑色抹胸，还有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裙。
云止盯着那套衣服看了几秒。
其实出门之前，她就已经把女装带上了。
只是男装早已成为习惯，真到了要换的时候，反倒有些迟疑。
“只是试一下而已……”
她小声嘀咕着，像是在给自己找个理由。
片刻后，还是伸手把衣服取了下来。
“应该……没什么吧。”
抱着衣服走进卫浴间，云止来到镜子前。
犹豫片刻，她伸手解开身上的束胸。
束缚了一整周的感觉终于消失，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云止下意识舒了口气。
“还是有点不习惯……”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换上准备好的内衣。
接着穿上黑色抹胸、米色针织衫，最后换上白色长裙。
整理好衣摆后，她重新抬起头。
看着镜中的自己，云止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解开了发圈。
原本束起的长发随之散落下来，柔顺地垂在肩头。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换好衣服，再把长发放下来后，和平时的样子相比，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米色针织衫让气质显得温和，黑色抹胸增添了几分利落，白色长裙则让整体看起来清爽自然。
云止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望向镜子。
“……”
她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
不知不觉间，嘴角渐渐扬起。
“好像……还不错？”
明明只是换了身衣服，却莫名有种想让某个人看到的冲动。
想到这里，云止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这是……”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想下去。
“就这样吧。”
直到这时，她才突然想起李景川应该已经在停车场等自己了。
“差点忘了。”
云止赶紧收回思绪，拿上东西离开办公室。
与此同时，李景川已经收拾好东西，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来到停车场，他靠在车旁看了眼时间。
“应该快了吧……”
刚收起手机，电梯门便缓缓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景川抬起头。
下一刻，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女孩穿着米色针织衫，下身是一条白色长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平底凉鞋。
长发自然披散在肩头，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没有过多装饰，却显得格外清爽。
那张脸，他自然不可能认错。
只是和校庆那天的女仆装相比，今天的云止明显自然了许多。
那次毕竟是为了配合班里的活动，多少带着几分刻意。
而现在……
李景川多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你怎么突然穿上女装了？”
“不是你让我穿的吗？”
云止脚步一顿，随即看了他一眼。
“还有，你刚才看我走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恍神了？”
“有吗？”
李景川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只是觉得……这次比餐厅那次，还有校庆那次自然多了。”
云止刚想点头，听到后半句却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餐厅那次就算了，你为什么突然提起校庆那次？”
李景川愣了一下。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
云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可是我的黑历史。”
“我觉得挺好看的。”
“……”
云止顿时语塞。
李景川看着她，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
“那次还差点让我以为你真的是女生。”
“行了行了。”
云止赶紧打断他。
“别再提了。”
说完，她又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裙摆。
只是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随后上了车。
李景川发动汽车，驶出停车场，沿着道路一路向前。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河岸附近。
李景川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下午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细碎的光。
微风从水面吹来，带着几分凉爽。
云止走到河岸边，迎着风轻轻舒了口气。
“果然还是这里舒服。”
被风吹乱的发丝落到脸旁，她随手将其别到耳后。
“忙了一整天，还是出来吹吹风舒服。”
李景川走到她身旁。
“那就多待一会儿。”
“嗯。”
云止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随意聊着下午发生的事情。
气氛也比在公司时轻松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阵大风突然从河面吹来。
云止还没反应过来，裙摆便被风猛地掀起。
她连忙伸手压住裙摆，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景川。
“你刚才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李景川面不改色。
“没看见。”
云止挑了挑眉。
“真的？”
“真的。”
她盯着李景川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我问你，刚才是什么颜色？”
“白色。”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
李景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云止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
“不是说没看见吗？”
“……”
李景川轻咳一声，默默移开视线。
云止倒也没继续追究，只是重新整理了一下裙摆。
“算啦。”
她笑了笑。
“就当是奖励你平时在公司辛苦工作，偶尔看看美少女裙底的风光吧。”
“……”
李景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
还真是一点都不害羞。
两人继续沿着河岸往前走。
没过多久，云止忽然注意到前方聚集了不少人。
“诶？”
她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
“那边好像有市集。”
李景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摆满了临时摊位，人群在摊位间来回穿梭，显得格外热闹。
“要不要过去看看？”
云止看了他一眼。
“好啊。”
两人随即走进市集。
摊位一个接着一个，各种小吃的香味混在一起，周围还不时传来摊主的吆喝声。
走了没多久，云止路过一个棉花糖摊，顺手买了一只。
她拿着棉花糖，一边吃一边继续逛着。
“还挺好吃的。”
李景川笑了笑。
“你喜欢吃甜的？”
“偶尔吃一下而已。”
没过多久，棉花糖便被云止吃得差不多了。
她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李景川却忽然开口：
“等一下。”
“嗯？”
李景川伸手，从她嘴角捻下一小块棉花糖。
“这里沾到了。”
说完，便顺手吃掉了。
云止愣了一下，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下意识低下了头。
“……”
李景川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事。”
云止轻轻摇了摇头，很快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欢呼声。
云止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不远处围着不少人，摊位前摆着几排气球靶，有些固定不动，有些则装在转盘上不断转动。
“射气球？”
云止顿时来了兴趣。
李景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想玩？”
“嗯。”
云止点了点头。
“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那就去试试。”
两人来到摊位前。
摊主见两人过来，笑着介绍道：
“三十块六发，五十块十发，打中气球就能拿对应的奖品。”
云止想了想。
“给我五十的。”
摊主递过气枪。
云止接过气枪，抬枪瞄准前方固定不动的气球靶。
砰！
没中。
砰！
还是没中。
接连几枪下来，一个气球都没打中。
云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气枪，又看了看面前的靶子。
“老板，你这枪是不是有问题？”
摊主愣了一下。
“不会吧？这枪都有人打中过。”
云止显然不太相信，又试了几次。
可结果依旧一样，一个都没中。
她有些不服气，干脆将手里的气枪放回桌上，转头看向李景川。
“不然你来。”
李景川忍不住笑了。
他从老板手中拿过另一把气枪，扫码付了五十块。
和云止不同，他直接挑了旁边正在转动的气球靶。
他抬起枪，瞄准其中一个正在转动的气球。
砰！
气球应声爆开。
转盘不断转动，李景川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第二发。
砰！
又一个气球被精准打中。
接下来的几发，他甚至专挑那些正在转动的气球。
砰！砰！砰！
十发打完，全部命中。
李景川放下气枪，看了看云止。
“看来……”
“还真是玩家的问题。”
“……”
云止顿时无语。
“你还真敢说。”
李景川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闭嘴。”
云止瞪了他一眼。
李景川笑了笑，随后看向摊位上的奖品。
“想要什么？”
云止扫了一眼。
毛绒玩偶、挂件、小饰品，各种奖品都有。
看了一圈，她似乎都没什么兴趣。
“随便吧，你看着拿。”
李景川也没多问，随意看了一眼奖品区。
最后，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只大号的毛绒熊。
“那就这个吧。”
摊主将毛绒熊取下来，递给李景川。
李景川转手递给云止。
“给。”
云止接过毛绒熊，看了看怀里的玩偶。
“这么大？”
“十发全中，总得拿个大点的。”
云止抱着毛绒熊，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吧。”
李景川看了眼手表。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云止点了点头。
“好。”
两人随即离开市集，上车回家。
没过多久，车子便停在了云止家附近。
云止抱着那只大号毛绒熊下了车，随后带着它一起回到了家。
推门进去后，坐在客厅里的云止寒听见动静，抬头看了过去。
当看到云止抱着一只大号毛绒熊走进来时，云止寒一脸惊讶。
“姐？”
她看了看云止身上的女装，又看了看怀里的玩偶。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穿着男装吗？”
“怎么现在突然换成女装了？”
云止抱着玩偶，随口说道：
“我跟景川去河边吹了吹风，正好看到附近有市集，就顺便过去逛了一下。”
云止寒看了看她怀里的玩偶。
“所以这个也是在市集弄来的？”
“算是吧。”
云止低头看了一眼。
“射气球赢来的。”
云止寒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姐，你也太迟钝了吧。”
“你这就是在约会啊。”
“约会？”
云止一下没反应过来。
云止寒一脸无奈。
“你们两个都这样了，你居然一直没意识到？”
云止低头看着怀里的毛绒熊，脸颊渐渐泛起红晕。
“……”
她沉默了几秒。
“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她抱紧毛绒熊，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云止匆匆跑回房间的背影，云止寒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啊……”
“才变成女生一个礼拜，老姐这就开窍了。”
她靠在沙发上，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而此时，房间里的云止正抱着那只大号毛绒熊，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河边散步、市集、棉花糖，还有一起玩的射气球……
越想，云止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
她沉默了片刻。
自己今天，好像真的在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