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止还在家里为昨晚的宿醉头疼时，李景川已经来到了公司。
看着助理刚刚放在桌上的文件，他却迟迟没有翻开。
手里的笔在指间不停转动，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从坐进办公室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始终没能真正落到工作上。
李景川抬手揉了揉眉心。
自从云止变成女生以后，他其实一直没有刻意改变过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在他看来，她依旧是那个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
即使那次自己因为发烧昏倒，被送到医院，后来回到家时，云止还哭着抱住自己。
说了许多担心自己的话。他也只是觉得，不过是因为她太过担心自己，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罢了。
在那之前，云止的表现其实也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偶尔会多出一些以前没有的羞涩和小心思。
可在自己看来，这些都只是她变成女生后自然而然产生的变化，并不足以改变两人之间原本的关系。
至少，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昨晚发生的一切，却让这份笃定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松动。
那个喝醉后强势得不行的云止，和自己平时认识的她，仿佛有些不一样。
她攥住自己的衣角，不让自己离开；抓住自己的领带，将两人的距离拉得那么近。
还有那个毫无预兆的吻……
以及她一次又一次喊出的——
“达令。”
这些画面如同一部不断重播的电影，在李景川脑海中反复放映。
直到重新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个人而产生这样的情绪了。
那种因为对方的靠近而心跳加快，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而牵动心绪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
自从大学那段感情结束之后，他便很少再去想恋爱的事情。
倒也不是刻意排斥，只是后来一直没有遇到真正让自己在意的人。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原以为，这种状态大概还会继续下去。
可昨晚的云止，却偏偏让那份沉寂已久的悸动重新浮了上来。
真正让他在意的，并不是云止昨晚做了什么，而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没有讨厌，也没有抗拒。
甚至到了现在，只要想起那个吻，心底依旧会泛起一丝难以忽视的悸动。
李景川沉默了许久。
他似乎也没有必要急着弄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至少此刻，他只是很清楚——自己确实因为昨晚的云止，再次有了久违的心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早安。”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景川从昨晚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门口。
云止正站在那里，一只手揉着还有些发疼的脑袋，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李景川看着她，刚才脑海中的那些念头还未完全散去。
“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事……”
云止揉了揉太阳穴。
“就是刚好来生理期了，加上宿醉，头还有点疼。”
李景川看了她一眼。
“你生理期来了，今天还可以工作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
“肚子也没觉得特别疼，头疼的话，等等应该就好了。”
“话说回来……”
云止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你的嘴是怎么回事？”
“怎么好像有个伤口？”
李景川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云止，心里不禁泛起几分无奈。
明明昨晚还把自己折腾得够呛，到了今天，她却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连自己做过些什么都毫无印象。
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没什么。”
“应该是被蚊子叮的。”
云止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蚊子啊，能叮成这样？”
她看着李景川的嘴唇，越看越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有些离谱。
李景川却没有解释，只是低下头，继续处理那份刚才被自己晾在一旁的文件。
云止见他不愿多说，也就没再追问，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可才刚坐下来没多久，小腹便隐隐传来一阵疼痛。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嘶……”
云止下意识伸手捂住小腹。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李景川的眼睛。
他抬起头，望向脸色明显比刚才更差的云止。
“唉……”
李景川轻叹了一声。
“你今天还是别工作了，去休息室好好躺着吧。”
“反正你一天两天不工作，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了。”
云止抿了抿嘴唇，犹豫片刻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望着云止离开的背影，李景川眉眼间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
没有过多犹豫，李景川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跟了出去。
……
云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走到休息室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
身后的办公室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云止回过头，只见李景川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不是应该在自己办公室工作吗？”
李景川脚步一顿，神色却依旧自然。
“没什么。”
“就是我办公室正好有点脏了，也想清理一下，所以过来你这边工作。”
云止听完想了想，似乎觉得有些奇怪。
“你的办公室什么时候脏了？”
“我刚才去的时候，明明还挺干净的啊。”
李景川神情自然，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你离开之后，我才发现你刚才坐的位置旁边有只蟑螂。”
“所以我就赶紧联系清洁公司过来处理了。”
“这样啊……”
“那你就在这里工作吧。”
云止也没再多想，直接走进休息室，顺手关上了门。
李景川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
……
还好，没被发现。
明明只是有些放心不下她，结果自己却还要特意找个借口跟过来。
想到这里，李景川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摇了摇头，拿着文件走到一旁坐下。
休息室内，云止蜷缩在床上，手掌紧紧捂着小腹。
一阵阵疼痛不断袭来，额角也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
“好痛……”
云止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小声抱怨。
“早知道昨天就不喝酒了……”
……
李景川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好一阵子的文件，抬眼看了看时间。
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要不问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想到这里，李景川起身走到休息室门口，直接推开了门。
“云止，该吃午饭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床上的云止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掌还紧紧捂着小腹，额角布满了冷汗。
李景川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还好吧……”
“一点都不好，小腹很痛。”
“很痛？”
“嗯……”
云止的声音很轻，连说话都显得有些吃力。
李景川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随后说道：
“你在这里等我。”
“你要去哪？”
“去趟超市，很快就回来。”
“哦……”
云止缩在床上，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多问。
李景川这才转身离开，很快便去了附近的超市。
买好红糖姜茶和暖水袋后，他又去了趟药局，买了一盒止痛药。
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着几个袋子。
他先将红糖姜茶泡好，递到云止面前。
“先喝一点。”
“嗯……”
云止接过杯子，小口喝了几口。温热的姜茶顺着喉咙落下，多少让她觉得舒服了一些。
随后，李景川又拿着暖水袋去了浴室，装好热水，确认温度合适后才重新回来。
“这个放在肚子上，会舒服一点。”
云止接过暖水袋，放在小腹上，背靠着床头。
“还有止痛药。”
李景川将药放到一旁。
“要是实在疼得厉害，就吃一片。”
“知道了……”
云止的声音很轻。
李景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担忧这才稍稍散去一些。
“……谢谢。”
“没事。”
“先休息吧。”
“嗯……”
云止应了一声，重新躺了下来，靠着枕头闭上眼睛。
此刻的她实在没什么精力，连说话都觉得有些费劲，只想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
李景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床前，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云止。
平时那个总是活蹦乱跳、闲不下来的云止，偶尔这样安静下来，好像也挺不错的。
李景川看了好一阵子，才站起身。
好了好了，还是别看了。
该回去工作了。
他站起身，转身走出休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