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云止的脸上。
“唔……”
云止皱着眉,费力地睁开眼睛。
她靠在方向盘上,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显然这一晚并没有睡好。
“去见达令好了。”
反正都天亮了。
云止下了车,直接上楼去找李景川。
李景川正像昨天一样准备出门散步。
刚走到玄关打开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外。
“达令~”
见到李景川的瞬间,云止扑进了他的怀里。
“早上好呀。”
来到李景川面前的她,依旧是那个平时爱开玩笑、喜欢捉弄他的云止。
而昨晚待在车里的云止,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景川显然没想到,自己一大早开门居然又会看到云止,而且一见面就被她抱住。
“云止,你怎么又跑来了?”
昨天也是这样,一大早就跑来。
“当然是因为想达令了啊。”
“昨天不是才见过吗?”
“可是我就是想见你呀。”
“想见达令,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是不用……不过——”
李景川话说到一半,注意到了云止身上的衣服。
和昨天一模一样。
“云止,你的衣服为什么跟昨天一样?”
“啊?”
“昨天回家太困了,直接睡着了。”
“早上醒来以后,我想着赶快来找达令,所以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
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要是继续待下去,肯定会被达令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回家。
“达令,你好好散步。”
“还有……”
云止从李景川怀里离开,背对着他。
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是李景川看不到。
“没事。”
她其实……不是没事。
她有很多话想告诉李景川。
想告诉他,自己不想一个人回家。
想让他陪自己回去,陪自己一起面对父亲。
这些话,她其实很想现在就说出来。
可最后,云止什么都没有说。
她重新整理好压抑的情绪,就要离开。
“那我走啦。”
听到云止说要离开,李景川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几分。
云止今天实在有些反常。
穿着跟昨天一样的衣服,一大早就来见自己,现在却又突然说要离开。
还有那个借口……要骗人的话,也有些说不过去。
看似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可落在李景川眼里,却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先别走。”
李景川抓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回怀里。
“为什么……要挽留我?”
云止靠在他的怀里,心底那片刚刚被强行压下去的阴霾,又悄悄蔓延开来。
明明自己只想在达令面前保持原来的样子。
“什么叫挽留你?”
“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我们都认识多久了?”
“大概……八年。”
“对啊,八年了。”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八年里,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你开不开心,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很难受?”
云止转过身,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她不想解释,也不想让李景川继续问下去。
可即使这样,她也没有从李景川怀里挣脱出来。
和之前在水池里不同,这一次,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
这些情绪自己消化掉就好了。
只要今天过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可李景川却没有就这样放过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因为不想让我担心吗?”
云止还是没有说话。
“还是觉得……我不值得你信任?”
怎么可能。
达令怎么会觉得自己不相信他?
明明这个世界上,自己最相信的人就是达令。
“怎么可能。”
“达令可是我最相信的人。”
“那就对了。”
“既然我是你最相信的人,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李景川的声音放缓了些。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有什么事情发生,你不是最喜欢第一时间跑来找我吗?”
云止抓着他衣服的手慢慢收紧。
不要再说了……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藏不住了。
她不想让达令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因为回家的事情难受成这样。
至少现在……
她还是想靠自己把这些情绪消化掉。
“云止。”
李景川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想说也没关系。”
“但至少让我陪着你。”
“你不用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云止鼻子一酸。
明明只是几句很普通的话……
为什么从达令嘴里说出来,就让她这么难受?
她好像……
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一直压在心底的情绪,也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想回家……可是……我又不想一个人面对我爸。”
云止的声音有些哽咽。
“昨天接到我爸的电话以后,我就一直待在车里,没有回去 。”
“我很怕我爸知道我变成女生后,会是什么反应。”
“可能……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吧。但是我又不能一直逃避下去,所以我才想着,先来见你一面好了。”
李景川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没有试图替她解决什么,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反而让云止越来越想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她喜欢达令。
想和达令交往。
想成为他最特别的那个人。
这些事情,她早晚都会告诉达令。
只是,她本来没打算今天就把这些话告诉达令。
可话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等见完你回去以后,我慢慢把这些情绪消化掉,应该就没事了。本来……我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达令刚才一直留着我,还愿意听我说这么多。明明只是几句很普通的话,却让我觉得……好像也没必要继续藏着了。”
“所以,听好喽,我接下来说的很重要。”
“我真的……很喜欢达令。喜欢到……已经不想再只做朋友了。”
这不是她今天才明白的事情。
她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他。
从自己开始期待他的拥抱,开始在意他的眼神,开始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最特别的那个人时,就已经知道了。
“我只是……想让达令亲口告诉我,我们到底算什么。明明我们现在已经和交往没什么两样了……为什么还差最后一句话呢?”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成为你的女朋友,也想让你只喜欢我一个人……”
说到最后,云止彻底安静下来。
她藏了这么久的心情,终究还是全部说了出来。
云止的这番话,显然有些出乎李景川的意料。
他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顾虑,反而让云止这么难受。
其实两人的相处早就超过了所谓的暧昧。
只是李景川单方面觉得,自己应该多顾虑一下云止的感受。
他怕主动提出交往,会让她觉得进展太快,所以才迟迟没有开口。
自己所谓的体贴,似乎反而成了伤害她的原因。
“对不起。”
“我之前都没顾虑到你的心情,只是……我怕你会觉得这样进展太快,所以才一直拖着。 ”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我想得太多了。”
“所以现在,我答应你。”
“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交往。”
终于……
等了这么久,达令终于亲口说出这句话了。
“不过……既然我们交往了,应该送你点什么当定情信物才对,可是现在我手边没什么东西能送你。”
“没关系。”
“那种东西,等以后再送就好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
李景川没预料到她会突然这么主动,猝不及防之下,被云止压倒在了地上。
“云止,你……”
“嘘……”
云止坐在他身上,伸出手指抵在他的唇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既然达令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
“所以……”
“云止,慢着……这里可是玄关,而且门没关阿。”
“我知道。”
她抬起脚,脚尖勾住身后的房门,用力一带。
“砰。”
玄关的大门应声关上。
云止双手撑在李景川的身上,緩緩趴到他脸上,贴到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软。
“达令……”
“门都关好了。”
“现在,你跑不掉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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