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宥娜一下子笑了出来，“当然不是，多米尼克校长的暗之域是3级，可以在领域之内操控物理法则，范围无限，时长无限。我们都是1级，差的远着呢——这些东西教官以后都会和你讲。”
“对了，顾灿星。”崔宥娜背靠书架，书架之间的走道有些狭窄，两人的距离还是很近。
“怎么了，学姐？”
“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你道歉，我不应该装网友骗你，我希望你能原谅我。还有——你应该不太记得了，我就是那个 ‘夜莺’，凌云凯应该跟你介绍过这个代号，那晚我没认出你，太着急，下手太重了，真的很抱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顾灿星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就没有怪过崔宥娜，对他而言，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因为被清除了记忆，顾灿星一时间没想起夜莺长什么样。对于“崔宥娜就是‘夜莺’”这件事，顾灿星还属实感到惊讶，原来这么漂亮的学姐，就是凌云凯口中的神枪手吗？
他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小。
“没关系的，我从来就没怪过你——你是校长的招生助理，招的学生肯定不止我一个，难不成你和每个人都道歉吗？”顾灿星说。
“当然不是。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法，只是觉得你太‘不好骗’，才出此下策。”
“这不算下策，因为我和你也算朋友了吧。”
“当然。”崔宥娜起身。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学院每年大概招多少学生？难不成每个返祖型都能慷慨陈词一番就进？”
“很好的问题哦。”向前走的崔宥娜突然转过身，面对着顾灿星，“艾森纳特今年的招生计划是，在世界范围内挑选100位返祖型吸血鬼，今年调查在册的有398人，排除掉家庭负担重、身体精神有严重问题的，剩下229人，其中101人拒绝入校，28人在面试中被淘汰，全部被清除相关记忆。”
“面试还会淘汰人？”顾灿星皱起眉头，“不是说很简单吗？”
“只是对你来说很简单。”崔宥娜撇撇嘴，“这些人心理素质差，表达能力低，逻辑思维混乱……甚至校长觉得有些人相貌不好，会影响守序阵营的对外形象，暗地里很严格。”
“怎么还卡颜啊？”顾灿星感觉有些不可理喻。
“只是极个别被卡出去，比如脸上有疤痕、太矮太胖之类的。”崔宥娜伸出手，将顾灿星不知何时翘起的衬衫领子翻了下来，“自信点，你很优秀的，你的发言真是非常出彩。不过，可别以为进了这里就是保险箱，两周的适应性训练过后就是淘汰考核，100进35，剩下65人被清除记忆回家，如果被淘汰的话，你的高丽大学也就泡汤了。”
“合同里没写。”
“怕写了就没人签了，反正能清除记忆，也没人会去起诉学院。”崔宥娜笑了笑。
“真黑心。”顾灿星喃喃道，“那这考核什么形式？笔试面试还是自由搏击？”
“军事素养考核，具体内容我不能说。”崔宥娜回过头瞥了顾灿星一眼，“不过我相信你会赢的。”
“希望我不会让你失望。对了，我可以看看学生宿舍吗？”
“等开学了再说吧。不过官网上有照片，凌云凯应该给你看过，说到官网……忘了件事，你是不是连不了吸血鬼的内网？”崔宥娜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纸盒，“这里面是一张SIM卡，有了它就能接入吸血鬼的内网，你可以下一个名叫Bloodbat的软件，这是吸血鬼的社交软件。”
吸血鬼？内网？社交软件？时代的进步还是太快了，顾灿星心里感叹着，感觉现在打吸血鬼也不用圣水泼、银剑砍，而是用类似飞虎队的特战小队打CQB。
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遇到自己完全熟悉的事物，会产生一种独特的荒谬感。
越未知也就越好奇。从学院离开之后，顾灿星回到了他的出租房，躺在了那熟悉的床上。烘干机还是坏的，电脑的键盘上有些灰尘，不是因为走得太久，而是因为懒得擦。
在学院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可是那精美的邀请函和入学合同全是真的。
崔宥娜和凌云凯作为学生会的成员，已经去了学院。凌云凯将自己家的钥匙给了顾灿星，为了让他能在自己家烘干衣服。
顾灿星把SIM卡插进另一台手机——这是出国前买的三星S21。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弹窗，他扫描面部，正式接入了吸血鬼的内网。
在这种网络上冲浪更是别有一番趣味，这是隐藏在冰山之下的另一片天地。顾灿星下了不少软件，短视频里有人教“如何调配美味的血液”，还有骂返祖型是杂种的纯血吸血鬼。
那很极端了。
顾灿星登录学院的官网，输入自己的邀请函编号。开学日期是9月15日，离开学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官网上会标注暗之域入口的位置和口令，学生自行前往。为防止信息泄露，入口会随机变动。
军事素养考核……
这六个字像整整六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他在适应性考核中失败，那他就真的会再次跌入平庸，宏大的史诗也再与他无关，甚至连考学都成问题。
他也会失去崔宥娜和凌云凯这两个刚交到的朋友，虽然理性来说，清除了记忆就不会有离别的痛苦，但是从事实的角度上来说，顾灿星无法接受自己重新变透明。
而且崔宥娜和多米尼克校长都说他表现得出彩，就算只是客套，但好不容易有人看见自己的高光，于情于理也不该让他们失望。
一个月……一个月能做些什么呢？蚍蜉撼树还是杯水车薪？
军事素养这四个字，对于顾灿星来说还是太空泛。体能、格斗、枪械、团队合作？还是在军队里的死亡科目“武装泅渡”？不会还有非战斗减员吧？
顾灿星感觉到，高丽大学本硕连读的文凭只是筹码而不是奖励，是学院给学生在人类社会的通行证，真正想要在艾森纳特得到它，比直接去考简单不了多少，不过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再怎么样，躺在床上也是没用的，他不会突然觉醒什么灵根，然后在考核里技惊四座，他只是一个连长跑都费劲的普通学生，或许脑子还算活络，但是“投机倒把”可算不上军事素养。
顾灿星从床上坐了起来。脑海中回放出他逃离家人办的欢送会、独自登上凌晨航班的那一夜。
那一夜，航站楼里灯火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