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适应性训练的第四天，顾灿星走到第二射击场门口，此时2号中队的学员已经结束了训练，三三两两地从门口出来。今天1号大队的督训并不是克里斯，所以顾灿星一下训就跑到了这里。
这时，顾灿星拦住了一个留着公主切的女孩，她摘了军帽托在手里。
“你好，请问你们的督训在吗？”顾灿星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女孩的中文很流利，虽然带着一些日本口音，不过听起来并没什么不舒服，“督训？在射击场里面。”
顾灿星点点头，立刻迈步走了进去。此时的督训正背对着顾灿星，在整理桌上的枪械。
顾灿星眼前的人和他昨天用枪对准的背影重合。他收起脸上的笑容，直到其他的学员全都离开。督训克里斯还在摆弄着桌上的莫辛纳甘步枪，丝毫没注意到顾灿星的存在。
得来全不费工夫，惹到我只能说明你运气太差了。
顾灿星快步上前，用手狠狠地推了对方一把。克里斯“咣”的一声撞在了桌子上，堆着的步枪接连不断地掉了下来，发出吵闹的声音。
克里斯转过身来，顾灿星的食指指着他的眼睛，“你说谁是杂种？！你就不是杂种了吗？！你知道自己亲爹是谁吗？”
克里斯推开顾灿星的手，“你想打架吗？你有必要······”
没等对方说完，顾灿星已经一脚踢中了对方的小腹，趁着克里斯后仰，顾灿星抓住克里斯的脚腕，往自己一侧猛拽，克里斯被直接拽倒在地，后脑“咚”的一声撞在水泥地上。
既然是吸血鬼，那就不用在意会不会受伤，打一架也无所谓吧。
克里斯也不是吃素的，一脚就踹在顾灿星手背上，趁着顾灿星吃痛松手，立刻翻身站起，一个高扫直奔顾灿星的脑袋。顾灿星俯身躲了过去，但就在这一瞬间，克里斯的小腿却变换了轨迹，重重砸在顾灿星的腰腹。
顾灿星感觉自己就像被铁棍砸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掀翻在地。
怎么会这样？
他感觉自己的肝脏都要爆炸了，用手撑着自己，试图站起身来，克里斯却一脚踩在了顾灿星的手背上。学院配备的制式军靴内置防刺钢板，顾灿星看着自己的手不断涌出血液，那是断裂的骨头撕裂肌肉造成的。
顾灿星呲牙咧嘴，但始终都没有叫出来。
“我说了，你们返祖个体都是杂种，残次品，除了政治正确，我不理解把你们招进来有什么意义。校长还说，你们可能免疫满月病毒、对人类社会的适应度更高，真是歪理！”
“你这个进化残余，你会变成历史的齑粉！”顾灿星叫喊着，想要站起身来，克里斯却转动脚腕，顾灿星的叫声更加撕心裂肺。
“你嘴上还真是不饶人。”说罢，克里斯松开了脚，转头去收拾那些步枪，他把那些枪支全都装进武器箱，推着小推车出了门。
顾灿星的手还在发抖，虽然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还是满手血污，痛觉还没有消失。他依然站不起身。
该死！我踢的是小腹下方，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基本上就是膀胱破裂的下场，可是克里斯不仅能扛住这一脚，居然还能做出有效的反击，一个中扫击中腰肋就能让自己这么久站不起来，就说明输赢和技巧无关，纯粹是因为力量的差距太大了。
难道返祖天生就不如纯血吗？
这时候，射击场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人却是崔宥娜，她将手套握在手里，看见顾灿星之后，她的脸上写满惊讶又焦躁的神色。
“喂，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会这样？枪支走火了吗？”崔宥娜单膝跪地，一把握住了顾灿星受伤的手，顾灿星又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猛地把手抽回。
“没事没事，一点小问题——你来这里干什么？”顾灿星强撑着站起身，但是腰肋的疼痛还是让他难以行走，他单手撑着承重柱，一步一步挪动。
“有认识的人告诉我，有人在第二射击场打架了，你们打架的时候没关门。”崔宥娜双手抱臂，显然有些恼火。
“我就打了，怎么样？那个家伙说我们返祖型吸血鬼是杂种，发表歧视性言论，严重违反校规，会被严重处分。”顾灿星实在走不动了，只能靠着立柱坐下来，等着体内的伤口慢慢愈合，“他是凑在我耳边骂的，没有其他人听见，也就没有证据，常规手段根本应付不了。”
“你觉得自己很能分析？你觉得自己很理智，对吗？”崔宥娜也蹲下身子，握住顾灿星受伤的手，顾灿星又疼得叫了起来，“松开！松开！”
“你们打架的过程已经被监视器拍下来了。如果是单纯的斗殴，在艾森纳特并不是什么大事，做一下书面检讨就行，毕竟大家都是吸血鬼，打不伤，打不死。”崔宥娜从口袋里掏出湿巾，帮顾灿星擦掉手背上残留的血污，“你们那个阿列克谢，还真的挺符合咱们对俄罗斯人的刻板印象的，他很少让斗殴的学生做书面检讨，而是让输掉的人自己分析为什么会输。至于道义上的对错，他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真是怪人。”顾灿星接受了崔宥娜的擦拭，没有把手抽回，只是低声说道。
“不是怪人可当不了艾森纳特的教官，你以后会遇到更怪的人。”崔宥娜将沾满血污的湿巾扔进垃圾桶，把顾灿星拽了起来。顾灿星站直身体，跟在崔宥娜的身后，离开了射击场。
图书馆内，灯光如同落日余晖。
崔宥娜靠在书架上，手里捧着一本江户川乱步的《人间椅子》，“克里斯这个家伙，之前就有过歧视返祖学员的劣迹。而且，这个家伙还是学生会的成员，也就是因为歧视，他在竞选学生会会长的时候，得了0票。”
“一点面子票都没有吗？”顾灿星将《姑获鸟之夏》塞回书架，拿出了《全部成为F》。
“谁敢给他投？谁都不敢沾‘歧视返祖个体’这种罪名吧。”崔宥娜笑着翻书。
“那他怎么没受处分？”顾灿星问道，接着转过身，站在崔宥娜的身边，两人背靠同一个书架。
